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抵达蒙德城时,暮色刚漫上城墙。
可莉早挣脱他的手跑向广场,发梢的蹦蹦炸弹挂件随着跑动叮当作响,班尼特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可莉!
至少等琴团长来接——"话音被风卷散在风车里。
林砚却没跟着笑,他望着街边缩在门廊下的面包店老板,对方正攥着围裙角跟隔壁裁缝低语,见他走近立刻闭了嘴,眼神像受惊的松鼠。
"下午三点不到就关店?"玛薇卡指尖拂过一扇紧掩的木窗,窗缝里漏出半句"影子烧了布料"的碎语。
林砚后颈的胎记突然一跳,他想起派蒙说的"燃烧的影子",抬眼望向风神像——七叶树的枝桠间,那座熟悉的绿瞳神像此刻泛着幽黑的光,像被墨汁浸透的宝石。
"林砚。"
低沉的声音从转角传来。
赛诺裹着暗纹风纪官制服走出,蛇形耳坠在暮色里泛冷光。
他腰间的赤沙之杖未出鞘,但指节抵着杖柄的动作,是林砚熟悉的"准备战斗"姿态。
"教令院余党在须弥边境截获的密信,"赛诺直接抛来一卷羊皮纸,林砚展开时闻到焦糊味,"他们用风元素加密,我找阿贝多破译了。"
纸上的字迹歪扭如虫蛀:"羽球节正日,地脉节点共振时,以千羽为引,唤醒沉眠者......"林砚瞳孔微缩——"沉眠者"是教令院文献里对原初残渣具象化的代称。
"三天前,璃月商船在风龙废墟附近捞起具焦尸,"赛诺的拇指摩挲着耳坠,"皮肤下全是黑纹,和你在须弥遇到的残渣侵蚀者一样。"他忽然转头看向风神像,"刚才我去风起地,发现风精灵的歌声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不止如此。"
另道清越的声音从七叶树后传来。
提纳里戴着新制的植物观察护目镜走出来,发间别着的塞西莉亚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化城郭赶过来。
他举起一本泛黄的巡林笔记,纸页间夹着片焦黑的蒲公英籽:"风龙废墟到蒙德城的地脉里,我检测到异常的火元素残留。
不是普通的火焰,更像......"他顿了顿,"更像能腐蚀地脉的原初之火。"
林砚摸向后颈,那里的胎记正随着三人的话阵阵发烫。
他想起在须弥洞穴里,大导师最后那句"纳塔...火山...",喉咙突然发紧——原初残渣的种子,难道同时在蒙德和纳塔埋下?
"他们需要羽球节的'千羽'。"提纳里推了推护目镜,镜片后的绿瞳闪着锐光,"羽球节所有比赛用球都用风之翼残片和清心花瓣缝制,上千只羽球同时在空中时,会形成天然的元素共鸣网。"他翻开笔记某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元素流动图,"如果这时候往地脉里注入原初残渣......"
"共鸣网会变成导能阵。"林砚接话,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岩造物,"把残渣的侵蚀顺着风元素扩散到整个提瓦特。"
玛薇卡突然按住他手背,火神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原初之火需要载体。
风神像的黑瞳......"
"是共鸣核心。"赛诺的蛇形耳坠猛地一颤,"我在风神像底座发现了刻痕,和教令院实验室的残渣阵列一模一样。"
广场那边传来可莉的欢呼声,应该是琴团长到了。
林砚望着不远处金发的骑士团团长正弯腰给可莉系围巾,班尼特在旁边帮忙整理炸药用具,忽然觉得这画面刺得眼睛疼——如果阴谋得逞,这些鲜活的笑容都会被黑纹吞噬。
"分头查。"他扯下领口的神之眼挂饰,金属在掌心里烙出红印,"赛诺,你去风龙废墟找地脉异常点;提纳里,带巡林员封锁风神像周围,别让闲杂人靠近;我......"他望着城中心挂着彩绸的羽球节场地,那里正有工作人员在挂"胜者可挑战风魔龙"的横幅,"我混进比赛后台,找他们藏残渣的容器。"
"需要帮忙吗?"玛薇卡的手指在火元素神之眼上轻叩,"我可以——"
"不用。"林砚打断她,指腹蹭过她手背的薄茧,"你留在明处,以火神身份镇场。
他们要的是隐蔽,你露面反而打草惊蛇。"
赛诺已经转身走向城门,赤沙之杖在腰间轻碰出脆响:"三小时后风起地碰头。"提纳里把笔记塞回口袋,顺手摘下片新鲜的塞西莉亚别在林砚衣襟:"如果遇到地脉乱流,捏碎这花,我能定位到你。"
林砚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时瞥见衣襟上的塞西莉亚正微微发光——是提纳里用草元素做的标记。
他摸了摸后颈发烫的胎记,转身走向羽球节场地。
后台帐篷的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堆叠的羽球,每只球上的清心花瓣都泛着不自然的幽蓝。
风神像的黑瞳在他余光里越来越亮,像只睁开的恶魔之眼。
林砚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残渣侵蚀提瓦特的光。
林砚掀开幕帘的瞬间,混着松脂香的风裹着后台特有的嘈杂涌来。
