肖佳的商业头脑
李丁山终于流露出要提拔夏想的想法了,杜双林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还是纳闷,要想提拔夏想,也应该向组织部长黄鹏飞暗示才是,怎么会点他的名?难道李书记因为上次和张淑英吵架的事件,再有和张信颖的冲突,而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杜双林心中一瞬间转了九曲十八弯。
没过多久冯旭光才知道,当肖佳发现离佳家超市一公里之外的蔬菜批发市场之后,竟然产生了要做蔬菜批发生意的念头。让他大惑不解的同时,又不得不赞叹,别看肖佳年纪不大,又是女孩,却是一个极具商业头脑的人物。不过他佩服归佩服,却对她打算从事蔬菜批发生意不以为然,认为蔬菜批发虽然走量大,但利润太低,而且容易受气温和运输等其他客观因素影响,很容易赔钱。
冯旭光不想看到肖佳一意孤行,要是肖佳能帮他打理超市,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夏想一打来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弟呀,快劝劝肖佳,我估计她听你的话。可别让她做什么蔬菜批发生意了,不保险,容易赔个倾家**产……你让她帮我,以后超市发展壮大了,我开连锁店,让她负责一家分店没有问题,待遇也不会低,甚至还可以得到股份激励……”
夏想却为肖佳眼光毒辣,一眼看中蔬菜批发生意而暗暗叫好。
随着经济的发展,随着燕市越来越放宽户口管制,涌入燕市的大学毕业生和农民工越来越多,城市的扩容带来的一个最显著的影响就是房地产的快速升温。与房地产的引人注目不同的是,许多人没有注意到的蔬菜市场,也随之迅猛发展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
尽管蔬菜批发也有不利因素,但机遇总是伴随着风险,有风险的地方,往往才有莫大的机遇。从内心深处,夏想是支持肖佳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而且他还有更深的考虑在内。
“老哥,肖佳的事情就随她去,让她放手去干,成与不成全看个人造化。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看你有没有兴趣来坝县做一笔生意?”夏想轻飘飘地将肖佳的事情放到一边,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馅饼。
“既然是老弟说的生意,老哥我当然有兴趣。不过现在正是超市发展的关键时刻,我抽不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别的事情,先说来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冯旭光也不和夏想打埋伏,直截了当地说道。
“资金投入不会太多,人力也不需要太多,而且这个生意还和你的超市息息相关,要是做得好,可以一举两得。”想要让冯旭光动心,就必须抛出足够多的诱饵,夏想的声音极具**力。
冯旭光嘿嘿地笑了几声,才说:“老弟,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彼此间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而且相互之间的信任也不用绕弯子,你就直说让我做什么吧!要是去坝县帮李书记出力,做一些政绩工程,我没有二话,但现在能力有限……”
冯旭光实话实说反而更让夏想觉得他为人可靠,人与人之间有时候需要遮掩,有时候却需要真诚,真真假假之间才更显得真实可信。他也有理由相信他肯定能说服冯旭光,因为他的提议符合冯旭光一贯的商业策略。
“有没有兴趣做一个自有品牌的商品?”夏想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他可以感觉到另一端的冯旭光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就继续说道,“比如说以佳家超市的商标,生产一些商品,面粉也好,袋装食品也行,哪怕只是找别的厂家代工,只是换了一个印有佳家超市自有品牌的外包装。一来可以多赚一些利润,二来也可以变相提升佳家超市的品牌价值……”
冯旭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好你个老弟,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真有你的,我服你了,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不,比我想的还要详细许多。你等着,几天后,坝县见……”
没看出来冯旭光也有急性子的时候,放下电话,夏想摇头笑笑,暗中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应该说,现在的冯旭光或许脑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但还没有完全成形,被夏想突然点破,怎么能不喜出望外?所以匆匆主动提出前来坝县也在情理之中。本来夏想还想提醒一下冯旭光让他随身多带几个人,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好脱身,不过想了想也就没有再打电话提醒他。
挂断冯旭光电话后,夏想本来想给肖佳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没有打。自从来到坝县之后,他和肖佳通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是关于介绍她和冯旭光认识的事情;第二次是肖佳说她的编书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第三次通电话的时候,肖佳先是说了一大通没用的废话,最后才气呼呼地指责夏想,这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温柔的话,也没有说想她。
应该说,第三次电话才符合肖佳的性格,才是她本色一面的真情流露。夏想本想压低声音,悄声地说几句柔情的话语,肖佳却笑嘻嘻地说:“别勉强,我没有赖着你的意思,只是目前阶段还觉得你是最适合我的人,虽然你并不觉得我一定最适合你,不过没办法,我是自愿献身的,知道你一定不会珍惜。放心好了,什么时候你厌烦我了,我会转身离去,不会有丝毫犹豫。”
当时电话结束了好久,夏想都愣愣的没有缓过神来。肖佳太要强了,也太有主见了,编书的事情如此,感情上的事情也是如此,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李丁山的政治智慧
下午开会的时候,李丁山含蓄地对文化局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说是坝县县城的居民生活单调,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一到天黑大街上就空无一人,不利于坝县的经济发展,不利于提高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需要相关部门反省一下,努力提高工作质量,不要整天无所事事,如果不能完成党和政府交给的任务,不如主动辞职。
他又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坝县的治安环境实在太差,他们一行三人下去视察,竟然被几个地皮流氓给威胁了一顿,这样的治安环境如何能引来投资,如何能让客商放心地来坝县发展?李丁山最后以十分严厉的口气说道:“我建议所有涉及的个人和单位都好好反思一下,现在大学生对下乡工作的积极性很高,一些思想僵化的老同志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就不如主动让贤,让大学生勇挑重担……你说呢,杜部长?”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丁山最后突然点名问了杜双林一句。
杜双林正琢磨着李丁山为什么单挑文化方面的问题发难,虽然指名道姓说的是文化局,但他身为主管意识形态的宣传部长,也是难辞其咎。正当他打算主动开口承担一下责任时,不想李丁山劈头盖脸地问了他一句,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李书记前面批评文化局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引子,重点却落在对公安局的不满上面,但重中之重还是最后一句话:让大学生勇挑重担。这个大学生指的可不是张信颖,而是夏想。
李丁山终于流露出要提拔夏想的想法了,杜双林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还是纳闷。要想提拔夏想,也应该向组织部长黄鹏飞暗示才是,怎么会点他的名?难道李书记因为上次和张淑英吵架的事件,再有和张信颖的冲突,而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杜双林心中一瞬间转了九曲十八弯。
作为中间派坚定的拥护者,杜双林在对待李丁山的态度上,和对待前任县委书记上没有什么两样。虽然说夏想在上次张信颖事件上帮了他一个忙,感激归感激,政治归政治,两码事。他的态度还是两边不得罪,两边都合作,两边要是有了冲突,他置身事外,互不相帮。而且他也认为李丁山来坝县不过是走走过场,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调走。平心而论,从内心深处他也不认为出身媒体的李丁山能在坝县做出多大作为,更不看好他的政治智慧。
杜双林甚至还觉得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李丁山就会被刘世轩搞得灰头土脸,全面溃败。
私下里,他也和副书记郑谦、纪委书记杨帆以及武装部长郭亮交流过,几个人一致认为没有多少从政经验的李丁山,肯定斗不过老奸巨猾的刘世轩,更何况两个人中间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石堡垒。石堡垒自从担任县长以来,一开始也确实有大干一场的心思,不过在和刘世轩的几次矛盾中落了下风之后,就变得退缩起来。再加上这一次李丁山空降下来当县委书记,让石堡垒的书记梦破灭。自此之后,他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以前的雄心壮志好像消磨殆尽,再也提不起半分精神。
当然杜双林等人也不会完全相信石堡垒真的是偃旗息鼓,甘心夹在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做一个孤立的摆设县长。石堡垒或许只是打个盹,却睁着一只眼睛暗中注视着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何时会发生碰撞。打盹的老虎也是老虎呀!真要发起威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杜双林一愣神,周围的人都直着眼睛看着他,一向喜欢眯着眼睛看人的刘世轩也意外地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眼神复杂,仿佛在寻思什么。石堡垒还是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公安局长王冠清。
今天的会议虽然是常委会,但因为公安局长的特殊性,王冠清被要求列席旁听。
王冠清正襟危坐,脸色微微有些激动,看来对李书记刚才的点名批评有点不安。
吴英杰却是一脸诧异,偷偷打量了李丁山好几眼,试图从李丁山的脸上瞧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要是李丁山事先向他透露一些什么,为他摇旗呐喊自然会不遗余力,可是李丁山却打了一个突然袭击,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吴英杰算是明白了,李丁山原来并没有完全接纳他。他想起了前几天和胡增周通电话时,胡增周好像不经意地问了夏想一句,让他半天琢磨不过味儿,到底胡市长是个什么意思,专门提起李丁山身边的秘书做什么?现在有了李丁山的突然一问,吴英杰恍然大悟,自作聪明地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之处,胡市长是在暗示他,在李丁山要提拔夏想的时候,让他在一旁随声附和。
吴英杰哪里知道,胡增周不过是和人到紫气阁安定苑吃饭时,被其中一个没有眼色的人贬低了几句墙上的字画,心中有气没处发,才想到夏想的。他心中对夏想的印象就越加良好,就特意提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黄鹏飞轻轻拉了一下杜双林的胳膊,杜双林惊醒过来,见众人都在注视着他,不由尴尬地一笑:“李书记说得对,现在确实有不少年轻的大学生充实到了干部队伍,我们应该大胆地提拔年轻干部,让他们挑起重担,我觉得张信颖同志一向表现不错,决定向组织部建议对张信颖同志进行考核,提她到副科级。”
“哐当”一声,正在百无聊赖地摆弄一支铅笔的武装部长郭亮,震惊地将手中铅笔掉在了桌子上。纪委书记杨帆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杜双林,心想老杜没事吧,发什么毛病?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提拔张信颖那个疯丫头,还嫌她不够闹腾?
