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风龙废墟的断壁时，林砚蹲在废弃瞭望塔的残墙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影送的雷纹护符。
护符内侧的雷元素微粒正以极快的频率震颤，像被什么东西勾着魂儿似的往东南方拽——那里的山坳此刻裹在墨色里，只有偶尔窜起的幽蓝火苗，像野兽吞吐的信子。
"林哥哥！"可莉的小脑袋从塔下探出来，炸毛的金发被晚风吹得乱翘，背上的炸弹包随着她攀爬的动作叮当作响，"我装了十个糖霜炸弹、五个蹦蹦炸弹，还有新研究的——"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会冒粉色烟雾的闪光弹！"
林砚伸手把她拉上来，目光扫过她鼓鼓囊囊的背包。
可莉总爱把"新研究"的炸弹藏在最底层，上次那颗"会唱歌的炸弹"差点把鸣神大社的鸟居掀翻。
他捏了捏背包外侧的牛皮绳："这次只许用我点头的，行吗？"
"知道啦知道啦~"可莉歪头蹭了蹭他手背，发梢沾着的火药末簌簌落在他掌心，"科莱姐姐说工坊地下有密道，从排水渠进去不会被发现！"
话音刚落，科莱的身影从塔后转出来。
她的草元素弓斜挎在腰间，左手握着展开的羊皮地图，指腹压着某个用红笔圈起的位置："密道入口在工坊西侧，被荆棘覆盖着。
我用元素视野看过，荆棘里缠着风史莱姆的黏液——"她顿了顿，指尖轻轻颤抖，"和之前死士身上的黏液很像。"
林砚的瞳孔微缩。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投出淡蓝的光，【异常元素波动强度：+30%】的提示让他后颈发紧。
他摸出从死士喉管挑出的风之神心碎片，碎片在掌心泛着幽绿，与山坳方向的黑雾产生共鸣，在三人之间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光丝。
"走。"他把碎片收进雷元素凝成的小瓶，系在腰间，"可莉跟紧我，科莱断后。
如果遇到危险——"他弯腰与可莉平视，"立刻用闪光弹，然后往反方向跑。"
可莉的小乳牙咬着下唇，用力点头时，发梢的炸毛都跟着晃动："可莉会保护林哥哥！"
科莱上前一步，草元素在她指尖凝成淡绿的荧光，像给三人裹上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我的元素视野能探到二十米内的活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山风卷着甜腥味灌进领口时，三人已摸到了密道入口。
荆棘丛比科莱描述的更茂密，深紫色的藤蔓上结着晶亮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可莉刚要抬手，林砚按住她的手腕——藤蔓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是巡逻队。"科莱的声音压得极低，草元素屏障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三个，穿深灰色制服，腰间挂着风元素导能器。"
林砚拉着可莉退进阴影，雷元素在脚底凝成细小的电弧。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那人的喉结动了动，用压低的语气说："上头说今晚必须完成核心装置调试，要是再让神之心碎片跑了——"
"嘘！"另一个声音突然截断他的话，"你闻见草味了吗？"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科莱的屏障在瞬间收缩，她额角渗出冷汗——风元素导能器能干扰草元素感知，这是她没料到的。
可莉的手指悄悄探进背包，林砚立刻攥住她手腕。
他能感觉到可莉掌心全是汗，指腹还沾着未擦净的火药，像颗随时会炸的小炸弹。
巡逻队的脚步停在密道入口前。
为首那人的靴子碾过一片落叶，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砚盯着他腰间的导能器，突然想起影说过，风元素与草元素的共鸣会产生微量木元素——而木元素，是雷元素的良导体。
他屈指弹了弹护符，雷元素如蛇般窜出，顺着科莱的草元素屏障爬向巡逻队。
导能器的风元素刚与草元素接触，便炸出星星点点的蓝光。
为首那人"啊"地轻呼一声，猛地转身："好像有雷元素——"
"是风史莱姆吧？"第三个巡逻兵踢了踢脚边的藤蔓，黏液溅在他靴子上，"赶紧走，要是误报又要挨骂。"
脚步声渐远后，可莉立刻扑进林砚怀里，小胸脯剧烈起伏："刚才...刚才可莉的炸弹差点掉出来！"
林砚揉了揉她的发顶，抬头看向科莱。
少女的嘴唇发白，正用草元素清理屏障上的黏液："他们往工坊主建筑去了，现在进去应该安全。"
密道里的空气带着腐朽的土腥，可莉的炸弹包擦过石壁，溅起细碎的石屑。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铁闸门，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还混着机械运转的嗡鸣。
林砚贴着门听了听，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尖的雷元素凝成细针，轻轻挑开锁芯。
门"吱呀"一声开的瞬间，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呈现在眼前的，是个足有半个蒙德教堂大的地下工坊。
墙壁上嵌着数十盏风元素灯，照得整个空间泛着冷蓝。
正中央立着座十丈高的金属装置，无数管道从装置底部延伸出去，插入地面的凹槽里，而那些凹槽中，竟密密麻麻插着神之心碎片！
"那是...那是风之神心的碎片！"科莱的声音发颤，她举起弓，草元素在箭头凝成尖刺，"还有岩神的、雷神的...他们收集了七国的神之心碎片！"
可莉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向装置顶端："看！
那里有好多炸弹零件！
齿轮、导火索、还有——"她突然捂住嘴，却止不住声音发颤，"和我上次弄丢的炸弹图纸...好像啊！"
林砚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检测到神之权柄融合装置】的提示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他看见装置核心处悬浮着团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人脸——是之前死士脸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正顺着管道爬向神之心碎片，像在汲取什么。
"他们在...用七神的权柄养这个怪物。"林砚的喉结滚动，手按在腰间的雷元素小瓶上，里面的风之神心碎片此刻正剧烈震颤，"如果让装置启动..."
