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萱落荒而逃,完全忘了她的文件,早就被佣人送到了病房中。
陆长生拿起那叠厚厚的文件,要给她送去。
陆长生微微笑着,唇角边仿佛还残留着清香。
他似乎都预见了张若萱会是怎样羞涩、又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窗外的风推动着文件边缘的纸页。
陆长生低头,正好看见几个熟悉的关键词。
他顺手拎出那份资料,快速的扫了一眼。
“王家采购了大量的万年青根和红鸭丹?”
这份资料,正是张若萱派人暗中调查有关王家的动向。
自从和王家对抗之后,这种调查已经趋向于明面上了。
不仅会调查王家的动向,就连他们相关的企业、势力,家族中旁系亲族的信息,也会被一并调查写成文件。
张若萱便是以此,来判断王家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并且提前做出谋划和举措。
只是,王家的产业并不与药理、医药相关。
为何现在会突然大量的采购这两种药材?
万年青根又名九节莲,虽是药材,但是也有小毒。
一般用来治疗溃疡肿毒,有凉血的功效。
红鸭丹,却是极为小众冷门的一种毒药。
市面上极少公开流通,只有懂行的人私底下会进行交易。
这下居然大量的收购这种药材,难说他们不是在私下偷搞什么小动作。
“难道是蛊毒……”
陆长生联想到自己今天,接连碰上的两例病情。
刘小航和张万霖体内的蛊毒,正是需要清凉的药材。
以各种神秘炼制的蛊虫,辅以特殊手段,才能制作出来。
每一个都制作不易。
但可以以此为蓝本,大量复刻出简易的蛊毒!
他们想对魔都的更多人下手?
“细思极恐!”
陆长生也不禁啧舌。
至于为什么选择万年青根和红鸭丹。
因为这两种药材的效果,已经是所能选择的所有药材中,最接近的了。
不过价格并不便宜,尤其是红鸭丹,这东西储量极少。
陆长生看了看文件上的内容,暗道,王家这次出手还真是大方。
怕不是要将绝大部分的红鸭丹都收走了。
陆长生为张万霖维持住基本的生命,便朝着张若萱走去。
这个文件传出的信息,最好让她也知道。
……
郊外。
安静的厂房里,传出一声嘶吼。
一阵狂暴的对战结束。
于彪浑身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不断的往下淌血。
他毫不在意的擦擦血迹,随手丢掉毛巾。
在他身后,躺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都已经被打得没了动静。
一个个只有微弱的呼吸。
“把那些叛徒捡回去,随便给他们塞点药,可别让他们死了。”
“留着下次给我继续当沙包。”
随着他的一声吩咐。
很快就有等候在角落里的佣人,安静的将地上的“沙包”拖下去。
又快速的将现场处理干净。
整个过程快速熟练,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于彪只穿一条遮羞的短裤,全身上下尽是伤痕累累。
他双眼中充斥着红血丝,不停的喘着粗气。
即使经过刚才一番剧烈的打斗,现在也还是感觉心中烦躁。
“他娘的,这个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老子都快被痒死了!”
于彪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
自从在王家,沾染了那种奇怪的病。
直到现在,他都一直处在奇痒难耐的折磨中。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但都无济于事。
只有像现在这样,频繁的找人打架,才能宣泄心中的烦躁。
只有用伤口的疼痛,才能暂时压下那些痒意。
不过很快,那股莫名的痒意又重新浮现。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根本摆脱不掉!
于彪痛苦地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身旁的墙壁上。
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流了下来。
厂房内,唯有他呼哧呼哧大口喘气的声音。
直到大门被推开。
于彪回神,寻声望去。
王军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
看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于彪噗呲一笑,开口嘲讽道:“哦呦呦,这不是王家主吗?怎么几天不见,已经半截入土了?”
王军闻言,冷眼瞪着他。
“少说废话!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整个人都躺在一个大轮椅上,除了眼珠子能动,全身上下都被注射了阻断触觉传输的药物。
说话都十分艰难。
于彪站起身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不禁啧啧称奇。
“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
“身上痒,控制不住,就直接切断皮肤与大脑的联系。”
“你也不怕趁机被人剁掉手脚,没有触觉感知,你连反抗都做不到。”
王军冷着脸,“再废话,我就走了!”
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冷漠无比。
事实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即使他想要做更多的表情,也做不出来。
两人现在各想办法,才勉强撑到现在。
否则,他们很可能会把自己抓的只剩一架血淋淋的骷髅。
两人早已经撕破脸皮,现在在对方的心中,都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的人。
于彪见王军不搭话,便也没什么心思继续讽刺下去了。
他懒洋洋的往旁边一坐。
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把小刀在揭开愈合的伤疤。
“我找你来当然有事,不然你以为我会想见到你这张老脸?”
于彪语气森然:“我之前叫你采购的药材,都没出差错吧?”
王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一切正常。”
“你让我们王家,帮你采购那些东西做什么?”
还花了那么多的钱!知不知道王家现在境遇非常艰难!
王军在心中腹诽。
于彪已经撕开了接到愈合的伤疤,疼痛感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的烦躁与身上传来的痒意,似乎也被这股疼痛压下去。
他窜了一口气。
穿上了衣服长裤。
“那些东西不是我要的。”
“那是谁?你小子耍我是不是?!”
于彪没答话。
他在前面走,王军被推着跟在后面。
来到一个更大的厂房内。
只见这里装饰豪华,到处摆满了各种前所未见的玻璃罐。
还有很多仪器,以及浸泡着的身体部位。
一个略有些矮小的驼背老人,穿梭在实验桌之间。
“那些药材是给他的。”
“他叫刀疤,是堂主请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