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林砚踩着晨露踏进神里屋敷的朱漆门。
影准备的和服穿在身上有些微紧——毕竟现代社畜的身量比提瓦特男子单薄些,但樱花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倒衬得他眉目更显清俊。
他抬手摸了摸耳后的雷纹耳坠,金属凉意顺着皮肤爬进血脉,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雷之权柄碎片共鸣度+5%」。
「林先生。」
清婉的女声自樱庭方向传来。
林砚抬眼,便见神里凌华扶着廊柱站在垂樱下。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了件月白振袖,发间仅用一枚银簪别着半朵残樱,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缀了两颗浸在晨露里的琉璃珠。
「劳烦神里小姐亲自相迎。」林砚欠身行礼,余光瞥见廊下站着的托马正朝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看来影确实提前打过招呼了。
神里凌华摇头,广袖扫过石径上的落樱:「该是我谢林先生愿为神樱分心。茶席设在樱庭老松下,还请随我来。」她转身时,袖角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梅香,林砚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青白,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微微发颤。
樱庭里早备好了茶点。
青瓷盏中浮着新绿的抹茶,三碟和菓子摆成樱瓣形状,最中间那碟金平糖却没动过——林砚想起影说「托马备了上次爱吃的」,喉间不由一暖。
「神樱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神里凌华刚坐下便直入主题,素白的指尖点向窗外那株枯樱,「三日前还只是花瓣边缘焦黑,昨夜我守到子时,亲眼见着最顶端的枝桠突然裂开,渗出...」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渗出漆黑的血。」
林砚放下茶盏,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响:「影说神樱是稻妻地脉的锚点,若地脉紊乱...」
「正是如此。」神里凌华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舆图,展开时能看见边角的火漆印——竟是神里家密档,「家祖记载,神樱根系连通鸣神大社与天守阁地下的地脉支流,若它枯死,稻妻七成区域的地脉都会断流。更可怕的是...」她指尖抚过舆图上一处朱砂标记的漩涡,「三百年前雷暴最盛时,曾有异人试图用枯神樱引动天动万象,后来被初代将军...」
「被影的刀劈碎了。」林砚接话,脑海里闪过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动的「神格共鸣度+10%」——看来接触地脉舆图触发了什么。
他盯着舆图上盘根错节的红线,突然想起昨夜在天守阁掌心复燃的粉樱,「神樱有自我修复的迹象。昨夜我碰了片枯瓣,它在我手心泛粉了。」
神里凌华猛地抬头,眼底的光几乎要灼人:「真的?」她的指尖下意识抓住林砚的手腕,凉得像块浸在冰泉里的玉,「若能证明神樱未彻底死心,或许...」
「或许能引动某种共鸣?」林砚反手轻轻覆住她手背,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检测到「生命权柄碎片」波动,是否吸收?」他瞳孔微缩,表面却不动声色,「神里小姐,我需要去神樱树下试试。但在此之前...」
「凌华!」
甜腻的尾音裹着风卷进樱庭。
林砚循声望去,便见八重神子扶着廊柱歪头笑,狐耳发饰随着动作轻颤,「让我猜猜——这位就是被雷劈醒的「特殊体质」先生?」她踩着木屐哒哒走近,振袖上的金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影那孩子昨儿在天守阁煮了三彩团子,香得我在鸣神大社都闻见了。」
神里凌华慌忙松手后退,耳尖泛红:「宫司大人来得巧,林先生正说要...」
「不急不急。」八重神子在茶席主位坐下,随手捏起块金平糖抛进嘴里,「我啊,是来给小友讲古的。」她摇着绘满狐面的纸扇,眼尾上挑,「知道神樱最开始是什么吗?是大日御舆上掉下来的枝桠。当年那位降临者用它镇过地脉逆流,后来被初代将军种在神樱树下——所以这树啊,既是稻妻的根,也是某些「不速之客」的眼。」
林砚喉结动了动:「不速之客?」
「比如...」八重神子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至冬国的冰渣子。」她退开时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狐狸,「前儿夜我去地脉口巡查,闻到了冰元素力的味道——不是普通的冰,是掺了「邪眼」残渣的冷。
小友若去神樱树下,不妨多留意树洞里的刻痕...」她忽然顿住,侧耳听了听远处的鸟鸣,「呀,该回神社喂小狐狸了。」
她起身时振袖扫落一片樱瓣,恰好落在林砚摊开的地脉舆图上。
林砚盯着那片瓣尖微卷的粉樱,听见八重神子的声音从廊外飘来:「神樱的秘密,藏在它和将军的「心契」里哦~」
神里凌华望着八重神子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宫司大人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她转向林砚时,眼底多了丝锐光,「林先生,若需要进入神樱树心,我可以调二十名忍者守在外围——最近町街时有异装的外乡人游**,形迹可疑。」
林砚摸着耳坠上的雷纹,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一行猩红提示:「检测到「深渊侵蚀」残留,神樱危机与「第四降临者」计划相关度提升20%」。
