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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工资,先吊死你再说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我操他芮勇德个祖宗!”汪工等石主任他们走后,第一个开口骂了起来:“说我们管理不力,制造混乱,他妈的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叫人家来干活,却不给钱,说工地开工了,又推说报建手续未办好。人家一旦要钱,他又说人家制造混乱。这个混账透顶的东西,现在连我们也被他玩了。”

汪工因气愤,两只眼喷出了凶巴巴的光,他望着范思青想说点什么,却见范思青耷拉着个脑袋,一副可怜的样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让我们干也好,省得在这里活受罪。这些日子连个烟钱都没有,活这么大也没有过。如果讲给家里的人听,不被笑掉大门牙才怪!”王工显得很镇静。但说过以后,他也感觉到好笑。他抿了抿嘴,继而用一种很严肃的口气对范思青说:“既然已定下,范工我们也是你带过来的,其它的事一概不说了,不过,工资的事望你尽快地找芮勇德给我们结清。”

“他既然不要我们,我想,工资肯定总要给的。”范思青仍低着头嘟囔道。

“先不要说这么早。我还真的有点担心呢!我想就是给,看他这个烂摊子,也不一定能按两千五百元付。”汪工在一旁淡淡的说。

“那一千五百总得要给吧?按三个月计算也得付四千五百元。”王工接过话答道。

“不给我就跟他拼了!”范思青抬起头,语气激烈继而他开口骂了起来:“他妈的,如果玩我们,干脆找几个烂仔搞他一下。”

辞退通知已过去几天,可是结算工资的事,就是没人提。他们找石主任,得到的回答是,此事由老板自己安排。

汪工与王工两人已不用上班,整天是吃了睡,睡够了又起来吃。他们懒得与其他员工交流,而其他员工也像避瘟疫似的让着他们。这在打工的生涯中,可以说是一种最怪的现象。一旦老板“炒掉”某一个人,其他人为划清界线总是连话也不想搭理。即使硬着头皮谈几句,那种尴尬的样子,总叫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从这种种迹象看,也可以反映出人情已淡化到何种地步。

范思青因住工地,更觉得无聊。虽然曹升夫妻还和他谈谈什么的,但也是同病相怜。晚上的时候觉得夜是那么的漫长,这种折磨令他快要发疯。人辞退了,工资还不给,这是哪一家的道理呢?他想不通,一气之下,干脆去中山那边他的一个表妹那儿,足足玩了两天才回来。

又过了四五天,汪工第一个憋不住了。他和王工从公司住的地方跑到了工地,见到范思青就发起火了。

“你不想回去啦?你有一个表妹在这儿温情,我们可是庙屋山墙上的旗杆——光棍一条。你到底去不去跟芮勇德要钱?”汪工那略陷的眼球就仿佛有什么力量硬挤着它往前跑,一旦突出眼眶,就会肯定地像两只玻璃球似的滑落下来。

“怎么不要,你知道我一天打多少次电话给他!可是他不复机。叫我咋办?”范思青转身看了一眼曹升。“不信你可以问曹升,你们天天住在公司,也知道他从来不回来,他这是有意吊我们。”

“照你这么说,我们只有等死啦!”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范思青瘫坐在凳子上。

“你再打个电话给他,说不定能打通。”王工在一旁很冷静地说。

范思青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可嘴里仍唠叨说:“你们不信,他整天关机。你若call他,他一看电话号码及姓名就知道是谁。”

电话在范思青的愤怒猛敲下,骤然这一次还真的接通了,话筒里面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喂!芮总,我是范思青。”范思青看上去很激动,但又显得踌躇一点。

“什么事?”芮勇德装腔作势,明知故问地说。

“芮总,你既然不要我们,那就把工资算一下,好让我们早点走人。这几天他们天天盯着我要,吵不算,都快要打架了。”范思青鼓足勇气大声的说。

“叫,叫什么?”芮勇德也放高声音:“等我的安排。”

范思青原想趁着鼓起勇气发几句火的。没料到芮勇德简单地回答了几句,就“啪”的一下,把手机关上了。剩下他握着话筒愣愣地站着,一会儿,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跌坐了下去。

“怎么讲?”

“他说等他的安排。”

“我操他妈!”汪工听后,站起身就骂。

办公室里充满了吵骂声,汪工暴跳如雷,指着范思青骂着。王工也开始抱怨起来,认为范思青不应该把他们介绍到这里,来受这么个瘟罪,搞得家也回不了。

范思青痛苦地伏在办公桌上,任他们百般的怒骂和数落,他一句也不回。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不该轻意地把他们带过来。其实,当初过来也是他们自己强烈要求的,说到南方来见见世面,多挣几个钱,即使吃苦,也无怨无悔。并且一再说,只要把他们带过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会怪罪他范思青的,如今,唉……

想到这里,范思青慢慢地抬起了头,两眼布满了复杂的表情望着仍在发火的汪工,想说点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曹升有烟吗?”范思青扭过头对曹升说。同时,他的一只手仍不死心地在口袋里翻着烟。虽然他明明知道,烟早没有了。

“孬一点的。”曹升站起身掏出烟,每人发了一支,并说:“你们也不要太怪范工了,他的确也没办法。按理说你们在公司待了那么长时间,应该知道得很多。打工有时的确无可奈何,特别遇上这号老板,你们说又有什么办法?”

当晚,曹升和颜梅琳外出散步,就他们三人被“炒掉”发表了一番感想。

“范工他们也挺可怜的,被芮勇德整得走不了,留不是。”颜梅琳望着曹升说:“我想:他芮勇德根本就不是请他们来搞工程的,把他们叫过来,只不过是利用他们做块招牌。”

“这一点范工他们现在已知道。但他们还不知道芮勇德为什么突然辞退他们。”曹升讲到这里有意停了一下。他望着逐渐恢复健康的颜梅琳,心里觉得比前一段时间要坦然得多。

“不是说他们管理不力吗?”

“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看上去是这样,其实,这是芮勇德玩的套路。你仔细的想一想,真正能拿高工资的有几个人能在公司待长的?所以只要是他芮勇德承诺给高工资的人,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到时总会找一点理由‘炒掉’,走人的时候都按试用期算工资,一月五百元,因为签合同时有试用期这一条款。只是进来的人总是太相信自己,以为能干长久而忽略了试用期这一条款。”曹升侃侃而谈:“你也知道,现在工地根本就开不了工,他芮勇德留那么多工程师干什么?他决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养一批不干活的工程师在这里。”

“芮勇德这家伙太歹毒了。”颜梅琳从内心发出了感叹。因为她也被芮勇德“宰”得体无完肤。忽而,她又好奇的问曹升:“那么芮勇德为什么还不结工资给他们,好让他们早点走人。”

“这正是芮勇的毒辣之处。他首先折磨你,把你的一点锐气磨完。到时让你觉得还是拿一点是一点,总比不给要好得多。”曹升慢慢地迈着步,作着解释,并进一步分析说:“不过,从这一两天的情况来看,不给他们结工资,可能又有了新的情况。据茆文透露,这几天有几个工程队要求退押金,并在公司办公室闹得很凶,我估计芮勇德又开始玩新的花招了。他重新把他们留下来,是因为公司老的老,小的小,在这种情况下正是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们会听芮勇德摆布吗?”

“这就难说了。反正你不听他的安排,要么不要工资走人。”

夜晚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外面开始变的冷飕飕的了。刚从劫难中走出来的曹升夫妻的心里,也依然一片寒冷,因为他们此时也不知道这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对打工族来说再形象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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