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帆布包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响声，里面装着可莉刚捡的炸弹残骸和那枚画着歪扭小花的火药罐。
可莉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红马尾在风里跳成一团火焰，突然她猛地刹住脚，炸毛似的转身："等等！"
科莱差点撞上去，扶住她的肩膀时闻到股焦糊味——是可莉衣服上沾的火药灰。"可莉？"
"刚才...是不是有石头滚下来的声音？"可莉歪着脑袋，蓝眼睛眯成小缝，"不是风吹的，是有人踩松了碎石！"她蹲下去扒拉地面，指尖在土坑里抠出半片焦黑的甲片，"看！
这个！
和上次深渊杂兵的盔甲一样！"
林砚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蹲在两个女孩中间，接过那片甲片时触感冰凉，边缘还带着腐蚀性的焦痕——正是深渊教团常用的邪能侵蚀痕迹。
风龙废墟的风掠过断柱，吹得他颈间雷纹金属板轻响，影的声音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最近稻妻海平线出现异常传送波动。"
"科莱，检查东南方三棵蒲公英的方向。"林砚声音放轻，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金属板，"可莉，你闻闻空气里有没有硫磺味？"
科莱立刻转身，巡林官学徒的本能让她放轻脚步，顺着倾斜的断壁摸过去。
她的靴尖刚碰到一块凸起的岩石，石缝里突然滚出颗拇指大的琉璃袋——不是自然生长的位置。
科莱屏住呼吸，用匕首挑起琉璃袋，底部粘着半枚深渊纹章。
可莉吸了吸鼻子，突然拽住林砚的衣角："有！
在那边！"她踮脚指向西北侧的残墙，"像坏掉的烟花，臭臭的！"
林砚的瞳孔微缩。
他早该想到，前几天在璃月港收到的"深渊余孽动向"密报不是空穴来风。
神樱危机时他吸收的雷元素权柄太显眼，再加上系统提示伪神阶突破在即，深渊不可能放任一个能威胁他们计划的共鸣者成长。
"可莉，想不想玩'炸坏人'的游戏？"林砚蹲下来，指尖蹭了蹭她翘起的呆毛，"我们假装没发现，然后用你的炸弹做陷阱，好不好？"
可莉的眼睛唰地亮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要像上次炸丘丘人那样！
用连环爆弹！"
"再加个风元素导爆。"林砚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枚画着小花的火药罐，"阿贝多哥哥教过的元素调和法，记得吗？
风元素会把爆炸范围扩大三倍，刚好能把躲在残墙后的家伙罩住。"
科莱捧着那半枚纹章走回来，发梢被风掀起："林先生，他们至少盯了我们半小时。"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巡林官特有的战斗本能在觉醒，"需要我去引他们现身吗？"
"不用。"林砚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让科莱一怔，"你和可莉去东边的断柱后躲着，我来当诱饵。"他解开帆布包，将改良过的火药弹分发给两人，"记住，我数到三的时候，可莉引爆东南方的地雷，科莱用风元素吹散硝烟——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暗处。"
可莉把炸弹塞进裙兜，突然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林哥哥要小心哦！
可莉的炸弹会保护你的！"
科莱的耳尖发红，低头把风元素神之眼攥得发烫。
两个女孩猫着腰跑向断柱，可莉的小皮鞋在碎石上没发出半分声响——看来这几天的潜行特训没白费。
林砚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断柱后，转身走向西北侧的残墙，故意把脚步放重，让盔甲摩擦声在废墟里回**。
他摸出枚未爆的火药罐，当着"观众"的面塞进腰带，又弯腰捡起块碎石，假装随意地抛向空中。
风卷着蒲公英籽掠过他的睫毛。
林砚数到"二"时，余光瞥见残墙后闪过道黑影。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不是紧张，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伪神阶突破进度98%】的提示让他的指尖泛起淡紫色雷光——那是影的雷元素权柄在共鸣。
"三。"林砚低喝一声，掌心的雷元素突然炸裂。
东南方传来"轰"的闷响，可莉的炸弹精准炸碎了预先埋好的碎石堆。
硝烟腾起的瞬间，科莱的风元素如利刃劈开烟雾，露出残墙后三个身披黑甲的身影——正是深渊教团的使徒！
林砚的嘴角勾起冷笑。
他早就在残墙下埋了三枚"延时爆弹"，火药里混着纳西妲教他的"精神干扰草元素"。
此刻那些使徒正捂着脑袋踉跄，显然被草元素扰乱了意识。
"现在，该你们尝尝'神之共鸣'的滋味了。"林砚的指尖同时亮起雷与火的光芒——伪神阶的突破让他能同时使用两种权柄。
他挥手掷出火药罐，雷火交织的爆炸如同一朵盛开的紫焰牡丹，精准笼罩住三个使徒。
可莉从断柱后探出头，举着小拳头欢呼："炸到啦炸到啦！"科莱的风元素再次扬起，吹开硝烟的瞬间，三个使徒的黑甲已被炸出无数裂痕，正跌跌撞撞往废墟外逃。
林砚没有追。
他望着使徒们逃跑的方向，摸出通讯用的神之眼，对着风轻声道："影，麻烦派些千手百眼神像来风龙废墟。"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黑甲碎片，"深渊的'客人'，该请他们去天守阁喝杯茶了。"
可莉和科莱蹦跳着跑回来，可莉的帆布包又多了几块黑甲碎片，科莱的发梢沾着硝烟。
林砚蹲下来给可莉拍掉裙角的灰，余光瞥见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伪神阶突破进度100%】。
风龙废墟的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摸了摸颈间的雷纹金属板——他知道，更猛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风龙废墟的晚风卷着硝烟掠过断柱时，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嗡鸣——七台千手百眼神像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雾中走出，机械臂上的雷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为首的那台神像关节转动，发出影特有的清冷声线："林顾问，俘虏已控制。"
可莉踮着脚扒住神像的机械腿往上看，小脸上沾着黑灰却笑得灿烂："神像姐姐来抓坏人啦！
可莉的炸弹是不是比上次更厉害？"她晃了晃帆布包里叮当作响的甲片，红马尾扫过科莱的手背。
