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公司工业城工地的第一期填土工程已接近尾声,承包土石方填土工程的老板因太清公司一直没有付工程款,已采取停工的办法来逼迫太清公司付款。可是,太清公司的老板芮勇德仍然置之不理。
一个星期以后,承包土石方的工程队又采取打疲劳战的方法,每天仅出动二三辆车拖土,横着想拖工程。
芮勇德听了曹升的汇报,暴跳如雷起来,大骂施工队不识抬举,并说公司有钱也不付他们。
“我要吊死他们,看他们能还是我狠。我捣他娘的!想跟我作对,没他们的好果子吃。”芮勇德在工地现场骂了一阵,开着车走了。
芮勇德自有他的招数,他认为工程队已填好了近十万平方米的面积,第一期工程完全可以开工。于是,他就开始通知强夯项目的工程队准备进场。他想,这样也好让填土工程队的知道自己的能力,如果继续干下去的话最好,假使不干了,就让你填土工程队的悬在这里,到时逼得你工程队自动走人。反正目前已有近十万平方米的土地可以施工了。
在山脚下的工地现场,曹升见到了参加承包土石方工程的谢书记(他是承包股东之一)。于是,他们就聊起了天。
“你们公司老板芮勇德心也太毒辣了,我们给他干了近二百万元的工程,到现在也没有按合同付款。当时说好了三十万元一结,现在多少个三十万元了?我们只好挺着干,想办法自筹资金。但是如今无办法可想,连汽油和吃饭的钱也没有,跟他去要,他说没有,最后他总是说一句等外资一到,马上付清。这么长时间了,让我们等到猴年马月!”谢书记看了曹升一眼,脸上显出一副苦相。接着他继续说:“讲起来好笑,我一个堂堂的政法书记,却没办法对付一个私营老板。”
曹升知道谢书记是东莞市某个镇的政法书记,为了做工程赚大钱,竟辞职来到了这里。当初,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太清公司可以欠任何人的工程款,而欠我的工程款决不行,他的意思是他懂法律。
然而,如今他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钱肯定是会给你们的,工程干完了我们老板不会不付款的。”曹升见谢书记一脸的无奈,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好,只能说几句连自己也觉得不怎么得体的话,算是对谢书记的一种安慰。
“再干下去,我们将陷得更深,到时恐连粥也喝不上了。”谢书记听了曹升的话,有点激动地用广东话说。
曹升只是笑笑,过了一会儿,他便离开了山脚施工现场。
没过几天,第一支强夯工程队进入了太清工业城工地。同时,土石方填土工程却全面停下。一方是热热闹闹地进入现场,另一方却是机停人散。
夯机高高地竖立在空旷的工地上,甚是威严。开锤的第一天,机主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在东方的太阳刚刚从海边山巅上露出脸儿时,就早已摆好了几碟水果,插上数炷大香烛,认认真真地对“土地爷”进行了祭拜。他企盼着神灵保佑他平安发财,他祈祷“土地爷”能给他带来好运。
根据太清公司的指示,开锤时一定要等芮勇德来剪彩。
十五吨的钢锤,悬挂在十几米的高空,两边高高的吊杆上已系上了红丝绸,这是为了吉祥。而锤的挂钩上又挂上了一长串万响鞭炮,机主做好了一切筹备工作。
一个多小时过去,芮勇德还没有来,在场的人员个个显得焦急不安,但仍能围在夯机旁边席地而坐着聊天。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芮勇德还没有出现。这个时候施工人员有些不耐烦说不如开锤进行开夯,可机主却没有同意。
“大家耐心地再等一等,用不了多长时间老板就会来的。”曹升发现施工人员情绪不稳,进行着劝说。
近中午十二点时,前方的公路上有三四辆小车及太清公司的一辆面包车,朝着工地鱼贯而入。
车门哗哗啦啦地都打开了,太清公司的所有员工几乎也都上了工地,另外一部分人是芮勇德的客人。工地一下子热闹非凡,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带来的一盒盒十万响鞭炮搬了下来,个个显得兴奋无比。而芮勇德却高昂着头,嘴里叼着烟卷,鼻梁上的一副大墨镜却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大家快点!”芮勇德挥动着手在叫,“今天开锤定在十二点十八分八秒,意思是要双方都发发啦。”
工地门楼前已摆好了近百米长首尾相连的鞭炮,只等一声令下。
“时间到!”芮勇德高声叫起来。
夯机业主首先点响了锤钩上挂着的那串鞭炮,曹升也迅速及时地用烟头对准了放在门楼前的鞭炮的火引子。
瞬间,只听鞭炮声到处发聋振聩,现场的人叫的叫,躲的躲。特别是太清公司来的几位小姐都用双手捂起了耳朵,恨不得把脑袋也缩进肚里。
“嘭”的一声响,高高的锤体已落下,顿时地面被砸了一个大坑,整个钢锤被掩埋了三分之一。
四处“乒乒乓乓”的响声仍在继续着,约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开工仪式才算结束。
芮勇德走近夯机边,向参加施工的人员每人发了一百元的红包,并鼓励他们干好工作。
“走!吃饭去。”芮勇德很潇洒地把手一挥说,“今天我们上酒楼庆贺。”
曹升看着一大群人钻进了小车面包车疾驶而去,而他却不能离开工地,心里产生了一种被遗忘的感觉。纵然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工地,但是他却愣愣地站在工地中央好一会儿。
“吃饭去,走!”施工队长喊着曹升,他说:“今天是开工日,我们也备了开工酒,哥儿们好好地喝几杯。”
“在外打工还有什么好想的,那就随其自然吧。”曹升这样想着,也就随着施工队长走了。
没几日,强夯的又进了两个工程队,芮勇德如法炮制,像第一个工程队一样,为他们举行了开工典礼。
太清工业城工地上,一下子来了五台庞然大物,使整个工地显得气势非凡。
场面大了,芮勇德决定给工地增派人员,成立工地指挥部。在工地上的新办公室也迅速搭建成,水、电、电话也正在落实。
曹升估计着成立指挥部一定需要一个做饭的,何不给芮勇德说一下让妻子颜梅琳来,但他不知道芮勇德同意不同意。
一个傍晚的时分,芮勇德又开着车上了工地,曹升想机会来了,于是他鼓足勇气向芮勇德走去。
“老板,您好!”曹升已习惯这样的开场白。
“最近工地怎么样?”芮勇德一口的湖南腔。
曹升简单地向芮勇德汇报了一下工地的进展及情况,尔后不失时机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你怎么不早说呢,听他们说做饭的找好了。”芮勇德轻描淡写地说。
曹升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没有希望的感觉充满了头脑,脸上刚刚挂上的喜悦心情也随之骤然地收了起来。
芮勇德看了一下曹升,转动了一下眼珠,尔后猛地吸了几口烟,随即又把它徐徐地吐了出来。
“不过这没问题,一切都是我老板说了算。”芮勇德停顿了一下,仿佛看透了曹升的心思接着说:“那么就叫你老婆过来做饭好啦。以后要多为我尽点责任,把工作干好,我这个人是不会亏待任何人的。”
“多谢老板的厚爱,我尽力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曹升激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