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相亲相爱的两人,云蒲独自上前叩门。
“哒哒哒。”
“善主请开门,我等是赶路的和尚,想在您家借宿一晚,还望行个方便。”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一阵响动,一扶筇老者拉开了门。
上下打量了云蒲一眼,老者问道:
“你是哪个寺的和尚?”
云蒲笑着回答道:
“我等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贵宝地,想借宿一晚。”
老者咂了咂嘴,奇怪道:
“我看你头发完好,也不曾穿僧袍袈裟,莫不是假和尚罢。”
云蒲笑道:
“老丈眼清目明,倒是看的清楚,实不相瞒,我乃俗家弟子,只能算半个和尚,我还有一位师弟与师傅,我那师傅才是正儿八经的剃度和尚。”
老者歪过头看向云蒲后边,正好看到悟空跟唐僧走来。
见悟空一副恶相,好似个雷公模样,顿时唬了一跳,腿脚酸软。高喊道:
“鬼来了!鬼来了!”
云蒲连忙搀扶住老者,解释道:
“不是鬼怪,那猴头模样的是我师弟,旁白那人则是我等的师傅。”
悟空模样虽然有些吓人,倒也安分,老者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向唐僧,疑惑道:
“你说他是你师傅,但他这戴两个行者头箍是何意?”
“这头箍还正反两戴,难道大唐的和尚都如此时兴不成?”
悟空没忍住笑出声来,唐僧一脸窘迫,云蒲也是莞尔一笑,说道:
“我师父非常人,乃是大唐皇帝的御弟,戴两顶头箍方能彰显身份。”
老者似懂非懂,但见云蒲说的信誓旦旦,倒也信了。
言毕,老者让开身子迎众人进门:
“诸位长老请吧,老朽舍下寒陋,莫要嫌弃。”
“岂敢岂敢。”
客套一番,众人进到屋中叙话。
坐在堂中,老者时不时地看向悟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蒲看在眼中,主动开口道:
“老丈,你可是觉得我这师弟有些眼熟?”
老者点点头,缓声道:
“却是有些印象,但一时想不起了。”
悟空嘿嘿一笑:
“小孩儿,俺老孙就是那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当年你在我面前扒柴,还分桃儿与我吃,可都忘了?”
“你再近些看看。”
端详了片刻,老者恍然:
“大圣,你怎得出来了?”
随后悟空把唐僧揭去金字大皮,放他出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者连忙下拜,又唤出老妻儿女子孙,给众人讲说,一家人个个欢喜。
有小辈奉上香茗,众人堂内饮茶,茶罢,悟空问道:
“你今年多少岁了?”
老者回道:
“小老儿痴长一百三十余岁了。”
悟空喜道:
“你还是我重子重孙哩!俺多少年纪倒不曾记得了,不过在这石匣之中倒是有五百余载了。”
老者点头:
“是有是有,我听祖爷爷说过,这山从天而降,压了一个神猴,只是未曾想到,你如今才脱困。”
“我小时顽皮大胆,见了你也不怕,当初你脸上沾水带泥,脏猴一只,如今模样倒清秀了,却消瘦了不少,腰上还扯着张虎皮搭挂。”
“要不是你这头陀师傅,小老儿还真不敢引你入门。”
众人闻言俱都会心一笑。
随后老者安排斋饭,一家子齐聚共餐,气氛活络。
饭后,悟空说道:
“老叫你小孩儿小孩儿倒也不妥,你姓什么?”
老者回到:
“舍下姓陈。”
悟空嘿道:
“还与我师傅是华宗哩。”
闻听自己与大圣师傅同姓,老者更是欢喜。
“老陈,烦请再累你一番,烧些热水来,俺这五百年不曾洗澡了,当真难受的紧。”
老者笑道:
“不劳烦,不劳烦。”
一番洗漱,众人各自安寝。
次日天明,鸡鸣刚啼,老者便提早备好了斋饭,引众人食用。
饭毕,老者言语不舍,想让几人再留宿几日,云蒲则是拒绝了,说道:
“你先前请一顿斋饭,是还我师弟之情,今日这斋,却是我等赊欠你了。”
老者道:
“一顿粗茶淡饭,何谈赊欠,小师傅言重。”
云蒲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吧,陈老丈去喊你家中妻子孩儿出来,我有一物赠予尔等,偿还这斋饭。”
老者不明,只依言照办。
云蒲取来茶壶,倒满清水,又拿出怀中玉瓶,拈出一粒丹药融于水中。
“你家中共有十三口人,这水便倒十三杯,一人饮一杯。”
老者与家小接过茶杯一一饮尽,又听得云蒲说道:
“这水虽无太大神异,但可保尔等百病不侵,延年益寿。”
老者饮完水后顿觉神完气足,腰背挺直,手中拐杖也不再拄了,哪里还不明白这是神丹妙药,当下便要带着妻儿跪拜。
云蒲挥手托起几人,笑道:
“不必谢我,就当还你赠桃之恩,与我这师弟善缘结善果。”
老者又领妻儿对悟空躬腰道谢。
悟空看向云蒲,嘴唇微动,最后也未说出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去,小声嘟囔了句多事。
告别陈老丈,几人继续上路。
悟空凑到云蒲身边,扭扭捏捏了半天,刚待说话,云蒲转过头来嘿嘿一笑:
“是不是被为兄感动到了,想哭的话可以大胆哭出来,为兄这次不笑话你。”
悟空面色一僵,默默后退一步,念起了紧箍儿咒,同时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不长记性。
“贫僧招谁惹谁了啊!”
唐僧在地上喊冤道。
过了两界山,又往西行了数日,天气陡然转冷。
好似从时夏转瞬进到了寒冬腊月,朔风凛凛,滑冻凌凌,冻得人直打哆嗦。
好在还有两张兽皮,经过这几日风干,倒也勉强能当件长袍裹身,云蒲披着黑熊皮,唐僧披着虎皮,孙悟空则是腰间围着虎皮裙。
要不是走的荒郊野岭,就他们这打扮,进了城里高低得杂耍上一段。
活脱脱的马戏团。
行至一处峭壁悬崖。
忽的一阵寒风吹来,还夹杂着聒噪的水声,唐僧开口询问:
“咱们这是到哪了,怎么还有水流之声?”
还没等云蒲说话,孙悟空抢先答道:
“这地界儿俺老孙知道,此处名叫蛇盘山鹰愁涧,这声儿定是那涧中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