黄鹏飞也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石堡垒也是微微动容,不解地看了杜双林几眼,又看了李丁山一眼。刘世轩阴沉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还是落在李丁山脸上,却见李丁山面带微笑,似乎很满意杜双林的回答。
副县长赵建苏和政法委书记王全有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杜双林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李丁山就干部的任用问题不直接问黄鹏飞,而是点名问杜双林,这个举动已经够耐人寻味了。不料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刘县长,文化局的副局长牛红妹你认识?”
刚刚还说到要提拔年轻大学生,不问组织部长却问宣传部长,已经让大家不明白李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料等杜部长回答之后,李书记没有接话不说,转眼又问刘县长别的问题,这几个问题之间跳跃太大,一下子让众人无所适应。
刘世轩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第一次过招
刘河和李丁山之间在贾寨村的冲突,刘世轩已经知道,刘河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他虽然当面没有说什么,不过心中却对牛红妹打着他的名义仗势欺人非常不满。他一向喜欢低调做事,闷声发大财,牛红妹张扬的性格让他很是厌烦,但因为刘河就是不听他的劝告,非要和杨贝在一起,让他也是左右为难。
虽然刘世轩并不喜欢杨贝,觉得她性子太软,没有主见,但他又太宠刘河,拗不过刘河的再三恳求,就默认了他和杨贝的事情。不过牛红妹自从认为攀了刘县长的高枝之后,就连走路都气势了三分,和谁说话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让刘世轩心里极度不爽,对牛红妹也就提防了三分。所以今天刘河和牛红妹回来之后,说起和李丁山之间的矛盾,他当时就火冒三丈,狠狠训了刘河几句,也没有让牛红妹进办公室。
刘世轩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不想让李丁山因为牛红妹的事情将他看扁,将浅薄的牛红妹当成是他的人,是对他的侮辱和轻视。在下午的会议中,本来他的思路就一直被李丁山牵来牵去,还没有弄清李丁山的真实意图之时,突然被当众问了一句,心中不由暗暗骂了牛红妹一句“蠢货”。
“认识,但不太熟悉,李书记怎么问起她来了?”刘世轩到底老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李丁山将问题高高举起,却又轻描淡写地放到了一边:“没什么,就是今天上午我和她偶遇,她的说话方式让我很是感慨,怎么文化局的干部好像文化层次不太高?看来以后有必要加强干部的自身素质修养。你说呢,刘县长?”
别人听不出话里话外的含义,刘世轩却是心知肚明,被李丁山暗中讽刺,虽然说的是牛红妹,但他也觉得面上无光,心中少不了又将牛红妹痛骂几句。他刚要开口说上几句,李丁山却扭过头去问吴英杰:“吴主任对于干部的任用和提拔,有什么看法没有?”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打鼓,今天李书记是怎么了,东一下西一下,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算了,怎么好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玄机,让别人都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就对了,领导的艺术就是要让别人猜不透心思。不过李丁山的真实意图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另有所指。
吴英杰一点就透,目光从黄鹏飞的脸上飘过,缓慢地说道:“考查干部和任用干部是组织部的事情,不过既然李书记点名了,我就抛砖引玉地说上几句,希望黄部长不要有想法。”
黄鹏飞已经够尴尬了,李丁山摆明是不给他面子,是对他强烈不满的表现。可是问题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县委书记,心中格外恼火,吴英杰说话的腔调又有点阴阳怪气,他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吴主任说的哪里话,李书记是一把手,是班长,班长点名,我们就应该畅所欲言嘛!”
吴英杰也不理黄鹏飞的牢骚,向李丁山点点头,才向众人说道:“李书记提出大力提拔大学生干部的说法,非常符合干部年轻化的一贯政策,我坚决支持……”他的套话说得冠冕堂皇,比李丁山还能大而广之,领悟领导意图的水平一流,李丁山的一句话,被他发挥成了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只听得众人哈欠连天,连李丁山也面露不悦之色。
好在吴英杰及时收了嘴,话题一转才又落到正题上:“杜部长所提的张信颖同志,我也从侧面了解过,她是个工作认真、作风正派的同志,也是坝县机关之中为数不多的优秀大学生之一。当然,其他优秀的大学生还有很多,比如说县委的夏想同志,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各方面综合素质都很高的年轻人,正好我们县委办公室秘书科还缺一个副科长,我向组织部提议考核夏想同志……”
石堡垒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李丁山早晚会提拔夏想,领导身边的秘书升职快成了惯例,大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谁都愿意提拔自己最信任的人,他石堡垒也不能免俗,因此他倒没有指责李丁山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才来几天,李丁山就想把夏想提到副科长的位置,虽然秘书科副科长并不算真正的副科级,是股级,但先占好位置再提级别,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石堡垒惊讶的不是李丁山的操之过急,而是等他醒悟过来李丁山刚才看似没有目的地乱说一气,实际上最后的重点是为了提拔夏想打埋伏,手段之高,心思之妙,不得不让他大吃一惊。
李丁山不是没有从政经历吗,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手法?先是敲打了公安局长,又点名批评了牛红妹。牛红妹和刘世轩的关系石堡垒自然清楚,而公安局长又是刘世轩的人,李丁山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刘世轩最好不要提出反对意见,否则有账要算,然后又借杜双林之口先提出张信颖,张信颖可是张淑英的侄女,而张淑英和刘世轩的关系非同一般,等于又将夏想的提拔和张信颖绑在了一起。
“高,实在是高。”石堡垒心中闪过一道寒意,李丁山不好对付,都说文人有书生意气,怎么他做事滴水不漏,一点也不意气用事。
石堡垒心中暗暗叹息,身子微微弯着坐在椅子上,更让他这个坝县的二号人物显得一点也不显眼。只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杜双林为什么会出人意料地说要提拔张信颖,他和张信颖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他死死压着,张信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真有那么宽容大度?还有,他为什么要顺着李丁山的想法说,什么时候杜双林和李丁山走到了一起?
不但石堡垒心中不解,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杜双林怎么就想到了张信颖,难道他和李丁山达到了某种幕后交易?
刘世轩有点坐不住了,刚才说话时,李丁山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闪了他一下,让他觉得面上无光。但李丁山就人事问题问杜双林问吴英杰,就是不问黄鹏飞,让他心中极度郁闷,知道李丁山是故意让他难堪,谁都知道他和黄鹏飞走得近,李丁山对黄鹏飞表现出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让他怒火渐升。对李丁山拿牛红妹来作为交换条件,想要让他同意提拔夏想,他心中更是冷冷一笑。
刘世轩对牛红妹本来就没有好感,决定宁可牺牲牛红妹,也不能让夏想上位。至于李丁山又将张信颖作为捆绑条件,他到时再向张淑英好好解释,缓上一缓。既然杜双林公开提出要组织部考核张信颖,到时张淑英在上面施压,黄鹏飞再加一把力,再让副书记郑谦说上几句话,李丁山还敢搞一言堂,不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敢压着不放?
