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日啊!” 何火生心底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斑斓垦的脑回路竟如此清奇。
可细细想来,这家伙得出的结论,却又无比正确。
蚩奎现在的状态并不稳定,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归宿的孤魂,急需一个完美的躯壳来承载那可怕的诅咒。
而这个完美躯壳的最佳人选,正是何火生的老爸何枭,以及他自己。
没错,只要斑斓垦一出手,将何火生抹杀,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根本无需再去理会蚩奎。
没了合适躯壳的蚩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只能在风中渐渐凋零。
何火生的心跳陡然加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刚才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将蚩奎搞死,心急如焚之下,竟完全没考虑到这层利害关系。
一心向前冲,却没料到,自己已经将自己逼入了绝境,现在倒好,反而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那一瞬间,何火生真切地感受到,来自斑斓垦的杀意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这杀意纯粹得可怕,没有一丝杂质,仿佛他在斑斓垦眼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抬手就能碾死。
何火生想逃,双腿下意识地微微弯曲,做出逃跑的姿势。
可他心里明白,一切都是徒劳,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根本没有溜走的机会。
自己已经深陷斑斓垦的杀意泥潭,只要斑斓垦稍微动一动手指,他就会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何火生万念俱灰之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斑斓垦并没有动手。
斑斓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
“小子,不用惊慌,你好歹也算是我们斑斓一族的恩人,是非黑白,本座从来不含糊。”
说完,他缓缓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思考而凝固。
片刻后,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对何火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蚩奎,蚩奎…… 这家伙还真不简单,那看来,他是不会放过我了?”
何火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清楚斑斓垦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就在刚才,那股杀意还那么真实,仿佛死亡近在咫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对方终究没有动手。
何火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收敛心神。
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总之,只要解决了这个家伙,诸天万界也就能够彻底稳定下来了。
小子我并非是想利用您,只能说,现在除了您,蚩奎已经是谁也对付不了。”
斑斓垦目光深邃,凝视着远方,缓缓开口:
“就是说,现在是对付蚩奎的最佳时机,他已经受了伤,加之神格也不稳定……”
那声音仿若从古老的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何火生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满是激动与期待,忙不迭地点头,动作快得如同拨浪鼓,生怕慢一秒,斑斓垦就会改变主意。
斑斓垦就是那张决定胜负的王牌。只要斑斓垦愿意出手,所有的阴霾都将被一扫而空,一切都将步入正轨。
他再也不用在漫漫长夜中辗转难眠,成天担心蚩奎会突然发难,搅得世界不得安宁。
只要解决了蚩奎,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难题,都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斑斓垦却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他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气场。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在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终于,斑斓垦缓缓吐出一句话:“也行,与其放虎归山,等他恢复了元气又来找我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这话一出——
仿佛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不止何火生,整个地府界都瞬间沸腾起来。
地府使者们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互相拥抱在一起,仿佛在庆祝一场久违的胜利。
有的使者激动得热泪盈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有的使者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舞,高声呼喊着:“终于可以制裁蚩奎了!”;
还有的使者兴奋地跳了起来,彼此击掌,笑声在空气中回**。
他们同样被蚩奎搞得焦头烂额,这些日子,他们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蚩奎的报复。
如今,终于有人能够站出来,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怎么可能不欢呼雀跃?
但所有人都不清楚。
斑斓垦的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算计。
起初,他不想掺和进这场纷争,确实是不想沦为地府手中的棋子,被人当枪使。
在他看来,蚩奎一心想要对付地府,那就随他们去折腾。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再适时出手,说不定就能轻轻松松坐收渔翁之利,成为这场混战的最大赢家。
可从何火生那里详尽地了解到蚩奎的种种手段和心机后,斑斓垦顿时警醒。
他意识到,这个蚩奎绝非等闲之辈,绝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蚩奎的行事风格狠辣且缜密,谁也不知道他在暗中还藏着多少后手。
斑斓垦深知,这样的敌人若是不趁早解决,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一想到这里,斑斓垦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害怕夜长梦多。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他才最终答应帮忙,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不过,就目前的结果而言,这无疑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斑斓垦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开口问道:
“既然这家伙如此谨慎,又受了伤,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应该没那么简单。
我的神力很确定已经打进了他的体内,即便还不足以重创他,但他也不会好受。
他会回到迷雾那世界躲着?我想,他不会在诸天万界到处流窜,应该是先躲着我吧?”
