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的金属交击声骤然拔高，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林砚耳尖微动，听见最前排士兵的闷哼混着魔物的嘶叫，血腥味随着穿堂风钻进鼻腔——比他预估的快了整整三刻钟。
“玛薇卡。”他转头时，后颈的红宝石胎记随着动作闪过微光，那是与万神共鸣系统共鸣时才会显现的印记，“先遣队的目标不是营地核心，是地脉祭坛。”
火神的金瞳在火光中缩成锐利的竖线，“燃愿”剑插入地面的瞬间，熔岩般的火墙腾地窜起三丈高，将试图绕后的深渊法师烧成灰烬：“你怎么知道？”
“他们急了。”林砚指尖轻抚短刀，刀柄上的雷纹与火纹同时亮起，那是他前两日与影对练时记下的雷元素权柄，又在今早与玛薇卡推演战术时偷师的火之轨迹，“黑影说黎明敲丧钟，但地脉种子需要在日出前完成共鸣。现在提前进攻，说明祭坛的稳定度已经撑不到天亮。”
玛薇卡突然抓住他手腕。
林砚一怔，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是火神的权柄在主动与他共鸣。
“去祭坛。”她将“燃愿”拔起抛给他，剑刃上跃动的火焰瞬间分成两股，一股缠上林砚的短刀，另一股化作火鸟冲向西北方，“我带第三军团拖住主力，你带着可莉的炸弹，在祭坛核心炸出缺口。”
林砚接住剑的刹那，后颈胎记灼痛。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与尘世七执政（火）肢体接触，当前可储存权柄：熔岩掌控（Lv.3）、燃愿裁决（Lv.2）。」他低头看向交握的手，玛薇卡的指腹有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却用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腕内侧——那是方才被魔物划伤的小伤口，“别死。”她的声音轻得像火山口的风，“纳塔的黎明，需要会说俏皮话的引路人。”
“放心。”林砚反手扣住她手腕，雷元素顺着皮肤窜入，系统瞬间完成权柄融合，“我还没教会影打花牌呢。”
远处传来可莉的尖叫：“阿砚哥哥看这边——”林砚转头，正看见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举着比她还高的炸弹从岩缝里跳出来，发梢的晶蝶粉在火光里闪成星子，“班尼特说幸运药剂让引信稳到能当火把用！”
“可莉！”班尼特气喘吁吁追上来，发带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不是说好了等信号吗？”他瞥见林砚，眼睛立刻亮起来，“林哥哥！我刚才检查过所有炸弹，每颗的爆炸范围都算过三遍，绝对——”
“嘘。”林砚竖起食指。
营地外的喊杀声突然变调，那是深渊咏者开始吟唱的前兆。
他将“燃愿”抛给班尼特，“带着可莉去祭坛东侧的熔岩沟，等我信号就把炸弹全扔进去。”少年刚要反驳，林砚已经转身冲进混战，声音被风撕碎，“相信我，你们的烟花，会是最亮的那朵。”
深渊先遣队的枪尖划破空气。
林砚矮身躲过横扫，短刀上的雷火交融突然炸响——那是影的「无想」雷纹与玛薇卡的「燃愿」火纹在系统里完成的首次融合。
紫金色的弧光裹着赤焰劈出，最前排的持斧丘丘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烧成焦黑的残渣。
“元素融合？！”后方督战的深渊法师尖叫着举起法球，黑紫色的邪眼光芒刚亮起，就被林砚反手甩出的雷火链穿透胸口。
他踩着魔物的尸体跃上瞭望塔，居高临下看清战场全貌：玛薇卡的火墙正在崩溃，第三军团的盾兵组成人墙，被深渊使徒的黑剑撕开缺口；祭坛方向的地脉黑雾越聚越浓，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阴影在其中蠕动——那是黑影留下的后手。
“系统，当前权柄强度。”林砚舔了舔唇角的血，后颈胎记灼得几乎要穿透皮肤。
「与雷电影羁绊值82%，与玛薇卡羁绊值79%，融合权柄强度：伪神阶巅峰。」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雷火在指尖凝成球状，那光比纳塔的日出更耀眼。
下方的士兵突然安静，有人喊出“神明”，有人跪在地上祈祷，但林砚只是望着祭坛方向，轻声说：“该清场了。”
雷火球砸向地面的瞬间，整个营地都在震动。
紫金色的冲击波撕碎所有魔物的躯体，赤焰顺着地缝窜向祭坛，将黑雾灼出蛛网般的裂痕。
林砚落地时，玛薇卡正好杀到他身边，铠甲上沾着黑血，却笑得像刚赢得神之眼的少女：“刚才那招，该叫‘雷燃共舞’？”
“等打赢了，你取名字。”林砚指向祭坛，那里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滚，“他们要启动共鸣了。”
“可莉——”玛薇卡的声音刚出口，东边岩缝就炸开一片晶蝶光。
林砚转头，正看见可莉举着点燃的引信蹦起来，发梢的晶蝶粉在火光里连成银河；班尼特站在她身后，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林哥哥！炸弹已经沿着熔岩沟摆好了，现在——”
“现在？”可莉歪头，引信的火星落在她掌心的炸弹上，“现在就炸吗？”
林砚望着祭坛方向翻涌的黑雾，又看向两个孩子发亮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雷火在指尖重新凝聚：“现在，让他们看看，提瓦特的烟花，从来不是祭品的挽歌。”
“炸——！”可莉的尖叫混着班尼特的“冲呀”，在黎明前的夜空里炸成最清亮的音符。