愿者上钩
李丁山你自作聪明,我就让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张信颖如愿以偿升职,夏想什么都得不到,让你看清形势,坝县到底是谁说了算。刘世轩斜着眼睛看了黄鹏飞一眼,两个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世轩虽然气愤之余,对李丁山故意和杜双林一问一答心中生疑,却没有想得太多,以为杜双林见势头不妙,又向本地派摇摆过来,想卖张淑英一个好。
吴英杰说完,意气风发地看了黄鹏飞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县委书记管人事,要是组织部长不是一条心,李丁山肯定会有想法。真要是做一下调整的话,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要是换到组织部长的位子,组织部位高权重,可比现在的位置好了不少。
副书记郑谦分管组织部,对李丁山搞突然袭击也是心生不满。虽然他对黄鹏飞一向不怎么听他的话感到头疼,但也觉得被李丁山问东问西,跳过组织部不说,也丝毫没将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中。他无意中又瞥见刘世轩和黄鹏飞暗地里沟通,心中更是火起,举手发言:“李书记,我作为分管组织部的副书记,为什么有干部调整方面的议题,没有事先和我沟通一下?”
李丁山好像正等郑谦这一问,呵呵一笑说道:“是我失误了,郑书记的意见提得非常及时,干部提拔和调整是大事,以后凡是涉及干部的问题,先由我和郑书记、黄部长提前沟通一下,达成共识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刚才我说的要提拔大学生干部的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不但郑谦愣在当场,刘世轩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丁山,仿佛不明白他究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明明是想提拔夏想,借机将张信颖捆绑在一起以争取得到他的支持,他也正做好准备对李丁山反戈一击,不想李丁山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直接就偃旗息鼓了。
李丁山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丁山声东击西的计策,是和夏想一起商量出来的。应该说,大部分是夏想的想法。按照当初夏想和李丁山二人的本意,本来只是想敲山震虎,借敲打王冠清的名义暗指刘世轩,毕竟也在贾寨村受过气了,不向他们寻找一下平衡,还真以为县委书记是一个摆设不成?
至于后来李丁山突然问杜双林重用大学生干部,纯属心血**,想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杜双林还真是一个妙人,竟然将张信颖抬了出来,让他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暗暗称赞杜双林虽然看似耿直,敢当面和张淑英顶撞,其实也有政治智慧和手段。
不过李丁山也有些想不明白,杜双林为什么会大度到突然提出要提拔张信颖?不解归不解,本来和夏想已经商量好要过一段时间再将他提上一格。但眼下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岂能错过?他就顺水推舟,再抬出牛红妹来试探刘世轩,又借吴英杰之口抬出夏想,给所有人造成一个他一心非要提拔夏想的错觉,末了却又轻描淡写地收回先前所说,目的只有一个:抛出诱饵,愿者上钩。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心急的时候,他又一点也不焦急地稳坐钓鱼台,接下来就该别人心焦了。李丁山看了一眼在一旁充当记录员的夏想,眼神交流了一下。
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夏想担当了会议记录员,没有发言权和建议权,更没有表决权。但至少参与了旁听,了解到了每一个人的动向,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连李丁山都没有猜到的是,杜双林突然说出张信颖的名字,是受了夏想的暗示。
夏想没有资格坐在第一排,他一直在后排就座,手中拿着黑皮笔记本记录。李丁山问杜双林的时候,杜双林发愣了片刻,夏想借给杜双林倒水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将手中的笔记本打开放在他的面前,上面有他用粗笔写的张信颖的名字。本来不该夏想负责倒水,但他主动示好也没人说什么,杜双林却一眼看到了上面的名字,粗粗的黑体带有非常强烈的暗示。
夏想心里也没底,只是将机会抛到了杜双林面前,是不是能把握住全看他自己了。结果还是让他非常满意,杜双林一点就透,叫出了张信颖的名字。
散会之后,众人心思各异地走出会议室,吴英杰最后一个出来。他等所有人都走光之后,让人将会议室收拾干净,才悄悄来到李丁山的办公室,敲开了外间的门。
夏想正在整理文件,见是吴英杰,丝毫不觉意外,说道:“吴主任,很抱歉,李书记有点不大舒服,正在里面休息,没有要紧的事儿,晚点再说。”
吴英杰笑得很随意的样子:“小夏,晚上有事不?没事儿的话,我们一起喝一杯,我请客,怎么着我也比你早来坝县两年,算是半个主人……略尽地主之谊。”
夏想知道吴英杰迫切的心思,因为他选择了靠近李丁山,但李丁山对他一直不冷不热,让他心里没底,今天特意来请他吃饭,就是有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意思。其实走到哪里都有吴英杰这样的人要表示靠拢,虽说用或不用也是两可之间,但现在无人可用之时,暂时为己所用也无不可。
李丁山不出面,由他出面和吴英杰周旋,反而更让吴英杰时刻多加小心,为更进一层而加倍努力,也是好事,夏想就将文件放好,笑道:“吴主任请客,我怎么敢不听从领导的吩咐?领导说去哪儿,我一定准时到。”
等吴英杰走后,夏想将自己的想法和李丁山一交流,李丁山也持赞成态度。他刚才躲在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了京城方面的朋友,朋友说是隐约听说过有开发三山度假村的事情,不过没太注意,回头再给他详细打听一下。夏想听了,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就转移话题了,问道:“李书记,你觉得张信颖听到风声后,会有什么反应?”
今天会议上李丁山公开表态要提拔大学生干部,杜双林也是郑重其事地推荐了张信颖,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传到张信颖的耳朵中,然后张淑英就会在第一时间得知。以张信颖的性格,如果杜双林突然没了下文,她不急得团团转才怪。
迈出第一步
对杜双林来讲,有一个能折磨张信颖让她发狂的机会他岂能放过?在得到李丁山的授意之前,他能主动提拔张信颖的话,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再说头上那一巴掌岂能白挨了?当然,这也是夏想私下里和杜双林沟通的结果。夏想算是算准了杜双林的性格,教师出身,有风骨,至少表面上会把事情处理得让人挑不出理,私下里的手段也有,却不敢做得太过。所以他清楚,要是让杜双林和李丁山站在一起,公开对抗刘世轩等人,绝对没门。但要是李丁山出头,让杜双林能当好人的同时,又可以暗中阴张信颖一把,也能恶心恶心张淑英,还能让刘世轩有苦说不出,他半推半就的也会答应下来了。
夏想正是拿张信颖这个刺头,将杜双林吃得死死的。至于杜双林和张淑英之间到底还有其他什么恩怨,也不急于一时非要了解清楚,反正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将每个人摸得透彻。
晚饭时,他和吴英杰酒足饭饱之后,夏想抢先付了账。吴英杰好歹也是常委、县委办主任,主动请他吃饭就是放低了姿态,他再让人家付款,尾巴就翘得太高了。态度问题不容闪失,只要关键时候吴英杰肯出力,小小的一顿饭钱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吴英杰的热情也让夏想感慨,身为县委常委能如此放下身段也不简单,也是一个人才呀!
两天后,没等来京城的消息,也没有听到张信颖找杜双林闹事,却等到了冯旭光的来访。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冯旭光不是只身前来,同行的人居然是肖佳!
与上一次相见时相比,肖佳消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再加上她双眼风情万种,身段妩媚动人,当前一站,就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之感。
冯旭光来得之快倒没有让夏想有多少惊讶,他是一个想干就干的人,干脆爽快,不过却没有想到肖佳会和他一同前来。肖佳笑吟吟地从冯旭光的车里下来,向他挥动着右手,右腕上系着一个红绳,红绳上还有一只小巧的银铃。手一动,银铃叮咚作响,一瞬间夏想竟然有些失神,恍惚之间,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肖佳突如其来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蓦然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夏想迟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肖佳俏生生的脸蛋因为不适应海拔高度的原因,有两片绯红,娇若红霞,双眼如烟如雾,直直地凝视夏想。有那么一刹那,夏想感觉他身不由己地被肖佳的目光淹没,仿佛坠入一片云雾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看你傻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冯总惊喜,还是见到了我太意外,怕我搅了你和冯总的好事?”肖佳见夏想没有她意料中的惊喜,就有意呛他一下,枉她对他日思夜想,他却对她不但电话很少,而且似乎从来没有柔情蜜意地说过动听的情话。
夏想见冯旭光一脸促狭的笑容站在一边,对他挤眉弄眼,让他多少有点尴尬。上次他向冯旭光介绍肖佳时,只说是以前的同事,没说有更深的关系,刚才的情景落在冯旭光的眼中,不言而喻,谁都能看出来肖佳对夏想的不满是一种思念和撒娇。
“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一声就突然杀到了,想来个突然袭击?老哥你也真是的,要带肖佳来总要先告诉我一声,好让我事先理个发洗个澡什么的,要不这形象出来见人,就太丢份了。”夏想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和肖佳的亲密来,他只好拿冯旭光调侃。
冯旭光咳嗽一声,“砰”的一声关上奥迪车的车门,抽出一支烟点上:“临时决定,我要动身时肖佳才突然决定要来,还特意叮嘱我不要透露口风。肖佳厉害得很,我都怕她,哪敢不听她的话?不过说真的,夏想,肖佳不帮我的忙真是佳家超市巨大的损失,一路上她给我提了许多建议,精彩,精彩绝伦,我还是第一次佩服一个女人,不,是女孩,比我小十几岁的小女孩,简直太有头脑了……”
冯旭光说话不出三句,就又扯到了生意上,他对肖佳不肯加盟佳家超市始终耿耿于怀,总是不忘劝她改变主意。
“夏想,要不你劝劝她,让她加入佳家超市,我送她百分之一的股份。”冯旭光一边说,一边冲夏想坏笑,又扭过头去,察看肖佳的反应。
肖佳眼睛一飞,娇滴滴地说道:“好呀冯总,要不我去给你当助理,天天陪在你身边,在嫂子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愿意不?”