科莱望着三个被神像锁链捆成粽子的深渊使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之翼的边缘。
那些使徒的黑甲上还冒着焦烟，其中一个的面罩裂开道缝，露出底下泛着青灰的皮肤——和她在须弥见过的邪眼侵蚀者一模一样。"林先生，他们...真的会说实话吗？"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林砚摸了摸颈间发烫的雷纹金属板。
伪神阶突破带来的力量在血管里翻涌，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紧张，是猎手终于触到猎物脉络的兴奋。"会的。"他弯腰替可莉理了理被炸弹炸乱的发绳，"因为我有纳西妲老师教的办法。"
神像的机械臂托着三人腾空而起时，可莉突然拽住他的袖口："林哥哥要去天守阁吗？
可莉能不能...能不能把炸弹碎片带回去研究？
阿贝多哥哥说过，炸过的盔甲能分析出敌人用了什么火药！"她仰起脸，蓝眼睛里亮着星星。
"当然可以。"林砚蹲下来与她平视，指尖点了点她鼻尖的黑灰，"但要让早柚陪你回尘歌壶，她答应过帮你看着火药柜的。"他转向科莱，从怀里掏出枚缀着风元素纹章的通讯符，"你回须弥找赛诺，就说'风龙废墟的石头'需要他帮忙鉴定。"
科莱接过通讯符时，掌心被符纸烫了一下——那是林砚用雷元素附加的加密标记。
她望着少年转身走向神像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在教令院图书馆查到的古籍："共鸣者的血，是打破命运的钥匙。"此刻林砚发梢沾着硝烟，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传说里的光。
天守阁地牢的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时，林砚的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检测到目标为深渊使徒（下位），可触发「万神共鸣-记忆读取」（需与目标肢体接触，消耗当日权柄储存位1）】。
他盯着铁笼里蜷缩的三个使徒，其中最年长的那个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喉间发出咯咯的冷笑："共鸣者...你以为能问出什么？
大君的意志，连神明都无法窥视。"
林砚的指尖泛起草元素特有的荧光——那是与纳西妲羁绊值提升后解锁的「精神触须」。
他隔着铁栏扣住使徒的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被邪能侵蚀的祭坛、漂浮着黑焰的七芒星、用提瓦特古语写着"杀死共鸣者"的羊皮卷...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脸，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伪神阶突破前必须除掉他，否则原初的秘密..."
"原初的秘密？"林砚的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雷元素顺着草元素触须窜进使徒体内。
那使徒的身体剧烈抽搐，青灰的皮肤下浮现出紫色电痕："你...你怎么会同时使用两种元素？"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大君说过...共鸣者最多只能复制单一权柄..."
"因为我突破了伪神阶。"林砚的声音冷得像三彩团子的冰渣，"现在回答我，你们跟踪了我多久？
深渊派你们来只是为了杀我？"
"三...三个月。"使徒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从你在神樱树下修复神樱开始...大君说你的共鸣会唤醒被封印的...被封印的..."他突然剧烈咳嗽，黑血从嘴角涌出，"不...不能说...大君会碾碎我的灵魂..."
林砚的雷元素突然加强，电流在使徒手腕处炸开细小的火花："你现在的灵魂已经被邪能污染了，不是吗？"他想起在稻妻海平线见过的传送波动，想起璃月港密报里"异常元素聚合"的描述，"告诉我，除了杀我，你们在蒙德还有什么动作？"
使徒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仿佛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风...风魔龙的巢穴...他们在...在..."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像被捏碎的琉璃袋，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林砚猛地后退一步，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枪。
另外两个使徒也开始挣扎，锁链与铁栏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这才注意到他们后颈都有黑色鳞片——那是深渊大君直属死士的标记，被捕获前会触发自毁程序。
地牢的通风口突然灌进一阵风，带着熟悉的樱香。
影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振袖上的雷纹流转着微光："审完了？"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血，"这些死士的记忆被深渊之钉封印，能问出蒙德的线索已经是意外。"
林砚摸了摸发疼的太阳穴，系统面板上【当日权柄储存位剩余：2】的提示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他们提到风魔龙的巢穴。"他转身看向影，雷纹金属板在两人之间轻轻碰撞，"我需要去蒙德。"
影的指尖拂过他发间的硝烟，雷元素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游走："我让神里家的船送你，三日后出发。"她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的金属板上，那是用她的神之心碎片锻造的护符，"记住，伪神阶的力量需要时间磨合，别...别让我再看见你受伤。"
林砚望着她耳尖泛红的模样，突然笑出声："影将军这是在担心我？"他后退两步避开她扬起的振袖，"放心，我会带着可莉的新炸弹去，顺便给温迪带两箱苹果酒——毕竟要请风之神帮忙，总不能空手。"
影转身走向地牢出口时，振袖扫过林砚的手背，留下一片清凉的雷元素。
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蒙德地区异常元素波动，建议尽快前往】。
风龙废墟的月光透过地牢小窗洒在青石板上，林砚蹲下身，用匕首刮起一点黑血收进璃瓶。
他望着瓶中翻涌的邪能，想起使徒最后惊恐的眼神——蒙德，那个风与自由的国度，此刻正酝酿着比风魔龙更危险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