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江晏已经站在庭院中练剑。
自从与顾清寒、李梦秋成婚后,他的生活便如同这山间的云雾般,时而清晰明朗,时而朦胧难辨。
“阿宴哥哥,你的剑招慢了三分。”
李梦秋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她穿着轻薄的纱裙,赤足踏在青石板上,手里捧着一盘新鲜的山果。
江晏收剑入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殿下今日起得真早。”
尽管成婚多日,但他还是习惯原本的称呼。
江晏笑着接过果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李梦秋的手心,惹得她耳尖微红。
“哼,又在偷懒。”
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来。
顾清寒一袭白衣,发髻高挽,手持拂尘缓步而来。
她的目光在江晏与李梦秋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那盘山果上。
“晨练未毕就贪食,成何体统。”
李梦秋吐了吐舌头,却大胆地挽住江晏的胳膊:“顾姨,阿宴哥哥练了一早晨了,该休息会儿了。”
“逆徒,过来。”
顾清寒不理会李梦秋的撒娇,径直转身走向主殿。
江晏无奈地朝李梦秋使了个眼色,乖乖跟上。
主殿内,顾清寒已经铺开了剑宗这个月的账册。
“这些需要你过目。”
她指着其中几处标记,“灵脉比上月枯竭了三成,你今日去查看一下。”
“是,师尊。”
江晏恭敬应下,眼角余光却瞥见顾清寒的耳根微微泛红。
自从成婚后,顾清寒在公开场合依然保持着师尊的威严,但私下里却时常流露出让江晏心跳加速的柔情。
剑宗灵脉事关重大,剑冢禁地内沉眠的先贤,就是依靠灵脉之力,吊着一口气。
若没了灵脉,恐会走火入魔,为求续命屠戮众生。
既已成婚,他也有必要承担起一些责任。
嗯........
一些,“宗主夫人”的责任?
总觉得怪怪的.........
正当江晏准备告退时,李梦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好了!皇城急报!”
她手里捏着一封烫金玉简,神色罕见地严肃。
江晏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东海妖族异动?”
“父皇命我三日内回宫商议对策。”
李梦秋咬着下唇,目光在江晏和顾清寒之间游移,“可我......”
顾清寒放下拂尘:“国事为重。宴儿,你陪公主回宫。”
“师尊......”
江晏有些犹豫。剑宗正值灵田减产的关键时期,他本应留下协助顾清寒。
“去吧。”
顾清寒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为师应付得来。”
李梦秋眼睛一亮,突然扑过去抱住顾清寒:“顾姨最好了!”
在顾清寒来得及推开她之前,又迅速松开,拉着江晏就往外跑:“我们快去快回!”
江晏被拽着跑出主殿,回头看见顾清寒站在原地,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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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议事持续了两天两夜。
当江晏和李梦秋终于回到玉清峰时,已是第三日的黄昏。
山门处,顾清寒静立等候,白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师尊!”
江晏快步上前,却发现顾清寒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您的气色......”
“无碍。”顾清寒淡淡地打断他,“寒毒偶有反复罢了。”
李梦秋闻言,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我从皇宫带了九阳丹,应该对寒毒有效。今晚,徒儿用药王谷医术为师尊施针。”
顾清寒微微一怔,接过玉盒:“嗯。”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感谢。
三人并肩走向主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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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江晏被李梦秋缠着讲述皇城见闻,直到深夜才得以脱身。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顾清寒的寝殿外,犹豫片刻,还是叩响了门扉。
“进来。”
顾清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殿内烛火幽微,顾清寒正盘坐在云**调息。
江晏跪坐在她面前,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师尊的寒毒又发作了?”
顾清寒没有抽回手:“比上次好些。”
她顿了顿,“宴儿,为师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晏心头一紧:“师尊请讲。”
“李梦秋她......”
顾清寒的话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阿宴哥哥!顾姨!快开门!”
李梦秋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晏刚拉开门,李梦秋就一头扎进他怀里:“我有了!我有了!”
“有什么了?”江晏一头雾水。
李梦秋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拉着江晏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御医刚确认的!“
江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清寒,只见师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襟。
“恭...恭喜。”顾清寒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梦秋这才注意到顾清寒的异常,兴奋之情稍稍收敛:“顾姨,你......”
“本座有些乏了。”
顾清寒突然起身,“你们先回吧。”
江晏想说什么,却被顾清寒一个眼神制止。
他只好带着李梦秋退出寝殿,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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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玉清峰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梦秋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整日缠着江晏讨论孩子的名字和未来。
而顾清寒则越发沉默,常常独自在剑冢闭关,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个月后的深夜,江晏从梦中惊醒,发现枕边无人。
他披衣起身,神识扫过整座玉清峰,却不见顾清寒的踪影。
“师尊......”
江晏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匆忙来到顾清寒常去的后山温泉,只见石壁上用剑气刻着一行小字:
“寒毒难愈,无缘子嗣。为师暂离,勿寻。”
江晏的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双腿一软。
他早该想到的。
——顾清寒的寒毒未清,根本无法怀孕。
这些日子看着李梦秋的喜悦,师尊该有多痛苦?
“阿宴哥哥?”
李梦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看到石壁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了:“顾姨她......”
“她走了。”
江晏痛苦地闭上眼。
李梦秋蹲下身,轻轻抱住江晏:“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罕见地认真起来,“我们一起去找顾姨。”
“可你的身子......”
“才一个月而已,不碍事。”
李梦秋拉起江晏,“如果她想给自己留下一丝希望的话,顾姨一定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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