他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将地脉舆图小心卷好收进袖中,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雷楔:「申时三刻,神樱树下。我需要影的雷元素力做引,神里小姐的地脉舆图定位,还有...」他想起八重神子提到的「冰渣子」,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一份愚人众近期在稻妻活动的密报。」
神里凌华起身行礼,振袖扫过茶盏时带起一缕茶香:「我这就让托马去天领奉行调卷宗。林先生...」她望着他袖中鼓起的舆图,忽然笑了,「我信你能让神樱重新开花。」
林砚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神樱枯枝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摸出袖中影给的耳坠,雷纹在掌心泛着幽蓝的光——这光里,似乎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冰碴子味。
林砚捏着神里凌华留下的地脉舆图回到天守阁时,檐角风铃正被穿堂风撞得叮当响。
影坐在廊下的蒲团上,刀镡上的雷纹随着呼吸明灭,见他进来便抬了抬下巴:「神里家的舆图可有用?」
「八重宫司说神樱是「某些不速之客的眼」。」林砚将舆图摊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指尖划过朱砂漩涡,「她还提到冰元素力掺着邪眼残渣——至冬国的手段。」他解下耳后的雷纹耳坠放在影掌心,金属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她血脉,「但更要紧的是神樱本身。昨夜它在我手心复燃了粉樱,说明还有生机,需要生命权柄引导。」
影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坠上的雷纹:「生命权柄...草神的领域。你想吸收草之权柄碎片?」
「是。」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系统面板上「草之权柄碎片共鸣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方才在神里屋敷接触地脉舆图时,他便察觉到那缕若有若无的草元素波动,「系统提示我,三日前在离岛码头帮采药婆婆捡过须弥草王花,当时触发了碎片收集。现在共鸣度已到80%,只差最后一步。」
影忽然握住他手腕,雷元素力顺着脉络窜进他体内。
林砚闷哼一声,看见自己的血管里浮起幽蓝电蛇,与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草绿荧光纠缠——那是草权柄碎片在抗拒融合。
「需要稳定的元素力做引。」影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手百眼神像,「我用雷元素帮你镇着,别咬碎了牙。」
林砚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能清晰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开始吸收草之权柄碎片——警告!凡躯强行融合双权柄可能导致经脉断裂!」可当那缕草绿荧光终于触碰到他心脏时,剧痛突然化作暖流。
他想起在璃月看过的春芽破岩,想起须弥雨林里缠绕古树的藤蔓,生命最原始的蓬勃感从骨髓里炸开,连指尖都泛起翡翠色的微光。
「成功了?」影松开手,雷元素力如退潮般消散。
林砚仰头靠在廊柱上,喉间溢出笑声:「比喝了三碗醉仙楼的桂花酿还痛快。现在我能同时调用雷与草的权柄,融合的话...」他屈指一弹,掌心腾起一团幽蓝与草绿交织的光,落在廊下盆栽的枯枝上——那截枯木瞬间抽芽,开出两朵粉樱。
影盯着那两朵花,睫毛轻颤。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林砚发顶翘起的碎发,声音轻得像落在神樱枝桠上的雪:「三百年前,我也试过用雷元素催开花朵。」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个雕着雷纹的木盒,「这是神樱的护符,当年初代将军亲手刻的。申时三刻我会在神樱树下等你,用雷元素力为你劈开树心的屏障。」
林砚接过木盒时,指尖触到盒底的刻痕——是影的刀铭。
他将护符系在腰间,转身要走时被影拽住衣摆。
「小心愚人众。」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刀,「三日前天领奉行抓到个偷测地脉流速的至冬商人,身上搜出了冰神瞳的碎片。」
离开天守阁时,暮色已漫上鸣神大社的鸟居。
林砚沿着石阶往神樱树走,腰间护符随着步伐轻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能感觉到草权柄在体内跃动,像有只小手在挠他的血管——这是要修复神樱的前兆。
路过社奉行的町街时,卖油豆腐的阿婆冲他招手:「林先生要带点点心给神樱吗?它以前最爱吃甜的。」他笑着应下,接过用樱叶包的金平糖,甜香混着暮色钻进鼻腔。
神樱树的轮廓逐渐在眼前清晰。
林砚站在鸟居下抬头,却在树影里瞥见几点幽蓝——不是雷元素的清冽,是至冬邪眼特有的腐臭冰寒。
他脚步一顿,腰间护符突然发烫。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深渊侵蚀浓度异常!附近存在「邪眼驱动装置」!」
林砚摸出袖中的雷纹耳坠戴上,草绿与幽蓝的光在他眼底流转。
他听见树后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撬动树皮——那是神樱最脆弱的树心位置。
暮色里飘来若有若无的俄语:「小心点,别碰断主根。等冰之女皇的神之心送来,这棵破树就能变成连接深渊的锚点...」
林砚攥紧金平糖的樱叶包,甜香被冰寒碾碎。
他望着神樱树在暮色中愈发狰狞的枯枝,喉间泛起铁腥味——原来八重神子说的「眼」,是要把神樱变成深渊的眼睛。
而他的修复计划,刚好撞进了愚人众的陷阱。
风突然大了。
神樱树最顶端的枯枝发出断裂声,一片焦黑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林砚脚边。
他弯腰捡起那片瓣,感觉到草权柄在体内沸腾——是时候让这些「不速之客」,尝尝被「神之共鸣」碾碎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