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情形急迫,见张志杰喉咙被堵,生死攸关,是冲进门的花大娘提醒了兰翠,她用手指抠进了张志杰的咽喉,让卡在气管的秽物吐出,才捡回一命。
折腾一阵后,张志杰被扶靠在床背上。兰翠给他熬了稀粥,和着炒好的咸菜,亲自给他端在手上。趁张志杰慢条斯理吃粥之际,兰翠端来一簸箕拟做咸菜的青菜一边择理,一边和他拉起了家常。
兰翠定定看一眼张志杰叹道:“呃,年纪轻轻,精精灵灵,咋就发配到了女儿国了呢?”
卧室像人穿了保暖内衣,糊上了一层淡黄色墙纸,阳光的辉映下显得温馨舒适,床占据了一半的位置,大衣柜顺着卧室摆放着,红色剪纸窗花将整个窗户贴满,与一般城市家庭不同的是窗台下放有一台缝纫机。见兰翠坐了过来,张志杰注意力转向她,好奇地问:“女儿国?”
兰翠:“男人外出打工了,把清一色的婆娘留在了家。”
张志杰舀一勺稀粥喂进嘴里,像是喃喃自语道:“让何三平说中了,再美的差,只可惜……”
兰翠将枯萎的菜叶子扔地下,留用的放进篮子里,然后仔细打量他一阵,说:“斯斯文文…偷人心狠,你多半是……”
张志杰停止咀嚼说:“摘贬之人,随你怎么看。”
兰翠:“我看差不离,你长得明星似的,哪个女人不喜?你身上的香味谁个女人不爱?你娃多半栽在那B上。”
张志杰大声说:“兰主任,积点口德好不好。”
兰翠吃的一笑说:“哈哈,说中了吧,看这情形,你多半搞了领导的女人,或被领导的女人搞了,惹恼了领导。”
张志杰放下碗勺无力地笑了笑,说:“兰大主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兰翠:“就看不上你这号假斯文,搞了就搞了,还装,你唐僧肉一块,你不搞别人别人会搞你,你这号的风流哥儿,我见得多了。”
张志杰:“不怕你笑话,自己的女人都不让碰,我还能有别的女人?兰翠,城市不像你说的那样。”
兰翠:“我懂你这号读书人,好面子活心思,想搞了会说思想波动了,搞了会替自己辩解说是擦枪走了火,泡了女人会说支持下岗女工再就业。”
张志杰:“我就那么不堪做人?那你为啥要救我?”
兰翠:“一码归一码,别以为我被你香气迷了魂儿,我救你是怕脱不了干系,不想把祸事儿砸自个儿手里。”
外面响起鸟儿群的鸣叫,纷纷朝屋里涌来,因门窗关着,鸟儿们停在墙壁上,然后纷纷飞离。
张志杰:“怎么这么多鸟儿?”
兰翠:“不都因你身上的香呀,鸟儿们要把我房子撞塌了,我要你命。”
看着窗外盘旋的鸟儿,张志杰喃喃道:“是这样。你是怕祸事儿,并非真心救我,那我没必要对你心存感激了。”
兰翠:“你以为救你是稀罕你?我是看留着你有用。”
张志杰:“百无一用是书生,都落到这步田地有何用!”
兰翠:“小白脸坏心眼儿,娃娃脸妇女灵丹。留着你做妇女工作有用呀,哈哈。”
凄然暗笑,张志杰说:“看来,女儿国的兰主任是研究男女关系的专家咯。哈哈。话说回来,**是件美事呀。”
兰翠:“这才像人说的话嘛,苦丧起一张脸谁爱搭理你?东家瓜西家枣感情才好。你须得和村民打成一片,不然只好滚蛋。”
这话提点了张志杰,被发配到此,要再不受待见,哪还有生存空间啊。
张志杰不想纠缠没完,就转移了话题,他说:“在你家待了半天咋没见你男人呢?该不会也外出打工了。”
“打炮去了。”
触及这个话题,顿时兰翠脸一沉,笑容全收,一脸的痛楚。
为避免尴尬,张志杰又赶紧转换话题。
张志杰说:“在村里当干部很辛苦吧。”
兰翠:“乡上吃财政饭的也就十来个人,党政干部、农机、水利、计生几大员,土地分户后,累到不如从前累了,但是群众工作是越难做了。”
张志杰:“主要是计划生育不好做吧。”
兰翠:“我的职责是,只要超生在乡里,必须得罚款,躲到外地去生,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了,你几个小孩?嫂嫂是干啥的?”
张志杰反感别人提及老婆,就这种与其是老婆不如说饭友的关系,回答问询显得尴尬,就一句话敷衍过去,拿一件事儿岔开。见张志杰转换了话题,兰翠就没再追问。兰翠知趣,多半已婚之人提及配偶便不愿意多说,这是常理。
张志杰搪塞她的话后,让她介绍这里的情况。这里书记调走后,暂时没有书记,由副书记、乡长宋有才临时主持党政工作。介绍完宋乡长的情况后,张志杰要下地去走走。
外面的鸟儿还没散去,一直在空中盘旋。张志杰嗅嗅鼻子,走到垃圾处,发现那上面散发着酒气,张志杰让兰翠将这些东西倒远些,鸟儿就散了。兰翠将信将疑的按照他说的做了,鸟儿真的散开了。见兰翠吃惊的神态,张志杰打趣说,听人劝得一半,没错。张志杰身上的香气是从美女和美酒发源,这毛病到了老房山也不能改变,这让张志杰感到难堪,他心里想没办法天生注定,管他呢死过一回的人了没必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张志杰出门时,兰翠跟到了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甩下一句话,她会去给宋乡长建议,让张志杰分管妇女工作。
张志杰的住处在兰翠一手操持下,安排在乡办公楼的三楼,说是楼也就是三层搭十来间小房子的砖木结构的矮楼。在邻角那间空房子里,兰翠手脚利索地帮他铺好床被。床是老式褪了朱红油漆的木床,铺上自家编制的篾席,放上稻草,然后搭一层薄棉絮,从张志杰携带的包袱里拿出床单最后铺上,算是大功告成。因山里冷,虽是夏季,不用铺竹席,也能过夜。兰翠又去供销点买了蚊帐替他装上。兰翠做这些,发现张志杰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不是自己搭把手,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去。兰翠只得在心里感叹,何苦呢,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人怎么就到了这儿来遭罪啊。
正式分公会议上,宋乡长将乡里一半工作分给了张志杰,外加妇女工作,理由是他是上面来的大干部,理应挑重担,让其他三名副乡长服也服不服也得服。
会后,宋乡长特意告诉他,他最近忙,乡里的工作多担待了。
时间久了,张志杰才明白,宋乡长很恋家,一有空就回县城陪他漂亮老婆去了,依他的话说家比前途重要,县城复杂,漂亮老婆虎狼之年担心别人拐了去。其实兰翠告诉他,乡政府就是他的签到册避风港,上班处理完正事儿,他也是三天两天往城里跑。
兰翠还告诉他宋乡长在城里养了个情人,和情人正打得火热。也因这个坚守岗位缺失,他当了八年乡长,一直没有得到提拔。兰翠老公去了广东,依兰翠的话说在那边当包工头,钱寄回来就是人不回来。年轻妇女们精力旺盛常互相串门子,说些浑话打发寂寞,有句老话叫互助,她们这是互慰,都是留守女人,心中的苦楚都懂。又到了周末,张志杰老婆没寄来只言片语更没来看他,兰翠索性带他到村上走走,去见见女儿国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