冯旭光也吃不消肖佳的媚态,打了一个寒战:“助理就算了,让我老婆见我有这样一个助理,非得杀了我不可。你不愿意来佳家超市就算了,省得你到我们公司,害得我们公司的小伙子们成天魂不守舍,怎么开展工作?”又走过去亲热地抱住夏想的肩膀,“走,吃饭去,饿死了,边吃边聊,让我听听你的奇思妙想。”
坝县县城不大,像样的酒店没几家,夏想就坐在奥迪车内,指挥着冯旭光开到他上一次和吴英杰吃饭的酒家,名字叫落英苑。夏想就发现章程市也好,坝县也好,虽然不富,但别有一番异样的情调,就连酒店的名字都起得挺雅致。开始他在章程市和胡增周吃饭时,去的地方叫紫气阁安定苑,他还以为是胡增周附庸风雅自己起的。来到坝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坝县所有的酒店也好,哪怕是一些销售日用品的商店,都会起一个好听的带点诗意的名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言不假。
“老哥,你什么时候买了一辆奥迪,不是资金紧张吗?”夏想闻着车内四处弥漫的新车味,见冯旭光十分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他以前的车好像是一辆桑塔纳。
“借的!”冯旭光也不瞒夏想,将车顺入停车位停好,熄火,“现在不是买好车的时候,有闲钱还不如用来投资,买哪门子奥迪,找一个朋友借的,我那个破车开长途不行,太累人。再说开奥迪来你这里谈生意,也拿得出手,可以充充门面。”
先生请自重
肖佳也下了车,可能觉得牛仔裤有些皱,就弯下腰抚平裤腿,却露出了后腰上一截白生生的嫩肉。见冯旭光先一步走进酒店,知道是有意给他留下空间,就上前一步抓住肖佳的小手,轻声问道:“给我来个意外,是不是想我了?”
肖佳直起腰,一把甩开夏想的手:“别得意了,谁想你,美得你!我是来谈生意的,在商言商,夏先生,请自重。”
夏想哑然失笑:“好像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火药味,你做军火生意?”
肖佳紧绷的脸再也忍不住了,“扑哧”笑了,如雪后初晴,光芒夺面而来,她眼波流转,嗔怪说道:“我来确实有正事要谈,当然在谈正事之外,兼顾看望一下以前的同事,也不算什么,对不对?就怕别人会有别的想法,胡思乱想认为我是自投罗网,我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别怪我事先没有声明,夏想,我主要是对你提出的超市自有品牌感兴趣,对于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你本人,兴趣不大。”
夏想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谨代表坝县人民欢迎肖女士前来坝县考察投资,请先入座,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肖佳一脸矜持地点点头:“最起码态度不错,第一印象合格。”
三个人在落英苑要了一个雅间,条件虽然一般,桌椅也有些陈旧,餐具卫生状况也很一般,不过也没人挑剔。冯旭光大大咧咧地坐下,也不客气,自作主张地随便点了几个菜,说道:“你们就不用点了吧?我是老大哥,就替你们做主了。”
夏想却叫过服务员,又小声吩咐了几句。三个人要了几瓶当地啤酒,就着小菜,先喝了几杯。
冯旭光一口饮尽杯中酒,瞥了肖佳一眼:“肖佳,我是来谈生意的,你是来发现商机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谈正事,不谈邪事,好不好?”
肖佳当然明白冯旭光暗中所指,毫不客气地说道:“冯总的意思是说,让我识趣点,吃饱喝足之后就一边待着去,好给你们两个单身男人留出空间,方便你们出去鬼混?也是,燕市的莺莺燕燕太脂粉气了,而坝县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肯定有山间野味,另有一番情调。大鱼大肉吃惯了,想尝尝清新的野菜,对不?”
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听到肖佳的最后一句,接过话说:“你们点的野菜马上就来,客人请不要着急。”
服务员一走,冯旭光笑得差点趴桌子底下去,夏想强忍着不笑,指着桌子上的凉菜说道:“坝县人不爱吃辣椒,怎么刚才肖佳好像吃了一个大大的红辣椒一样?”
“嫌我说话不好听是不是?”肖佳赌气似的又喝了一杯啤酒,“不好听就别听,谁还不知道你们男人的花花肠子,你们爱怎么着是你们的事,别让我看到就行,眼不见心不烦。”
夏想冲冯旭光古怪地笑道:“冯总,还敢不敢让她加盟佳家超市?这火辣脾气,不定什么时候就呛你一口,又辣又麻,让你半天缓不过劲儿。”
冯旭光收敛笑容,无奈一笑:“自从你介绍肖佳给我认识之后,我早就已经身受其害了,还好我已经百炼成钢,现在总算适应了她的突然发作,不怕骂不怕呛不怕难听话,就当没听见算了。”
肖佳忽然又娇态毕露,柔声细语地说道:“冯总,要不我给你当小秘好不好,钱不要太多,一个月一万五就可以了。”
冯旭光顿时一脸紧张:“别,姑奶奶,我宁肯以后让你负责一家分店,一个月给你两万,只要你离我远点就好。”
“那你呢,夏想?觉得我怎么样?”肖佳又将目标对准了夏想。
“我倒是有点动心……”夏想笑嘻嘻地说道,目光清澈得如一汪泉水,“就是没钱,一个月一万五太高,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一个月一百五十都出不起。”
肖佳心中莫名地一疼,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让她日思夜想,难以割舍又不能长相厮守!尽管她很想乘胜追击,而且她也相信,凭借她的柔情和付出,夏想最后肯定会许她一个承诺,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只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从开始时的好感,到后来的喜欢,再到如今的深陷其中,一步步被这个男人所吸引所折服,何尝又不想将他永远留在身边?女人比男人更愿意天长地久,只是她不愿意如此自私地只顾自己的感受,不考虑夏想的前途,非要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
肖佳再看到夏想清澈的目光,既有一丝真诚,又有一股成熟的味道,将年轻和阅历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了年轻的浮躁和轻浮,却多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深沉。更主要的是,他还没有中年男人的世故和**裸的欲望流露,肖佳差点心疼得流下眼泪。比起文扬的贪婪成性和色急的丑态,夏想对她既有礼貌,又放心地将他应得的钱存放在她的手中,这样的男人,几乎就是唯一幸存的极品男人。
肖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脸上恢复了妩媚之姿:“就凭你们两个男人,没有一个能让我动心,算了,不和你们胡闹了,说吧夏想,将你的想法和盘托出,最好让我们都眼前一亮,不虚此行才好。”
冯旭光猜到夏想和肖佳之间关系挺近,不过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敢肯定。见肖佳突然转移了话题,脸色正常,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不由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几眼,见夏想也是一脸平静,很认真地点头,冯旭光心里就更加嘀咕,难道看错了,难道夏想和肖佳没有谈恋爱?
冯旭光又想起夏想和曹殊黧在一起亲密的姿态,将曹殊黧和肖佳对比一下,心中明白了不少,曹殊黧大方端庄,漂亮是漂亮,但不妖。肖佳尽管更有风情,不过太媚了,男人娶她回家,多半爱生猜疑,还是曹殊黧比较旺夫。
他自以为是地下了结论。
夏想的生意经
正好服务员上了一盘口蘑炒肉和一盘凉拌蕨菜,刚放到桌上冯旭光就叫了起来:“我没要这两个菜,上错了吧?”
夏想挥挥手让一脸愕然的服务员退下:“我要的,生意来了……”招呼冯旭光和肖佳两个人吃菜,“快吃呀,别愣着,尝尝鲜,真正的山间野味。”
肖佳白了夏想一眼,以为他故意打趣她,夏想假装没看见,见冯旭光还是迟迟不肯落筷,笑道:“我要谈的生意就是面前的两盘菜,先尝尝味道如何,然后才好继续谈下去。”
当二人吃过几口之后,都赞不绝口地连说好吃。尤其是冯旭光,三下两下就吃掉了大半盘口蘑炒肉,凉拌蕨菜更是几乎让他一个人吃光了。
很没形象地抹抹嘴,冯旭光嘿嘿一笑:“路上没吃饭,饿了点,好了,我吃好了,好吃。说说看,难道你也和肖佳想的一样,卖菜?”