"林哥哥！"可莉突然拽他衣角，指向装置侧面的控制台，"那里有个红色按钮！
和我做炸弹时的引爆开关好像！"
林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控制台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最终调试：需七神碎片共鸣启动】。
而倒计时器上的数字，正从"01：59"跳到"01：58"。
科莱的元素视野突然剧烈闪烁："有敌人过来了！
从东边走廊，至少二十个！"
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解下背包，里面装着可莉特制的"静音炸弹"——这是他今早用三盒枫丹软糖跟可莉换的。
可莉立刻凑过来，指尖快速点着炸弹："这个炸齿轮，这个炸管道，红色按钮那个...用蹦蹦炸弹！"
"科莱，用草元素缠住东边的敌人。"林砚把三枚炸弹塞进可莉手里，"可莉，你负责控制台。
我去引开巡逻队——"
"不行！"可莉猛地摇头，炸弹在她掌心被攥出红印，"可莉要和林哥哥一起！"
"可莉，"林砚蹲下来，替她擦掉眼角的泪，"你是最厉害的炸弹专家，只有你能精准炸掉控制台。"他指了指倒计时，"还有一分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莉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脸："那...那可莉炸完就来找你！"
科莱的草藤已经从地面窜出，缠住了东边的脚步声。
林砚摸出雷元素长剑，转身时瞥见可莉踮着脚把蹦蹦炸弹按在控制台上，粉嘟嘟的小嘴动了动——他知道，那是她每次引爆炸弹前都会念的咒语："哒哒哒，炸弹来啦~"
倒计时跳到"00：10"时，林砚的雷元素长剑劈翻了最后一个敌人。
他转头看向控制台，可莉正举着导火索冲他笑，发梢的炸毛在风元素灯的映照下泛着金光。
而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已经被蹦蹦炸弹的黏液牢牢包裹。
"林哥哥！"可莉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要炸啦！"
下一秒，整个工坊的风元素灯突然爆亮。
林砚看见黑雾里的人脸咧开嘴，无数道黑丝从装置里窜出，缠向可莉的手腕——
而可莉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导火索。
导火索擦出的火星刚窜上引信，林砚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针尖——那些黑丝比他见过的任何风元素造物都要黏腻，表面浮着暗紫色的黏液，擦过石壁时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青烟。
可莉的手腕被缠上的瞬间，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小背包里的糖霜炸弹"哗啦啦"掉了一地。
"可莉！"林砚的雷元素长剑几乎是擦着她发梢劈下去的。
电流在剑刃上噼啪炸响，却只斩断了最外层的黑丝，内层的黑丝反而像活物般缩紧，在可莉腕上勒出红痕。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系统面板上【可莉·羁绊值+5】的提示闪得刺眼——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羁绊值的增长竟带着滚烫的后怕。
可莉的乳牙咬得发白，另一只手却还死死攥着导火索。
她仰头看向林砚，蓝眼睛里没有哭意，只有烧得发烫的倔强："林哥哥...炸弹要炸了！"
"科莱！"林砚反手抓住可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科莱的草藤几乎是从地缝里窜出来的，翠绿的藤蔓裹住可莉的小腿，与黑丝较着劲往回拉。
少女的额角渗出冷汗，草元素弓被她捏得泛白："这些黑丝...和死士的黏液同源！
他们在用神之心碎片养这东西！"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控制台的蹦蹦炸弹"轰"地炸开。
粉色烟雾裹着炸碎的齿轮四溅，林砚本能地用雷元素护罩护住可莉的头，碎片擦过护罩的脆响里，他看见装置核心的黑雾剧烈翻滚，那些插着神之心碎片的管道突然爆出幽蓝的光——是风、岩、雷三种元素在共鸣！
"不好！"林砚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叫，【神之权柄融合进度：37%】的提示让他后颈发寒。
可莉的炸弹只炸掉了控制台，但装置核心还在吸收碎片能量。
他反手摸出腰间的雷元素小瓶，里面的风之神心碎片此刻亮得刺眼，与装置产生的共鸣几乎要震碎瓶身。
"科莱，用草元素压制风元素！"他扯开嗓子喊，同时将可莉塞进科莱怀里，"保护好她！"雷纹护符在他胸口发烫，影的权柄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主动引动雷元素共鸣。
电流从他指尖迸发，像无数条银蛇窜向装置底部的管道。
"滋滋——"雷元素与风元素碰撞的瞬间，管道表面腾起青烟。
林砚咬着牙加大输出，系统面板上【伪神阶·双权柄共鸣】的提示突然亮起。
