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杰这几天正为龚业超假不归担忧,便派人去他家打探,去的人前脚刚走,两名公安干警到了乡里。张志杰知道出大事儿了。原来在老房山白宽坪涂家的楼院下发现了龚业的尸体。
宋乡长不在,张志杰只好把责任担起来。在随干警赶去白宽坪的路上,干警将现场的情况向张志杰一一作了介绍。据现场堪验和走访周围群众基本查明,五天前也就是张志杰一行在弯拱桥下吃完夜宵后,龚业请假离开那一晚的深夜,龚业并没有回到背山乡的家里,而是来到白宽坪的涂敏家,深夜进门引发了狗叫。从现场看,龚业是从后面的窗户爬进去的,窗台上有鞋泥的痕迹。龚业进门后还没来得及和涂敏亲热,就响起了敲锣声,一个老者呼喊,来人哦!捉奸哦!
老者是涂敏的老人公,老人公鳏寡多年,一直想打媳妇的注意,频频骚扰涂敏遭到媳妇的拒绝,涂敏找到龚业主要目的是为了摆脱老人公的纠缠。老者这么一呼喊,住在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四老舅都闻讯赶来。龚业想下楼出逃,但出门的路已被堵死,情急慌乱中他从三楼往菜地里跳,结果一脚踩滑脑袋着地一命呜呼。张志杰配合公安同志将整个案件了解清楚后,经过研究,按照相关政策法律就这一起恶性事件进行了善后处理。在处理善后事宜上,涂敏和他老人公大打出手,张志杰和公安同志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闹事儿的双方拉开。涂敏要求惩罚老人公,给出的理由是:龚业进门时,她和老人公正查看要下崽儿的母猪,所以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知道龚业来了,老人公并没拒绝龚业的到访,还故意找个借口离开,而当她把龚业引进门时发现,娃娃们堵住了门。那是天已经漆黑,总不能让龚业当野人吧,于是涂敏悄悄告诉他,等会儿他们都睡了从窗户口爬上来。就上演了那场悲剧。涂敏一口咬定,老人公故意这样干的,专门等龚业爬窗户进了门才大喊大叫,导致龚业逃离时被摔死。公安同志找老人公核实,老人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这个**妇,是报复他,见他野男人死了心疼,找他报复。找那两个孩子核实,他们说爷爷没给他说啥,是因为家里母猪下崽,他们兴奋没有睡着,巧合看见家里来了这个陌生人,当然不准他进门。鉴于涂敏的控告没有证据,只好暂不追究。
这起事件,更深切引发了张志杰对留守妇女的关注,他很想为她们做些什么,必须做点什么,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到底做什么呢?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好的办法。
在县公安局办完事儿已是周末,为避避晦气,他决定回趟山川,毕竟出事前一晚龚业、自己和妇女们在一起喝酒。他知道此事的利害关系,在来公安局的第一时间,他已向办案民警作了说明,并留下了笔录。
处理完相关事宜,悠悠的影子就从脑子里钻了出来。她的长发、她的美颜、她的窈窕身材、她本性中的善良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实在控制不住对她思念,这世界因她带来的美,引发的对生活的眷恋,由此产生的战胜酷烈环境的动力,都因她而存在。在张志杰的思维定势里,如果生活没有了悠悠,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张志杰决定回趟山川。这么一决定,他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
就在张志杰回山川这两天,涂敏的老人公王猛老汉,以得胜者的姿态被众多留守老人公拥戴。王猛老汉当过十几年村主任,享有很高的威信。山桃的老人公赵公明,梨花的老人公周打铁,春花的老人公雷和上等五十几个留守老人公都齐聚王猛家里议事,李花的老人公杜秋是请人用滑竿抬来的。主题就一个,如何管住自己媳妇不被别人钻了空子。大家倡议要成立一个维护家庭不受侵害的协会,都推举王猛老汉为会长,王猛老人再三辞让,他辞让的理由是他家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涂敏没脸见人,打算带着孩子投奔外省的男人去。王猛提议要让那些潜在危机的家庭来当这个维护妇女平安协会的会长,那样工作才有动力!他举荐山桃的老人公赵公明,理由一是山桃行事太过,二是他儿子是大老板有钱,方便聚会出门子啥的,赵公明不敢接这个活儿,理由更直接,他遇事跟着瞎起哄行,让他出头拿主意的事儿他做不了,他答应关键时刻请老哥弟喝个茶下个馆子的钱他出,反复再三大家还是推举王猛当头目,王猛虽是拒绝但没刚才态度坚决了。谈论越来越热烈,大家七嘴八舌对龚业肆意谩骂,将这奸夫骂到祖宗八代!狗血覆盖,最后将话题转移到张志杰的身上,挑起这一话题是山桃的老人公赵公明,附和的人有梨花的老人公周打铁、春花的老人公雷和上、兰翠的老人公钱正需。经过热烈谈论,得出一个结论,张志杰作为副乡长居然大半夜带着别人的媳妇去弯拱桥下吃夜啤酒,一去就是一个通宵,不知道有无见不得光的勾当,太伤风化。王猛一拍桌子怒吼:“这个卵人就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处罚到了这里,听说他惦记上了市长女儿、局长的老婆!被贬到这山旮旯的!别看他细皮嫩肉的,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他要再不收敛,我去监察局告他。”
赵公明、雷和上立即跟着瞎起哄,表示坚决支持王猛去县监察局告他,赵公明表示路费由他出,包括在县城的吃喝住宿费用。王猛表态好!李花和春花的老人公没那么积极,任凭他们说得热闹,两个心领神会,只顾埋头抽叶子烟,两人交流烟叶的味道,他们从媳妇在饭桌上的闲扯得知,山桃和梨花与张志杰打得火热,和他俩的媳妇没有多少筋扯,他们还有些醋意地认为,张志杰这小白脸子根本没把李花和春花排上号。媳妇心里苦,老人公心里放下了心。
就在诸多老人公山呼拥戴时,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绝望的呼唤声“爷爷,妈妈上吊了。”
王猛老汉一听,人顿时晕倒了。
消息确切,涂敏上吊了。
伴着哭天抢地的呐喊声,人们朝后房奔去。
张志杰刚到家,悠悠的手机就打来了。老房山手机讯号未通,他回到市里才开机。一打开手机,悠悠的信息就来了。邀请她晚上赴宴,她邀请了文艺界的专家和领导,悠悠决定从事文化产业,她辞职报告都递上去了。悠悠有钱有貌还算有才,从事文化产业定有发展,这也是张志杰的退路。
张志杰得知这一消息很是兴奋,他反复在心里想,自己这样被贬之人还有这样的福分,真是前世修来的啊!他愉快的答应了,并表示积极配合。当然他走后,老房山发生的老人公聚众闹事以及涂敏上吊的事儿他不得而知。他看看时间离赴晚宴还早,这个时候正是小学放假的时间点,他折转身朝儿子所在的市一小走去。
一小是山川市所在地山水区的重点小学,离放学还有一小时,就有不少家长在这儿等着接孩子或孙子放学回家了。张志杰站在人群中翻看手机信息,悠悠的信息一直没间断过,兴奋之余,悠悠的情绪陡转,言词中流露出悲伤和无助的意味。张志杰才回到市里,信息一直闭塞,他猜测,多半是她父亲东窗事发了,他发了一组安慰的话后就听见了几个老头议论山川的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