冯旭光也算说到了点上,夏想的想法确实是卖菜,不过是要经过加工和包装的成品菜。
坝县山中产口蘑和蕨菜,若能加以充分利用,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运作得当的话,不但可以让冯旭光赚上一笔,也可以带动农民致富。现在却被刘河一手掌握,让他吃了独食不说,还让老百姓得不到半点好处。
夏想的想法是让冯旭光出资成立一家食品加工厂,先以承包荒山的名义买下出产口蘑和蕨菜的荒山,然后将出产口蘑和蕨菜的地点划分区域。在不破坏原生态的情况下,组织村民进行采摘,在山间适合种植口蘑和蕨菜的地方进行人工修整,在保留天然口蘑和蕨菜的同时,逐步推广人工种植,确保源源不断的货源。将收来的口蘑和蕨菜进行风干加工,加上外包装,打上商标,可以直供佳家超市专营。
夏想粗略估算了一下,由于坝县有大片大片的草原和荒山,在村边建造一座食品加工厂,地皮的花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关优惠政策自然不用担心,县里会有扶植的条文出台,基建费用应该十几万元就可以下来。至于食品加工的设备,他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估计也不会太高,因为也不是深加工,只是简单处理,方便运输和储存即可,应该不用买太昂贵的设备。
冯旭光心中震惊,他为夏想在经商方面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和眼光而感到震撼。虽然以前也曾得益于他的金点子而预先收取了不少厂家的保证金,渡过了佳家超市的第一个难关,不过当时他只是认为夏想不过是突发奇想,没想到,原来他还真有经商方面的天赋。
他看看夏想,再看看肖佳,忽然生出一种廉颇老矣的感慨,眼前的一男一女,年轻得过分,又聪明得不像话,让他对自己经商方面的自信有了一丝怀疑和自嘲。他浸**商界数年,夏想和肖佳不过大学毕业才一年,他们凭什么?
不服归不服,冯旭光还是为可以结交两个如此优秀的朋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有一句话说得好,看一个人的素质,就要看他身边的朋友。
沉吟片刻,冯旭光又尝了几口口蘑和蕨菜,嘿嘿笑了:“味道是不错,光是燕市的饭店用量就不会小,只是坝县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不是没有人发现,是没有人敢虎口夺食罢了,而且坝县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再加上刘世轩父子又刻意隐瞒,天然的宝贵资源才没有被外人发现,也让夏想捡到了宝。夏想毫不隐瞒刘世轩父子在坝县的势力,以及刘河所采用的非常手段,他特意提醒冯旭光:“有李书记的大力支持,你在坝县开办工厂,政策上的倾斜和照顾没有问题。但有一点,刘世轩父子肯定大为不满,他们明着不会捣乱,暗中也会捣鬼,老哥,不知道你是不是应付得来?”
冯旭光“嗤”的一声,不屑地笑了笑:“你老哥当年是团省委的人,辞职下海后折腾了好几年,才攒了点钱。说实话老弟,前几年折腾得很猛,形形色色的什么人没有见过?他敢来我就敢应战,鬼有鬼道,人有人招,他要装神弄鬼,我就给他来个鬼神全灭。”顿了一顿,他又不解地看着夏想,问道,“老弟,你全心全意为我出谋划策,说说看,有什么要求?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好处?”
夏想毫不躲避冯旭光带有明显质疑的目光,笑得很坦诚:“两个原因:一是为李书记做些事情,你来建厂投资算是李书记的政绩,同时又为村民带来好处;二是为了让老哥产业多样化,迈出向集团发展的第一步。”
“说来说去,怎么你好像没有一点好处可得?”冯旭光半开玩笑半是不信。
“我和李书记是同舟共济,和老哥是铁哥们儿,李书记升了官,老哥发了财,李书记是个念旧的人,对待身边的人最宽厚。至于老哥要是忍心事成之后把我踢到一边,不觉得良心上不安,我也就无话可说,自认倒霉。”夏想半是调侃半是试探。
冯旭光呼地站起,端起满满一杯啤酒:“男人说话不拖泥带水,喝干了这杯酒,就是同患难共富贵的好兄弟!”
肖佳有什么目的
肖佳目光闪动,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彩,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夏想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肖佳,你觉得我的想法是不是可行?”
“我要做冯总的代理,把口蘑和蕨菜打入京城市场!”肖佳一口喝干杯中酒,意气风发。
此话一出,连夏想都微微感到震惊,肖佳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一眼就看到了最亮点的地方。只要等山路一通,坝县离京城的距离就会由原来的千山万水变成咫尺之遥,只要她能打开京城的市场,食品加工厂出产的全部口蘑和蕨菜,面对庞大的京城市场,也会供不应求。
有远见面卓识,再有先人一步的动作,许多富豪因此而诞生。
饭后,夏想带领冯旭光和肖佳一起去见了李丁山。冯旭光来之前,夏想已经向李丁山透露了他的打算,李丁山自然没有异议,说是县里一定大力支持。这也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拿刘世轩开刀的第一步,李丁山在上面表态支持,让夏想着手去做,以发展坝县经济的名义引进投资,就算刘世轩及其支持者强烈不满,也不敢公开反对,而且也有理由相信,石堡垒至少会持赞成态度。
身为县长,坝县的经济要是迈上新的台阶,他也有一份政绩在内。
李丁山和冯旭光是初次见面,同为燕市人,也没有太多的客套和寒暄。再有冯旭光善于察言观色,谈吐又有风趣,和李丁山倒也是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李丁山也没有说太多的官场套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冯总要来坝县投资建厂,一句话,选址和优惠政策都没问题,我可以保证政策上最有力的支持,但其他方面还要靠你自己解决。”
冯旭光也明白李丁山的言外之意,坝县穷,不缺低廉的劳动力,不缺地皮,就是缺钱,要从银行贷款恐怕有一定的困难。他也暗中估算了一下,在坝县开办一家工厂确实也如夏想所说,花费不了多少,几十万元的资金,他压缩一下开支,再想想办法,应该不成问题。
“资金问题我会自己解决,请李书记放心,只是最大的担忧就是交通……”夏想也向他说明了三山度假村的开发带来的巨大好处,不过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冯旭光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食品厂建在坝县确实优势很大,但要是没有夏想所说的一条直通京城的路,所有的努力只能是空想。从坝县绕道到章程市,再从章程市到京城,再从京城到燕市,太远了,运输费用也会高得令人咂舌。
李丁山如实相告:“京城的朋友正在四处打听消息,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反正冯总好不容易来坝县一趟,肯定要四处走走,实地考察考察,就让夏想陪你们到处转一转,正好也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肖佳在公司的时候就和李丁山不太熟,接触不多,她的突然出现也让李丁山颇感吃惊。不过介绍的时候,夏想说她是冯旭光的助理,他也就没有多问。不过李丁山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夏想一脸坦然,肖佳也是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局促和尴尬,也就释然了。现在肖佳也算客商,立场不同,身份不同,表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李丁山不时投来狐疑的目光让夏想无奈地苦笑,肖佳非要见李丁山一面,他也不能非要阻拦。只是他不太明白,肖佳主动前来坝县,肯定有什么目的。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仅仅是要和他见上一面这么简单吧?
他明白,李丁山是担心他受不了肖佳的**,而和她发生一些什么。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他只有冲李丁山悄悄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自有分寸。
在京城那边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时,李丁山不想让县委县政府的其他人知道发展旅游度假村和食品厂的计划,万一因为三山度假村事情有变,影响了山路的修通,度假村和食品厂就成了一个笑话,会让他在县里威信扫地。
坝县县委招待所离县委大院有一段距离,三个人开车过去,夏想以县委办公室的名义要了两个房间,服务员见过夏想,甚至没有要冯旭光和肖佳的身份证,只让夏想签了字了事。
肖佳心情愉快,从炎热的燕市来到凉爽的坝县,又是如此的宁静和美,让她有点流连忘返,不过还不忘打趣夏想:“行,不愧为县委书记的大秘书,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住宿都不用花钱,我就当来这里休假算了,住个十天半个月也好。”
夏想就笑:“恐怕小地方的山野风情,留不住大都市来的美女,当休假还成,真要让你长期在这里工作生活,就会感到单调和厌烦了……行了,别感慨了,我们现在去草原上看一看,实地考察。”
扭头又对冯旭光说道:“可惜老哥你开的是奥迪,要是开一辆越野车来,就可以一路开进草原深处,现在想要去看看口蘑和蕨菜生长的地方,我们得骑马过去。”
“骑马我没问题,就怕肖佳不会骑,要不肖佳你自己在房间里休息,别跑东跑西了。”冯旭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提出让肖佳留下。
肖佳自然不肯:“休想,谁说我不会骑马,我小时候就会骑驴了,小瞧人!冯总,你是别有心思,想把我支开,单独和夏想谈别的生意,对不?”
