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还真是骗不到你这个小机灵鬼啊!”
云蒲感叹道:
“要我出手也可以,你得给我点东西。”
唐僧问道:
“什么东西?”
云蒲指了指唐僧手里两颗已经盘的锃光发亮的妖丹,说道:
“把这俩珠子给我。”
唐僧下意识把手一缩,有些不愿意。
佛珠也在行礼里,跟着马一块丢了,平日里念经的时候手里没个东西老觉得不得劲,这珠子虽然没佛珠趁手,还好歹也是个物件,盘了这好几天,都盘出感情来了,让他还给云蒲,他还真有点不舍得。
看到唐僧这没出息的样,云蒲也是一阵无语:
“我回头再给你弄俩珠子盘不就完了吗,这个真有用,你赶紧给我,我帮你把这猴子搞定。”
唐僧见云蒲不像开玩笑,只能不情不愿的把妖丹递给云蒲,还说道:
“那你回头记得弄俩大点,结实点的,为师手劲大,这俩盘久了好像小了一圈,老觉得不过瘾。”
“你还挑上了,下次我给你弄俩蹴鞠大的盘行了吧。”
“倒也不用这么大。”
云蒲翻了个白眼,又嘱咐了一句让唐僧退远点,这才拿着妖丹走上前去。
“久仰久仰,想必这位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了吧。”
云蒲笑着开口道。
孙悟空听到云蒲叫出自己名号,顿时一愣,随后又惊喜道:
“你这小孩儿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比那和尚强多了。”
“没错,俺老孙正是齐天大圣是也!”
“小孩儿,你是从何处得知俺老孙名号的,说出来与我听听,说不得俺老孙还认得你家中老祖哩!”
孙悟空嬉皮笑脸的套起了近乎。
云蒲收敛笑容,在孙悟空后脑勺啪啪啪拍了三下,正色道:
“你这泼猴,讲话如此放肆,就不怕辈分颠倒,惹得师尊他老人家不悦嘛!”
平白无故被人拍了三下脑袋,孙悟空刚待发火,就又听见云蒲说道:
“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
“一别五百载,你这猴子还是如此顽劣。”
听完这话,孙悟空直接呆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怔怔的望着云蒲,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云蒲摇了摇头,眼中挤出几滴泪水,蹲下身子轻轻抚了抚孙悟空的后脑勺,叹气道:
“小师弟,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师尊他老人家也知道你的苦楚,但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现身,这才命我下山来寻你。”
“师兄也知道佛门取经之事,特为你寻来了取经人,助你脱困。”
“五百载渴饮铜汁,饥食铁丸,受尽风吹日晒,还要你去取这劳什子屁经,这佛门当真是欺人太甚,当我方寸无人否?!”
说着,云蒲一脸怒容,眼中有怒火熊熊燃烧。
这句话云蒲确实是发自肺腑说出的,他也提孙悟空感到不值。
从原本意气风发的齐天大圣变成了阶下囚,受难了五百载,还要被带上紧箍,像是个下人一样被使唤着去取经,神仙的坐骑仆从打杀不得,而那些对佛不敬,对天庭不拜的异教者却要斩草除根,最后再封一个不明不白的佛位,这一切都如同过家家一般,堪称是羞辱。
这等不平遭遇,试问又有几人不会为孙悟空感到委屈呢。
“师......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吗......”
孙悟空眼神暗淡,语气中带着羞愧、痛苦、不甘等许多复杂的情绪。
说完这句话好似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最后他默默低下了头,仿佛那双能看破世间一切邪祟的火眼金睛也失去了光泽。
“师弟!”
云蒲怒喝一声,如同平地起惊雷。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有什么资格言说他老人家!”
“若是他老人家也知道原本那只活泼开朗的小猴子成了如今你这个样子,他定会痛心不已,后悔收你作弟子!”
“你可知斜月三星与灵台方寸是指何物?”
“乃是一个“心”字!”
“若你心都死了,还何谈齐天大圣,何谈逍遥自在?”
孙悟空被吼的浑身巨颤,眼中亮起一丝光芒,很快又重新暗淡下去:
“可这漫天神佛,非我等......”
云蒲直接挥手打断:
“你若还说这些丧气话,那为兄这就便走,你只当我未来过好了!”
“回去后我自会与师尊回禀,就说那猴子死了,我方寸山再无孙悟空此人!”
“莫走莫走!”
“俺老孙知晓错了,莫要与师尊这般说!”
孙悟空连忙拉住云蒲的裤腿,哀求道。
云蒲叹气一声,在原地盘腿坐下,缓声说道:
“为兄自然知晓这神佛的厉害,与他们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师弟岂不闻人定胜天之言?”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世间万物都无圆满之境,行道难,可若是连行之勇气都怯了,又如何踏平这艰难坎坷?”
“为兄不是让你去再次大闹天宫,让你去与这些神佛斗法,而是想告诉你,师弟你如今的心已经出了问题,身可破,血可流,心却不可蒙尘。”
“师弟,醒悟罢!”
这话如同黄吕大钟,在孙悟空脑海中轰然炸响。
片刻过后,孙悟空那原本暗淡的眼中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再也无法熄灭。
“大善!”
云蒲笑道。
“来,这些年你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为兄这里有两颗上好的妖丹,还是开过光的,你拿去打打牙祭,先对付一口。”
说着,云蒲将两颗珠子塞到孙悟空嘴里。
孙悟空也不客气,含糊的道了声谢,嘎嘣嘎嘣的就把妖丹嚼了,就跟吃糖豆似的。
一边吃还一边嘀咕:
“妖丹虽然不错,怎么有股子咸臭味呢。”
“可能是手汗太多吧。”
“啥?”
“没事没事,你吃你的。”
等吃完了妖丹,云蒲拍拍屁股起身,说道:
“师弟稍等,我这就让那和尚放你出来。”
孙悟空开口道谢:
“有劳师兄。”
云蒲笑呵呵的摆摆手:
“小事小事。”
说完,云蒲大摇大摆的朝唐僧走去。
“悟明,那妖猴你已经打死了?”
唐僧从石头后蹦出来,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你一个出家人天天打打杀杀的像话吗,这是一个出家人该有的品质吗?”
云蒲没好气的回道。
“不一样,妖精是妖精,作恶多端,吃人害命,打杀了乃是善事。”
唐僧认真的说道。
“别废话了,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那不是妖怪,而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名叫孙悟空,他也是保着你去西天取经的,以后对人家客气点,咱们现在去把我这位师弟放出来。”
唐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见云蒲依旧拉着自己往山上走,顿时疑惑道:
“你自己去放那妖猴就是了,拉着为师做什么?”
“我放不了,山顶那禁制是如来设下的,只有你才能解。”
“你莫要哄骗为师,那猴子尖嘴缩腮,瘦骨嶙峋,看着像是病痨鬼一般,如来佛祖怎会亲自出手镇压这样一只小妖,你定是有什么阴谋!”
“你不去我一棒子砸死你信不信?”
“哼!去就去!”
两人来到山顶,只见有块四方大石,大石之上蒙着一块似布似皮之物,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
“阿弥陀佛,悟明你竟没骗我。”
唐僧连忙上前跪下,对着金字拜了三拜,又朝向西方念道:
“弟子唐玄奘特旨求经,我若与这神猴有师徒之分,还望让弟子揭下金字。”
说罢,唐僧伸手摸向那金字大皮。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片刻后,一身穿金甲金盔的男子从光柱中走了出来,大声喝道:
“呔!放肆!此处乃是佛祖镇压妖猴之处,尔等速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