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唯一的感受。
那股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将林砚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精神都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呼吸被剥夺，视野因脑部缺氧而开始出现黑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跳动都成了奢望。
“真是……不自量力。”
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在林砚耳边响起，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丑角”皮耶罗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惊人的气势外放，但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整个空间的法则都为之扭曲。
下一瞬，极致的危机感如尖针刺入林砚的后脑！
没有多余的动作，皮耶罗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
刹那间，林砚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凝结出数十根闪烁着深渊幽光的冰锥，它们没有丝毫预兆，以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快！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元素力，而是更纯粹、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源的恐怖力量！
生死一线间，林砚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潜能。
他强行挣脱那山岳般的威压，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嗤！嗤！嗤！
锋利的冰锥擦着他的衣角、脸颊、手臂飞掠而过，带起一连串细密的血珠。
其中一根冰锥更是险之又险地划破了他的肩胛，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半边身体都为之麻痹。
“咚！”
林砚重重撞在密室坚硬的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那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冰晶深坑所取代，深坑边缘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腐蚀着周围的石料，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要是被打中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躲开了？你的反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皮耶罗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评论一只稍微活跃点的蝼蚁，“但这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的话语如同宣判，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砚！别硬拼！他的力量太诡异了，我们根本不了解！”派蒙焦急的声音在林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你必须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找到他的弱点！再强的敌人也一定有弱点！”
弱点？
林砚的眼神一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派蒙说得对，正面抗衡无疑是找死，他唯一的胜算，就是找出对方的破绽，然后用自己最强的力量，给予致命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锁定皮耶罗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皮耶罗似乎对林砚的观察不屑一顾，他再次抬起了手。
但这一次，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力量开始汇聚。
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墙壁上那为数不多的几盏壁灯，火焰瞬间被冻结，化作一朵朵晶莹的冰花。
黑暗，降临了。
但在无尽的黑暗中，皮耶罗左手掌心那团不断压缩的、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能量球，却成了唯一的光源，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就是现在！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了！
在皮耶罗调动这股庞大能量的瞬间，他左臂的动作明显有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那股力量在他左肩到手肘的位置流转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对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观察的林砚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这个破绽，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堤坝上的一道细小裂缝！
找到了！
“派蒙，帮我争取一瞬间！”林砚在心中狂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标瞬间锁定在了密室角落里那个仍在燃烧的巨大火盆——那是刚才为了销毁文件而点燃的！
“万神共鸣，启动！”
林砚体内的系统轰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身上爆发。
那熊熊燃烧的火盆中，最精纯的火元素仿佛受到了神明的召唤，化作一道赤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林砚的体内！
“轰——！”
炽热的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驱散了肩胛处的寒意。
林砚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光溢彩的金色神纹，双眸中更是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烈焰。
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垂死挣扎。”
皮耶罗冷哼一声，左手的能量球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对准林砚，猛然推出！
“呜——”
那颗幽紫色的能量球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在能量球即将命中林砚的瞬间，派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皮耶罗的视线死角，用尽全力将旁边一个金属文件柜推倒！
“哐当——！”
巨大的噪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皮耶罗的眼神下意识地偏转了万分之一秒。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就是这一瞬！
林砚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不退反进，迎着那毁灭性的能量球冲了上去！
他将所有吸收的火元素之力，连同“万神共鸣”系统催发出的神力，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由纯粹光与热铸就的、足以洞穿一切的神罚之矛！
“破！”
林砚的身形与那幽紫色的能量球擦肩而过，炽热的拳风甚至让能量球的轨迹都发生了一丝偏斜。
他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皮耶罗的面前。
他攻击的目标，并非皮耶罗的要害，而是他那刚刚释放完攻击、力量流转出现破绽的左臂！
皮耶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想收回左臂防御，但力量的瞬间凝滞让他慢了半拍！
“轰——！！！”
金色的烈焰神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皮耶罗的左肩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声响传出。
紧接着，是皮耶罗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他的左臂疯狂蔓延，与他体表的深渊之力相互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爆响。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轰得连连后退，左臂上覆盖的、由力量凝结而成的黑色甲胄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
“你……该死！”
剧痛与羞辱让皮耶罗彻底暴怒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异乡人”伤到。
他猛地稳住身形，右手中瞬间凝结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舍弃了所有技巧，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姿态，向着林砚发动了铺天盖地的猛攻！
一时间，枪影如林，寒芒如狱！
林砚刚刚用尽全力打出那一拳，已是强弩之末，面对丑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狼狈躲闪。
金属的碰撞声、能量的爆炸声、墙壁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整个密室在两人的战斗下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林砚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体力在急速消耗，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皮耶罗的攻击虽然狂猛，但章法已乱，而且他始终刻意避免使用受伤的左臂。
机会，还有！
“林砚，桌子上！”派蒙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砚用眼角余光一瞥，只见那张被掀翻的桌子下，静静地躺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金属圆筒——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记载着关于“降临者”核心机密的资料！
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砚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身体向左侧一个趔趄。
“死吧！”
皮耶罗果然上当，他以为林砚已经力竭，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致命的黑光，直刺林砚的心脏！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林砚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地面一伏，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必杀一击。
同时，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金属圆筒！
“到手了！”
林砚心中一喜，来不及多想，抓着圆筒就地一滚，拉开了与皮耶罗的距离。
皮耶罗一击落空，又见资料被夺，怒火攻心，转身一枪横扫而来。
但就在此时，林砚已经将金属圆筒紧紧握在手中。
他没有选择反击，而是将最后一丝从火盆吸收的、尚未消散的火元素，猛地注入了手中的圆筒！
嗡——
金属圆筒内部似乎有什么机关被激活了，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紧接着，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强烈冲击波以圆筒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针对精神与能量的特殊干扰！
皮耶罗首当其冲，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体内流转的深渊之力都为之一滞！
就是这个瞬间！
“派蒙，走！”
林砚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恋战，转身向着密室的出口狂奔而去。
当皮耶罗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过来时，林砚和派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密室和刺耳的警报声。
“……”
皮耶罗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仍在微微颤抖、传来阵阵剧痛的左臂，又望向空无一人的通道，
“提瓦特大陆，还没有人能从愚人众手中拿走东西后，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与此同时，林砚和派蒙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急速穿行。
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近。
林砚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脸色苍白，但他握着金属圆筒的手却无比坚定。
这一次的代价，太大了。但收获，也同样巨大。
他能感觉到，手中这个小小的圆筒，仿佛有千钧之重。
它不仅仅是一份资料，更是一个钥匙，一个能揭开这个世界最深层秘密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此刻正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也带来了无尽的危机。
前方的路，依旧被黑暗笼罩。
而他手中的这份真相，比整个至冬国的风雪，还要冰冷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