冯旭光摆摆手,摇头一笑:“算我没说,不识好人心,到时受不了骑马的苦,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将车停在贾寨村一处开阔地,夏想不费什么力气就又找到了黄海,让他牵来四匹马,由他前头带路前往滚龙沟。当地人口中所说的生长口蘑和蕨菜的山沟,滚龙沟比上次去的花海原远了不少——花海原是夏想起的名字,当地人就叫花甸子。
黄海兴致勃勃,围着夏想转个不停,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看得冯旭光心中直没底。冯旭光把夏想拉到一边小声问:“你雇他花了多少钱,看他乐成那样,四匹马加一个人,会不会很贵?”
只适合做商业伙伴
夏想用手一指一望无际的草原:“你想在这一片广阔的天地之间,任意一块地方建造厂房都可以,雇用廉价的劳动力也是非常方便。四匹马加一个人,本来只用给两盒烟就可以,不过要是你给他二十元,他就会更加卖力。”
冯旭光张大了嘴巴:“果然是善良的老百姓,好说话,好干活。”
肖佳从后面打马过来,超过二人,挑衅地笑道:“谁敢说我不会骑马,有本事追上来看看。”一扬缰绳,催动马儿一溜儿小跑,片刻跑得只剩下一个黑点,在茫茫天地之间,显得格外轻灵和美妙。
肖佳穿着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旅游鞋,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头上还戴了一顶用草编织的遮阳帽,俏丽动人,如一只出笼的黄鹂鸟,双腿夹紧马腹,屁股微微翘起,骑马蹲裆式的姿势非常标准。她闪身而过时的回眸一笑,让夏想战意高涨,猛然一提马缰,冲冯旭光喊了一声:“我先追,你断后……驾!”
冯旭光笑骂一句:“你们两个人打情骂俏,关我什么事?还断后,你以为是打仗呀?”
苍茫的草原之上,浩**的天地之间,两匹马一前一后飞奔,越来越接近,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冯旭光摇摇头,动了动颠得生疼的屁股,对身旁的黄海说道:“小黄,我们慢慢走,不急,让他们放风去。”
黄海讨好地一笑:“也不算远,慢慢走半个多钟头也能走到……冯总是做大生意的人,坐惯了汽车,哪里还受得了骑马的苦?”
冯旭光三教九流的人物见多了,不多时就和黄海聊得十分投机,通过黄海之口,将当地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心中就更加断定了夏想所说的食品加工厂是不二选择。不过心中也对刘世轩父子的反扑隐隐担心,他们此举是虎口夺食,完全断绝了刘河的财路,刘世轩父子不急才怪。
不过想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商言商,有利可图的事情,早晚会被打破垄断,既然让他赶上了,就让他来做第一人也好。
夏想没有想到肖佳马骑得这么好,似乎她身上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肖佳是哪里的人,家里有些什么人,是哪所大学毕业的,等等。他只知道她叫肖佳,和他是同事,尽管两个人已经突破了男女界限,不过在夏想眼中,肖佳还是和以前一样陌生。
和肖佳并排奔跑在茫茫草原之上,不辨东西南北,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呼直响,一些不安分的长草打在腿上,虽然不疼,也有一些麻麻的感觉。
夏想和肖佳下了马,二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肖佳,脸上浸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显得俏脸比以往更加粉嫩动人。肖佳摘下帽子,将束起的头发散开,任由轻风吹拂秀发纷飞,十分认真地问夏想:“坝县除了口蘑和蕨菜之外,还有其他的资源没有?既然你在这里,只要路一通,坝县的优势就会彰显,我也要抓住眼前的机会,大干一场。”
夏想顺着肖佳的话说道:“资源和优势还有不少,我也正在努力发掘,目前主要精力还是要投入到食品厂上面……怎么,你又有了什么新的思路?”
肖佳将手放前额前,向远处观望:“坝县有这么好的天然草原,不发展旅游就太可惜了。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可以借助三山度假村开发的东风,打通一条通向京城的路,坝县的旅游市场大有可为。天蓝草绿,风景如画,要是在草原之上也开发出度假村,相信一到夏天,京城的许多有钱人都愿意来这里避暑,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肖佳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商业头脑,精明过人,不过女人太精明了也非好事。夏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为她的眼光毒辣而心生赞叹,还是为她时刻流露女强人的一面而暗暗悲哀,或许肖佳真的只适合做一个商业伙伴。
冯旭光和黄海来到之后,四人一起牵马入林,不多时来到一片长满口蘑的空旷地,价值不菲的口蘑就如平常的杂草一样,到处都是。冯旭光双眼放光,看了夏想一眼,要不是黄海在场,他忍不住就会欢呼起来。
简直就是遍地黄金!
肖佳很护短
一行几人又跟着黄海看了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处的蕨菜,就跟遍地都是野草一样,散乱在各处,数量之多远超夏想的想象,冯旭光更是强压心中的狂喜,不停地朝夏想点头,暗中竖大拇指。只要花上十几万建造好工厂,再雇用村民前来开挖,几乎再也不需要其他费用,满地的口蘑和蕨菜,就和扔了一地的钱没两样。
当然最关键的前提是,道路必须畅通,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肖佳虽然也对口蘑和蕨菜有些兴趣,但显然不如冯旭光狂热,只是跟在后面,不发一言。她偶尔跳到路边采摘一朵小花,拿在手中转个不停,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在寻思什么。
高兴之余,除了将车上的几盒烟都送给了黄海之外,冯旭光还额外给了他五十元钱,把黄海乐得直想拉住冯旭光不让他走。最后好说歹说,才算谢绝了黄海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饭的请求,冯旭光也没有心思留在贾寨村吃野味,直接开车回到了县委招待所,和夏想、肖佳一起关门商议食品厂的事情。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旭光食品厂,初步打算投资二十万,设备费用另算……”冯旭光兴致颇高,不时站起坐下,坐下又站起,还兴奋地走来走去,“太好了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的路子走起来特别顺,而且还有接连不断的好事,你给我交个底,三山度假村的事,有几分可信?”
肖佳不满地白了冯旭光一眼:“堂堂的冯总,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转来转去,你不觉得累吗?”
冯旭光也不知道被肖佳呛过多少次,讪讪一笑,也不反驳,一屁股坐回到**,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想。
夏想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可信度很高,但在动工之前,就算立了项,谁又敢说不会节外生枝?李书记也正在千方百计打听,我们静候佳音就可以了。我说老哥,你好歹也经商多年,怎么遇到事情还这么急躁?”
冯旭光先被肖佳抢白,又被夏想埋怨,也不生气,嘿嘿干笑几声,喝了一口水:“我这不是第一次发现在超市之外,还有其他实业可以赚钱,当然高兴了。我原本只想守着一个超市,也足够我吃吃喝喝了,没想到超市还没有完全建好,野心倒是越来越大。老弟,我是不是受你的影响,被你带坏了?”
