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荫侧耳细听,听不到会议室的动静,估计岳春花特意找那个地方,可能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会议室的门一关,还是很隔音的,岳春花是关了会议室的门,她一进了会议室,就严肃起来,先咳嗽了一声,相比之下,李博生倒是平平静静的,客气的笑笑,岳经理,什么事,您找我,还在这,这么郑重其事的。
岳春花想,他到没事人一样,为了他的事,让尚凯发了两回脾气,一次在公司,当时就拉了脸,另一次在家里,说了两次,她没脑子,一个财务经理,居然不知道账本和报表的意义,真是失职。
要不是这次多少有些理亏,她也不会让尚凯唠叨,别人眼中的尚凯是翩翩君子形象,可是她知道,尚凯其实很唠叨,很抠门,其实她原来是个特别不把钱当钱的人,家里条件好,父母小时候没带着她,多少有些理亏,钱上特别大方,一点不亏她,她从来不为钱发愁,可是为了管理这个公司,她成了铁公鸡,鸡蛋里挑骨头。
岳春花知道,这件事,她到底办得轻慢了,主要是李博生数十年如一日,还真是十年了,一直都是特别老实厚道的形象,他脾气好,情商高,有耐心,和自己的父母还有女儿,都相处挺好,她的父母,有事宁可打电话让李博生跑腿,也不会找自己的女儿女婿,嫌他们唠叨废话多,能和父亲喝酒的是李博生,能和母亲聊家常的是李博生,这个耐心,她没有,尚凯在父母面前,太拘束,父母当年反对过这门亲事,尚凯后来是特别客气,客气的像外人。
想着如何开口,岳春花有些烦躁,她突然发现,她对李博生根本不了解,她一直习惯性的轻视李博生,如果说尚凯还有让她心动或者骄傲的地方,当然,十年的婚姻生活,她也见识了尚凯的弱点与缺点,近距离就是让一切美好,都有了阴影,可是哪怕如此,她也知道尚凯的价值一直在上升,是呀,公司在发展,那个老板,就会有价值。
对于尚凯的跟班或者说狗腿子,她根本懒得关照,尤其是对方还没一个大学的文凭,完全靠着一个所谓的情商混到现在,不就是跟了尚凯水涨船高吗,这样的人,在她眼中,和家里请的钟点工有什么分别,分别的是,她对李博生还要稍微客气些,因为李博生和尚凯到底是同乡而且一直称兄道弟的。
想想绕圈子不是她的强项,她也没耐心,对方不是什么豪门阔太太,要她周旋与应酬,她干脆恢复本色,她岳春花在中凯集团,不就是横着走吗,她到要低三下四吗,她这个老板娘还有什么意思。
岳春花索性拿出老板娘的派头,就是吗,她是哪个,她是老板娘呀,这公司是她的,公司最大的资产是什么,是包装厂的机器设备,因为那些固定资产,他们才不是皮包公司,他们是有资产的。
她坐正了,目光也严肃起来,不过,尽量放慢了语速,压低了声音,她习惯了高声大气的说话,似乎说话声音小,就没有权威一样。
女儿明珠就说,妈妈,你干吗说话声音那么大,我和爸爸听得见呀,就是姥姥耳朵也好使呀,我们老师说了,要轻声细语说话,那样礼貌。
她唯一能好声好气说话的就是明珠,对了女儿,她会耐心些,会说,妈妈就是习惯了,不是不礼貌,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好了,宝贝你听你老师的话,那样才是好孩子。明珠点头,对呀,我都是听老师的话,也听你的话呀。
岳春花开口,李副总,你那天给我打电话,是看广告公司的账,不是复印吧,她倒是单刀直入不绕圈子,李博生不肯定不反驳,是吗,我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