几个负责整理羽球的帮工正把成筐的彩球往木架上码,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小伙子弯腰时,后颈闪过一道极淡的黑纹——和赛诺说的残渣侵蚀者特征如出一辙。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悄悄摸向衣襟上提纳里给的塞西莉亚。
那朵淡紫色小花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像颗微型的心跳检测器。
他装作挑选羽球的模样,随意拨弄着木架上的彩球,指腹扫过某只球表面的清心花瓣时,触感不对——花瓣边缘硬得硌手,分明被某种元素灼烧过又强行粘合。
"客官是来试球的?"一个系着蓝围裙的管事从侧后方凑过来,笑容里带着刻意的热络,"我们这羽球都是用风之翼最坚韧的羽毛做的,您看这只——"他的手刚要去拿林砚正摸的那只球,腕间突然暴起青黑纹路,像条狰狞的蛇缠上小臂。
林砚瞳孔骤缩。
他记得在须弥教令院实验室看过类似的记录:原初残渣侵蚀活物时,会先从四肢末端开始凝结黑纹,速度取决于宿主的生命力强弱。
眼前这人的黑纹已经爬到手腕,说明他被侵蚀至少三天了。
"突然想起来,琴团长让我去看场地布置。"林砚笑着后退两步,余光瞥见管事身后的布帘缝隙里漏出半截生锈的铁链。
他转身走向后台最深处的储物间,靴底在泥地上碾过,故意踩出响亮的脚步声——如果这里真有问题,对方一定会盯着他的动向。
储物间的木门挂着铜锁,但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刮痕。
林砚摸出从神里屋敷顺来的细铁丝,三两下挑开锁扣。
门轴发出吱呀轻响的刹那,他后颈的胎记猛地灼烧起来,像被火炭烫了一下。
里面的空气混着铁锈与焦糊味。
靠墙摆着三座半人高的青铜装置,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个符文缝隙里都渗着暗红**,正顺着铜柱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装置中央悬着个玻璃罐,罐中漂浮着团黑雾,仔细看能分辨出那是无数极小的黑色碎片,正以诡异的螺旋轨迹旋转。
"原初残渣的容器......"林砚的声音发紧。
他想起提纳里说的"导能阵",这些装置应该是用来将残渣注入地脉的核心。
指尖刚要触碰最近的铜柱,身后突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
"谁让你进来的?"
沙哑的男声像砂纸擦过金属。
林砚迅速转身,看见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柄带锯齿的短刀,刀刃上凝着层黑霜。
男人左眼蒙着块褪色的皮帕,右眼泛着浑浊的黄,眼白里爬满血丝,正是方才那个管事——此刻他腕间的黑纹已蔓延到肘部,连脖颈都开始泛青。
"走错地方了。"林砚扯出抹轻松的笑,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神之眼挂饰。
他今早特意用雷元素强化过这枚挂饰,必要时能当短刃用。
但男人显然没给他机会,短刀一扬,刀尖直指他心口:"你身上有共鸣者的味道。"他咧开嘴,露出被黑纹腐蚀的牙齿,"教令院的大人说过,遇到这种人......"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发出声非人的嘶嚎。
他持刀的手剧烈颤抖,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面庞,连蒙眼的皮帕都被撑破,露出底下溃烂的眼窝——那里没有眼球,只有团蠕动的黑色残渣。
林砚后颈的胎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终于明白这些装置的真正作用:不仅是导能阵,更是用活人做容器,让原初残渣彻底侵蚀宿主意识,变成无意识的守卫。
男人的短刀带着风声劈来,他侧身闪过,手腕一翻,神之眼挂饰的金属链缠上对方手腕。
"你到底是谁?"林砚拽住铁链猛地一拉,男人踉跄着撞在铜柱上。
玻璃罐里的黑雾突然剧烈震动,罐身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男人浑浊的右眼闪过丝清明,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救......我......"但下一秒,黑纹就吞没了他的瞳孔,他举起短刀,刀尖调转方向,狠狠刺向林砚的心脏。
储物间外传来帮工们的惊呼。
林砚望着男人脸上交替出现的痛苦与癫狂,突然想起在稻妻市井见过的被邪眼侵蚀的浪人——他们最后都变成了只会破坏的怪物。
他握紧神之眼挂饰,指腹抵住挂饰底部的机关。
那是影特意为他改造的,按下就能激发短暂的雷元素爆发。
"得罪了。"他低声说,拇指重重按下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