肖佳将水杯猛地放到桌子上,一脸不快:“冯总,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夏想带坏你了?我觉得反而是你这样的中年坏男人,才容易带坏夏想这样纯洁的小男生。再说夏想人又聪明,又处处为你着想,你还说他坏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肖佳的话就如朝天椒一样,一听呛人嘴,二听呛人肺。冯旭光经商多年,早已习惯了被人捧着端着,被肖佳毫不留情当面指责,句句诛心,饶是他认为已经习惯了肖佳的火辣脾气,当着夏想的面,一下子也觉得面上无光,不由脸色一变。
夏想明知肖佳护短是为了维护他,不过也要看是针对谁,心中也有些愠怒,冲她不快地说道:“肖佳,以后注意你的说话方式,我和冯总了解你,不会怪罪你,要是别人被你噎上几句,谁还会让着你不成?别人可没有冯总那么大度,有容人之量。”
肖佳还想还嘴,夏想用手向外一指:“到外面冷静一下!”目光虽然温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向来不服人不低头的她不知为何心中一跳,轻轻应了一声,一句话也不反驳,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临出门时,还回头俏皮地笑了一笑。
冯旭光惊得目瞪口呆,刚才情急之下有点失态,已经平息了心中的怒意,还暗中嘲笑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激怒。没想到一向得理不让人、事事不肯吃亏的肖佳,在夏想面前乖巧得像个小女生,不由得让他大跌眼镜。
不过夏想没有给他继续追问此事的机会,就直接和他谈起了具体操作事宜。二人进入状态之后,经过认真地核算,认定最终投资金额应该在一百万左右,首先要承包滚龙沟一带的荒山,要想保证足够的出产供应,一千亩荒山是不能少的,而且还要考虑到以后的轮休和开辟人工种植的合适地点,等等。一千亩荒山的承包费用,按每亩每年十元钱计算,承包期二十年来算,需要二十万资金。夏想建议,二十万元的承包金最好一次性付给县里,以显示出资方的诚意。
对此冯旭光并没有异议,他也知道李丁山需要政绩,需要拿出实在的成绩来说服别人。而且在他看来,每亩荒山每年十元钱,确实价格足够低廉,和里面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相比不成比例。
其他费用包括建造厂房和购买设备,估计也能控制在五十万之内,再加上其他不可预计的支出,短期内一百万的流动资金就足够保证食品厂制造出成品。夏想让冯旭光直接向县里做出投资不低于两百万元的承诺,不过两百万资金不是一次性到位,前期的一百万资金完成所有的项目之后,只要产量和销售上去了,自然就可以借鸡生蛋,后期资金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多报出一百万元,等于李丁山的政绩增加一倍,县里对冯旭光的重视程度也会相应提高。
二人一直谈到夜色四合,冯旭光跺跺脚搓搓手,脸上的笑意收不住:“不虚此行,不虚此行,没说的,老弟,你的眼光超级准,超级远,老哥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走,今天晚上我请吃饭,好好喝一顿。”
二人下楼来到院中,见肖佳一个人在清冷的月色下,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还不时地用脚踢着石子。月光下,可见她脸上带有一丝不快,本来妩媚动人的脸庞被月光一照,犹如镀了一层光晕一般,和脸上的粉面带霜相映成趣,别有惊心动魄之美。
所谓月下看美人,美上加美,果不其然。
冯旭光悄声对夏想说:“老弟,别说我没提醒你,肖佳是漂亮,不过人太媚,脑子太聪明,一般男人收服不了她。就算你现在治得了她,难免以后不会反弹,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最好别惹,真要娶回了家,费心费力,基本上一辈子就被牵绊住了。”
冯旭光语重心长,一副循循善诱的长辈风范,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肖佳,又急忙躲开目光,好像多看一眼肖佳就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谁是小流氓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他心中对肖佳不是没有执念,只是他也越来越感觉到,有时候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反而让两个人更好相处。肖佳性子太要强,而他看似绵软,其实是绵里藏针,两个人在一起真要到发生矛盾的时候,最后说不定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三个人随便吃了晚饭,饭后肖佳提议散散步,冯旭光犹豫片刻,将夏想拉到一边,又叮嘱几句。无非是他前途无量,犯不着因为肖佳而让仕途受阻,希望他三思而后行。
冯旭光能够当面说出这些话,夏想还是暗暗感激,冯旭光是真将他当成了知心朋友,当成了以后经商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伙伴,所以才对他如此关心,唯恐他一步走错而误了大事。夏想原地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拨弄旁边的一株常青藤:“老哥,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也承认,肖佳的漂亮确实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抵挡,不过不管做什么事我都自有分寸,不会因小失大。”
冯旭光放心了:“哈哈……好说,那我就回去歇息了,开了一天车,乏了。”
入夜的坝县气温下降很快,才八月,就已经有了微微凉意。
肖佳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打扮,轻纱连衣裙,不但合体还很衬她白洁的皮肤,在月色之下漫步,犹如凌波仙子。轻纱拂动,掠过夏想的胳膊,他伸手抓住肖佳滑嫩的小手,放在手心,轻声说道:“真的不是特意来坝县看我的?”
肖佳双眼之中亮晶晶的光彩犹如天上的明月,她一只手任由夏想抓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优美的脖颈长而秀气,隐约可见的锁骨性感迷人。不过脸上却没有惹人心动的情思,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夏想,你说我是做蔬菜批发好,还是来坝县投资度假村好?蔬菜批发前景不错,不过三山度假村一旦开发,坝县的旅游资源就会立刻显示出巨大的魅力,也会爆发出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只是度假村投资太大,我手中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要不我还真想试一试……”
“度假村真要实施起来,阻力会很大,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太大的进展,需要从长计议……”夏想注意到肖佳一谈起生意就会格外入神,整个人都会焕发一种迷人的光彩,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脸上呈现出少见的果断。都说深思的男人让女人沉醉,原来沉思中的女人也同样让男人心迷,“你也不适合来坝县投资度假村,而且我也不允许你插手这件事情……”
对于度假村一事,夏想另有打算,冯旭光不是最佳投资人选,肖佳更不是,因为度假村一旦由李丁山提到明面上,必定触动各方利益,到时风起云涌,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样的不利因素,冯旭光和肖佳都不适合搅入浑水。
度假村要是操作得当,不但能给坝县人民带来切实的好处,还能给李丁山的仕途写上浓重的一笔。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坝县政坛的动**,或许会重新洗牌也说不定。
“为什么不让我赚钱?”肖佳不满地嘀咕,仰起小脸,眉目之中明显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你是我什么人,敢以命令的口气不允许我插手?我偏要插手,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人还是撒娇和柔美才动人,肖佳一收脸上的沉思,顿时一片春光明媚,仿佛一下就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夏想笑了笑,用力抱了抱她的肩膀:“这件事情很复杂,暂时也不能说得太多,听我说,你在燕市做蔬菜批发生意就非常好,以后肯定可以大赚一笔。还有,我建议你尽快着手此事,打通各个环节,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燕市的蔬菜市场。等你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再转战京城,说不定,我还会在坝县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肖佳被夏想脸上的自信和刚毅打动,不知道他又在策划什么大手笔,总之他总能给人惊喜,而且每次都设想得十分周到,让她心生折服。
“还是暂时保密为好。”夏想半开玩笑地说道,有些事情不能过早透露,即使是对肖佳也一样,言多必失,有些秘密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好,“不过我对你看好蔬菜批发的前景十分赞赏,小姑娘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不说拉倒,谁稀罕听你骗人。”肖佳明是责怪,其实眼中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脸上也有浅浅的笑意,“什么小姑娘,真难听,我可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坝县又骗了谁家的小姑娘了,一时嘴快就说漏了嘴,对不对?快老实交代!”
女人要是不对男人吃醋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她不在意他,二是她心中有别人,和他只是逢场作戏。肖佳的话中有浓浓的酸意,半是调笑半是质问,夏想就含蓄地笑:“这个问题不太好说,因为我一向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专门做过测试,而且我对骗小姑娘也没有精心研究,技术上不太成熟,要说是被小姑娘骗还大有可能。”
“谁会看上你?有点黑有点瘦,又不帅,长得吧,虽然还算有点精神……”肖佳恢复女儿家的娇媚之态,笑嘻嘻地用力推了夏想一把,离他几米之远,假装上下打量他。
夏想站好,摆出一个姿势,特意让肖佳欣赏。肖佳用挑剔的目光好像在对一件衣服品头论足,让夏想心中直发毛,笑道:“看够没有?我健美的身材穿着衣服看的话,不太容易发现内在的优点。”
肖佳当然知道夏想的暗示,脸一红,笑骂:“小流氓!”
肖佳的声音不大,不想她的话音刚落,突然从旁边响起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一个人从夜色之中走出来,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披头散发,手中还拎着一个小竹篮,“怎么是你,小流氓,你又在调戏谁家的女孩子?哼!色狼就是色狼,改不了流氓本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两美相遇,智者胜
夏想吓了一跳,肖佳更是“啊”了一声,一下子跳到夏想怀中,心惊肉跳地叫道:“女鬼!”
白衣裙被两个人的过激反应也吓得不轻,退后一步,用手抚胸,连拍数下,才长出一口气说道:“拜托,一个大美女非让你们说成女鬼,有点眼光好不好?也难怪你会被小流氓骗,和小流氓在一起,估计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信颖手中拎的竹篮中有毛巾、香皂还有洗发水,再看她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脸上没有化妆,虽然比不上曹殊黧的美丽和肖佳的妩媚,却自有一股清新的秀丽之气,嘴唇微微撅着,下巴微微昂着,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夏想。
肖佳躲在夏想身后,又正好在一处阴影之中,张信颖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冲夏想点点头:“小流氓,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夏想感觉胳膊内侧的肉猛地一疼,是被尖锐的指甲尖拧了一把,疼得他直咧嘴,说话就有点漏风:“张信颖,你,你好……洗澡去了?”
冷不防被夏想亲热的口气问,张信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答道:“是呀,刚刚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呀,你怎么知道?”