何火生闻言,立刻召来蛇使者。
转头对斑斓垦恭敬地说道:“这一点您放心,现在,整个地府都是我们坚实的后盾。每条世界线,都让他们来仔细检查。”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话语中透着十足的底气:“就算蚩奎这家伙,可以利用神的力量掩藏自己,但在天地法则之下,只要检查得足够仔细,但凡有无法渗透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他的藏身之所。”
蛇使者连忙走上前,配合着点头,急切地说道:“对,是这样没错,这部分工作就交给我们好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蚩奎被揪出的那一刻。
斑斓垦对此倒没有异议。
他觉得事不宜迟,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干掉蚩奎,那自然是越早行动越好。
只要能将蚩奎彻底铲除,他就将成为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神。
这样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他本就没有想要踹掉地府的想法,到时候,和地府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
如此一来,各方相安无事,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斑斓垦看向何火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走吧,我们先去迷雾一界看看,这个曾经有过无数神祇的地方,我也很好奇。”
何火生满心欢喜,激动得难以自抑。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自然不愿有丝毫耽搁。
虽说他对前往迷雾一界的路径一无所知,但这又有何妨?
瞧,身边不就有一众地府使者嘛。
让他们来带路,那必然是稳稳当当的。
何火生暗自思忖,正好借此机会,和迷雾一界的老友们见上一面。
长久以来,对付蚩奎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终于有人接过这包袱,他顿感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众多地府使者的协助下,何火生与斑斓垦迅速踏上了前往迷雾一界的旅程。
抵达之后,何火生惊觉,眼前的迷雾世界早已焕然一新,生机勃勃,往昔那末日般的景象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何火生便如鱼得水,轻车熟路。
他领着斑斓垦,径直朝着旧王城的方向走去。
此时,旧王城中,蚩奎正端坐在殿堂之上。他并未四处逃窜,因为他深知,在这旧王城,才能将自身对神力的掌控发挥到极致。
此前的跨界大战,他始终有所保留,未能尽情施展,只因他还未与诅咒完全融合。
斑斓垦的到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蚩奎瞬间便有所察觉。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堂内回**,满是张狂:“你小子,哈哈哈!我不去找你,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不过是个刚得到神格的毛头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蚩奎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重重迷雾,望向远方,那是斑斓垦前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距离旧王城还有百来公里的斑斓垦,也感应到了蚩奎的存在。
他清晰地察觉到,蚩奎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
斑斓垦毫不畏惧,跨越遥远的距离,与蚩奎隔空对视。
刹那间,两位神之间的交锋再次拉开帷幕。
尽管相隔甚远,可他们的交流毫无阻碍。
力量的碰撞与摩擦,在无形之中展开,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拉扯、较量,整个天地都因这股强大的力量而风云变色。
何火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心中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当机立断,撒腿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满心期待着这场神与神的对决,坚信这一次,必将分出胜负,定要让这长久以来的纷争有个了断 !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
斑斓垦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那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
何火生不用细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朝着蚩奎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那是神与神之间宿命的对决,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何火生却没有着急跟上,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微妙。
没错,他就是个烫手的香饽饽。
蚩奎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躯壳,一旦在这场战斗中落了下风,急需容身之所,自己岂不是首当其冲,分分钟成为目标?
这绝对不行!何火生在心底呐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内心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方面,他对两位神的战斗充满了好奇,那将是怎样一场震撼天地的对决啊,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该死的好奇心必须得掐掉。
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和好奇,又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巨大危机当中。
就在何火生左右为难之际,蛇使者悄然靠近。她心思细腻,聪慧过人,何火生能想到的问题,她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何先生,要不您先回地府吧,这边的情况,我会想办法传达回地府里。”
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给何火生指明了方向。
何火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忙不迭地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深知,此刻回到地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既能避开潜在的危险,又能随时掌握战斗的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