炸弹炸开的刹那，可莉的双马尾被气浪掀得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她举着冒烟的引信蹦得老高，发梢晶蝶粉混着火星簌簌飘落："阿砚哥哥快看！
是星星掉进岩浆里啦——"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轰鸣便裹着气浪撞过来，东边岩缝腾起橙红蘑菇云，碎石裹着焦黑的魔物残肢被抛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进熔岩沟。
班尼特踉跄着后退两步，发带彻底散成乱草，却在爆炸余波里笑得露出虎牙："果然算对了！
每颗炸弹的抛物线都——"话没说完就被气浪呛得咳嗽，可少女早蹦到他面前，揪着他衣角晃："班尼特班尼特，刚才的爆炸像不像羽球节的烟花？
我下次要做能飞上天的！"
林砚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短刀上雷火交融的光焰却愈发炽烈。
他望着炸开的黑雾缺口，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该被火焰彻底净化的地脉核心处，竟翻涌出更浓的紫黑色雾团，其中隐约能看见银白符文流转，那是...教令院术式特有的螺旋纹路？
"系统，检测异常能量。"他咬着后槽牙低喝，后颈胎记灼烧得几乎要渗出血珠。
「检测到地脉核心残留能量：73%深渊邪力，27%教令院禁忌术式（等级：禁）。」
林砚的手指在刀柄上重重一扣。
前世送外卖时被客户辱骂"没用的垃圾"都没这么沉的心悸——草神半年前才清理完教令院余孽，怎么会有禁术残党混进纳塔战场？
更关键的是，这些术式正在吸收地脉能量，刚才的爆炸非但没摧毁核心，反而像敲醒了某种沉睡的...
"玛薇卡！"他转身拽住火神的手腕，指尖雷元素狂涌，"地脉核心有问题！
那些黑雾里混着教令院的禁术，他们在——"
"我闻到了。"玛薇卡的金瞳突然泛起熔金色涟漪，燃愿剑上的火焰凝成实质火舌，"是大贤者阿扎尔的旧部味道。"她反手按住林砚手背，熔岩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窜向战场，"第三军团已经稳住防线，你去核心。"她扯下颈间的火之印佩，塞进林砚掌心，"这东西能屏蔽深渊的感知，记得——"
"活着回来。"林砚替她说完，把佩印塞进衣领。
玛薇卡的嘴角刚扬起半分，他已转身冲进黑雾。
风卷着焦土扑在脸上，他却听见更清晰的声音：在黑雾最浓处，有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混着沙哑的念诵："...以地脉为引，以深渊为媒，原初的残渣终将——"
"原初？"林砚的脚步顿在一块焦黑的岩柱后。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教令院学者（已死亡）气息残留，当前位置：地脉核心东侧洞穴。」他摸了摸后颈发烫的胎记，雷火在指尖凝成细刃——这是影的「无想」雷纹与玛薇卡的「燃愿」火纹融合后的隐踪术，能让他在元素感知中彻底消失。
洞穴入口挂着半片破碎的教令院徽章，铜锈混着血渍黏在石壁上。
林砚贴着洞壁滑进去，潮湿的霉味裹着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洞底有个直径丈余的石台，台心嵌着枚幽蓝水晶，正随着齿轮转动渗出黑雾；四个穿着灰袍的身影背对着他，其中一个的法袍上还绣着教令院六大学派的交叠纹章——那是只有大导师级别的学者才能佩戴的标识。
"时间不够了。"灰袍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地脉共鸣只能维持三刻钟，必须在玛薇卡反应过来前——"
"启动装置。"另一个声音更低，带着金属扭曲的杂音，"原初之神的碎片会碾碎所有阻碍，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
林砚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看见石台边缘刻着与草神宫藏书中记载的"原初残渣召唤阵"完全一致的纹路，看见灰袍人举起的法杖顶端，嵌着半颗泛着混沌光的神之心——那分明是...
齿轮转动声突然拔高。
林砚猛地抬头，正看见水晶中心裂开蛛网纹，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中钻出来，像有生命般缠上灰袍人的手腕。
他后颈的胎记灼痛到几乎晕厥，系统提示疯狂跳动：「警告！检测到原初之神残留权柄！当前权柄强度：伪神阶无法对抗！」
"阿砚哥哥——"
洞外突然传来可莉的尖叫。
林砚瞳孔骤缩，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见灰袍人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病态的光："有人！"
石台上的水晶轰然炸裂。
林砚反手甩出雷火刃，精准劈断最近的齿轮，却见黑雾裹着残片向他涌来。
他咬着牙启动融合权柄，紫金色弧光裹着赤焰撞开黑雾，余光却瞥见石台下露出半截金属支架——那是...某种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巨型装置。
"系统，记录坐标。"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雷火在脚下凝成风刃，"这里的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