夏想用手一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右手。张信颖的右手一直放在胸口处没有拿下来,尽管路灯昏黄,她的胸部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张信颖明白过来,顿时又羞又急,面红耳赤地啐了夏想一口:“臭流氓,大浑蛋,大色狼……”
夏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提醒她防止走光,却被她反应过度再一次贴上大大小小的坏人标签,难道他真有这么坏?正要小声问问肖佳,却感觉胳膊内侧的同一位置在一秒之内传来两次剧疼,同时一个威胁的声音响起:“都被人当面骂成流氓了,说吧,是不是骗了人家小姑娘?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为什么女人都不讲道理?夏想正要解释两句,突然对面的张信颖恼羞成怒地冲了过来,扬手就打……
肖佳现在就认为张信颖和夏想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所以张信颖才会一见夏想就骂他小流氓,而且话没说两句,又要动手打人。打是亲骂是爱,肖佳心里吃醋的同时,又怎么能容忍张信颖当着她的面打夏想?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张信颖的手腕,冷冷地说道:“想要打夏想,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张信颖知道夏想身旁是一个女孩,不过一直躲在阴影之处看不清楚。等她闪身出现,张信颖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犹如拨云见日一般,一张如花似玉的娇美面容出现在眼前,让一直以来以美女自居的她也不由自主为之一愣,屏住了呼吸。
肖佳太美了,美得娇艳,美得夺目,美得让她自惭形秽。
“你是夏想的女朋友?”男人遇到美女容易失去自信,女人也是一样,张信颖一下子气势全消,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不是诚心要打他,实在是他太讨厌了,还爱耍流氓。你要是他的女朋友,可得好好管管他,看紧了。”
夏想差点掩面而逃,张信颖毁人清白的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就把他一个流氓无赖形象树立起来了,好像他真是无恶不作的小混混一样。
“张信颖,你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夏想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几句。
肖佳将他拉到一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现在没你什么事了,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待在旁边,闭紧嘴巴就可以了。”又回头嫣然一笑,伸手将张信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他做了什么坏事,你尽管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张信颖将信将疑地看了肖佳一眼,有点怀疑肖佳为什么会向着她说话,想了一想,还是招架不住肖佳真诚的笑容,把她和夏想之间的矛盾和盘托出,最后还强调说:“他的眼睛总是色眯眯地看人,眼神不正的人,心术就不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别一不小心他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肖佳强忍住笑,向夏想招招手,对张信颖说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的普通朋友……”
夏想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见肖佳眼神中戏谑的神色,知道她有心捉弄张信颖,想想也是,依肖佳的脾气,能容忍张信颖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才怪。
“你这么漂亮,肯定是看不上他吧?也是,他长得有点黑,一点也不好看,个子连一米八都没有……”张信颖时刻不忘打击夏想几句。
“你猜错了。”夏想冲肖佳眨眨眼,却是和张信颖说话,“是我没看上她。”
“骗人,吹牛,自吹自擂!”张信颖自然不会相信。
肖佳叹了一口气,一副幽怨的表情:“他说得没错,是他看不上我。他身边美女如云,至少有三个大美女围在他身边,个个比我漂亮百倍,我在他眼中,确实不值得一提。”
明明知道肖佳是在假装,夏想还是被她真假难辨的口气迷惑了,不由心中一**,忽然之间感觉肖佳好像有点假戏真做。
张信颖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就他一个黑不溜秋的穷小子,还会有比你还漂亮的美女喜欢他?别开玩笑了。”
肖佳忽然语气一变,一句火辣辣呛人的话脱口而出:“连我他都看不上,他还会看上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别人看你一眼,你就骂别人是流氓,要是你没有希望被别人耍流氓的想法,怎么会连别人看你一眼也当成耍流氓?你要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太自恋了,建议你找个镜子照照,像你这种姿色的所谓美女,到处都是,别说见惯了美女的夏想不会对你有想法,一般男人见了你,顶多只会看上一眼,就不会再看第二眼了。”
世界上有两种花痴
肖佳的话如天降大雨,瞬间将张信颖浇了个透心凉。她脸涨得通红,双眼里全是泪水,身子颤抖半天,用手指着肖佳:“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想搓搓手,肖佳真厉害,快语如珠,就如一把夺命的匕首,直中张信颖的要害。张信颖虽然蛮横,哪里有肖佳能说会道?支吾半天,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你们两个人都是流氓,一个男流氓,一个女流氓,一对流氓……”
张信颖转身就跑,竹篮中的东西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肖佳好好替夏想出了一口气,夏想为了表示他内心的感激,非要彻夜陪她片刻不离,却被肖佳婉拒。她的理由很充分,她不想让冯旭光知道之后会有别的想法,更不想让李丁山对夏想心生不满。
肖佳清楚,李丁山对她没有好印象,不冷不热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以她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李丁山心中的顾忌?他肯定不愿意夏想和她有什么纠葛。
夏想虽然很想和肖佳一夜缠绵,但他也知道肖佳确实为他着想,而且也清楚真要和肖佳过夜,李丁山嘴上不说,心中也会留下芥蒂。
果然他一回到和贾合合住的住处,贾合就一脸惊喜地笑道:“肖佳是不是特意找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没想到意志还挺坚定。”
第二天夏想又向李丁山请假,以带领冯旭光和肖佳选择工厂地址的名义,准备再到贾寨村一游。这一次目的明确,就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一旦有了三山度假村的确切消息,就会正式向县里提出承包荒山,然后就动工建厂。
冯旭光是下定了决心要上食品厂项目,又劝说肖佳也助他一臂之力。肖佳只是笑着摇头,不接冯旭光的话。
初步选定在贾寨村和滚龙沟中间建厂,离贾寨村两公里,离滚龙沟就远了一些,大概五公里。如果再离滚龙沟近一些,就过于荒凉,也不方便运输,只好折中在中间。
看好地点,到了中午就在贾寨村的乡村饭店吃了野味。黄海跑前跑后无比殷勤,冯旭光对他印象非常好,准备工厂建好后,第一个招他入厂当保安队长。要在当地建厂,必须和周围的村民搞好关系。
本来夏想还想邀请二人到花海原一游,不料冯旭光和肖佳异口同声表示不感兴趣,让他颇为郁闷。冯旭光一个大老爷们不喜欢花花草草还情有可原,肖佳身为美女却没有热爱自然的觉悟,除了谈生意之外,对其他事情都是兴趣全无,让他心中感叹,女人哪怕是美女,如果真要成了女强人,也是相当无趣的事情。
吃过午饭又开车在坝县四处转了转,二人的话题始终不离生意。肖佳对食品加工厂不感兴趣,却冲夏想要了坝县的相关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寻找合适的商机。夏想见到肖佳沉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只好忍着,又不能提前告诉她打算,只好由她去,让她费费脑筋也好。
见二人都是意兴阑珊,夏想提议不如回县城等京城的消息。刚回到县委招待所,一下车,就遇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熟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淑英。
张淑英不是一个人在此,在她旁边陪她说话的,不是张信颖又能是谁?夏想很不愿意见到张信颖,不过既然遇到了又没有办法躲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话。
“张部长,您好,怎么又来坝县视察工作了?没能到城外去接张部长,失礼,失礼……”夏想嘴上说得客气,心里明白张淑英这一次肯定不是公事,因为县里没有接到通知。
张淑英正侧着身子和张信颖说话,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脸色顿时舒展开来,绽放出无比亲热的笑容:“小夏呀,这么巧?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是来探亲,来草原上走一走,转一转。你也知道,在城市里待久了,满眼都是灰色,都麻木了……”她的话多得让夏想直想皱眉,幸好她又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冯旭光和肖佳,愣了一下,又问,“这两位是……”
与张信颖初见肖佳时的惊艳不同,张淑英虽然也被肖佳的明艳震惊,不过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不到,就又转移到了冯旭光身上。冯旭光又高又胖,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一见之下,张淑英的目光就热烈起来,紧盯着冯旭光不放。
张信颖白了夏想一眼,下意识地一捂胸口,还好给他留了点面子,只是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小流氓,臭色狼!”
世界上有两种花痴,一种是极度渴望男人,见到男人就要倒贴,就主动投怀送抱的花痴;一种是极度自恋,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美女,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好像对她有不良企图,其实不过是她自欺欺人,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显然,张信颖属于后一种花痴。
不过说实话,张信颖虽然不如肖佳惊艳,长得还算耐看,五官小巧而迷人,身材各处都十分协调,比例得当,让人挑不出毛病。她穿着一件长袖长裙,上面印着大红的花朵,猛一看,还以为是少数民族的美少女。
美人带刺不怕,就怕美人是刺头儿,生瓜,夏想才懒得理她,转身热情地给张淑英介绍冯旭光和肖佳。他只是说二人是他在燕市的朋友,前来坝县游玩。冯旭光和肖佳自然心领神会,也就附和着夏想说了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张淑英的眼光却不停地在冯旭光身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