他猛地想起突破伪神阶时，系统说过"可同时使用两种接触过的权柄"——而他今早刚和科莱击过掌，接触过草元素！
草元素的清凉与雷元素的暴烈在他掌心交织，两种元素像活物般缠绕着钻进管道缝隙。
林砚能清晰感觉到，草元素在软化金属，雷元素在灼烧内部的风元素回路。
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稳定的黑雾开始出现裂痕，露出里面蜷缩的——竟是具裹着风元素绷带的尸体！
"那是...风之翼的纹路！"科莱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抱着可莉躲在断墙后，草元素屏障被黑丝撞得摇摇欲坠，"是风魔龙旧部？
他们被改造成了容器！"
可莉突然从科莱怀里挣出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灰，从背包最底层摸出颗圆滚滚的糖霜炸弹——那是林砚今早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用"的"终极实验款"。
小姑娘踮着脚把炸弹塞进林砚手里，发梢的炸毛被爆炸气浪掀得乱飞："这个...能炸穿三堵石墙！
林哥哥用它炸核心！"
林砚的手指触到炸弹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接触可莉·炸弹专精权柄】的提示。
他突然想起可莉上次炸穿望风山地岩柱时，自己扶着她的肩膀看爆炸现场——原来那时就已经储存了她的权柄。
雷与草的元素力顺着炸弹外壳游走，他甚至能"看"到炸弹内部的火药结构在元素力作用下加速燃烧。
"退后！"他吼了一嗓子，甩手将炸弹砸向装置核心。
糖霜炸弹在半空炸开银白的光，不是普通的爆破，而是像朵瞬间绽放的烟花——这是可莉的"扩散式爆炸"，无数细小的火药颗粒裹着雷草元素，精准地钻进黑雾的每道裂缝。
装置发出垂死的哀鸣。
黑雾被撕成碎片，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金属核心。
那些插着神之心碎片的管道纷纷断裂，碎片"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像被抽走了灵魂般失去光泽。
林砚单膝跪地，雷元素护符的光芒黯淡下去——刚才的双权柄共鸣几乎抽干了他的体力。
"搞定了？"可莉从断墙后探出头，小脸上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她蹦蹦跳跳跑过来，蹲在林砚身边戳了戳他肩膀，"林哥哥怎么像块软糖？
是不是没吃早...呜！"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工坊东侧的墙壁突然坍塌，碎石飞溅中，二十多个穿着深灰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戴着风元素面具，手里握着根镶嵌着七枚神之心碎片的权杖——正是之前巡逻队提到的"核心调试者"。
"愚蠢的蝼蚁。"面具下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们毁了装置，却毁不了已经融合的权柄。"他权杖一挥，地上的神之心碎片突然浮起，在他头顶凝成旋转的元素漩涡，"让你们看看，七神权柄加身的滋味——"
"科莱！"林砚咬着牙撑起身子，将可莉护在身后，"用草弓牵制他的右手！
可莉，往他脚边扔蹦蹦炸弹！"雷元素在他指尖重新凝聚，虽然虚弱，但系统面板上【权柄者阶·融合权柄】的提示让他眼睛一亮——伪神阶突破了！
科莱的草箭精准地钉在面具男手腕上，草元素瞬间蔓延，缠住他的手臂。
可莉的蹦蹦炸弹"啪"地落在他脚边，粉色烟雾腾起的刹那，林砚的雷草融合元素力如利箭般射出。
三种攻击同时奏效，面具男的权杖"当啷"落地，他踉跄着后退，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底下苍白的脸——竟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走！"林砚抄起可莉，拽着科莱往坍塌的墙壁缺口跑。
身后传来面具男的怒吼："你们赢不了！
主上已经拿到了第四枚降临者标记——"
话音被爆炸声淹没。
林砚回头看了眼火光冲天的工坊，怀里的可莉已经累得睡着了，小脑袋搁在他颈窝，发梢还沾着火药味。
科莱捂着胳膊上的擦伤，草元素在伤口上凝成淡绿的光："他说的'降临者标记'...和你有关吗？"
林砚摸出从指挥中心找到的半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和控制台上的一样歪扭：【蒙德教堂地下·第五标记】。
他捏紧纸条，雷纹护符在胸口微微发烫——影说过，降临者的秘密，或许能从七国的古老教堂里找到线索。
"先回蒙德。"他低头看了眼沉睡的可莉，又看向科莱，"找赛诺、提纳里...还有菲谢尔。
有些事，需要他们的帮忙。"
山风卷着焦味掠过废墟，林砚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远处的风龙废墟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腰间的雷元素小瓶里，风之神心碎片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