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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久违了爱情

2026-03-08 16:04作者:烨子编著

亲爱的、请带我离开

可以说爱上这个男人完全是个意外、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爱上他的、他是一个离婚的男人、有个7岁的儿子、刚开始我只是认识李蒙、后来李蒙就把我带到他家去吃饭、接着李蒙找借口说去买水了、但是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接着他就要和我ML、但是我不愿意、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和他又不熟悉、我就咬他、把他的手都咬的出血了、现在回响起来我还有些后悔、从此、我就忘不了这个男人、他给了我太多的爱、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当然我也喜欢他的儿子、喜欢和他ML、喜欢他的所有、可是我觉得现在我对不起好多人、比如说妈和爸、还有我今生最爱的男人张反、 他们都是对我那么好、可是我还是背叛了我最爱的男人、虽然说他是结婚了、但是我还是想和张反在一起、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我现在真想放弃、可是我忘不了张反、昨天离婚的男人想带我走、去杭州可是我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因为我放不下妈和爸、还有张反、因为我随时都想见到他、我太爱这个男人了、自从爱上了离婚的男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他比我大12岁、他想和我结婚 、但是没房子、 没车、也没钱、所以他要带我出去挣钱、等有钱了、在结婚、但是我觉得我的家人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不喜欢妈对我唠叨、因为我都不上学1年了、到现在都没挣到钱、每次看到不认识我女人穿的那么好、那么多钱、我都会眼红、有时候真的想去做台、他说、我们一起出去等回来的时候、他就会上班、我只需要在家里洗衣服、买菜、不需要做饭、我觉得他对我太好了、当我梳头的时候他就会从后面抱着我、那一刻、我真的好幸福、因为我害怕妈、所以我不敢出去、我也喜欢这个男人、也想和他结婚、但是就是怕我家人接受不了他、他张的很帅、是我想要的那种男人、今天、去给爸办计划生育反馈卡、在路上、遇见一个男人是卖酒的、他要我去他的店卖酒、后来在路上又见到一个是厨师、也是离婚的、我认他做了哥、我不知道、也许这就是贵人吧、他要给我买手机、让去学开车、我觉得这个人瞒可靠的、绝对不会占我便宜、路上我们说了很多、后来我就去了那个离婚男人那、我们ML、接着他就去给我买水果、但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带一个男人、要知道我当时根本就没穿衣服啊、看到他带来的那个男人我就知道了、原来就是他带来的这个男人、想要和我ML、要给我100快钱、后来离婚男人就给我说、这是他的队长、如果要是不和他ML的话、那么他以后的工资就会很少、他叫我听话、可是、我真的不想这样、他说、你要是不同意就说明你不爱去、我说他在威胁我、当他走出自己家门的时候、我就喊他回来、可是他还是不回头、走开了、接着那个男人就开始吻我、我真的不情愿、做完之后、他就说要 请我吃饭、我不愿意、他给了我200快钱、我想我这和作台有什么区别、那个男人走后、我就在客厅、看到了离婚男人、就在楼梯上蹲着、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有些恨这个男人、他走到屋里、什么也没说、我也没说什么、沉没了一会、他问我那个男人给我多少钱、我说200、他说、 时间很长、在外面他真的想掉眼泪、听到这我真的想哭了、我只知道我的心真的被他伤了、我要走的时候他还不让我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很不高兴、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把200快钱给了他、我就要走出他家、我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好、我再次走到他旁边、抱着他、只是沉默、也许只有沉默、就代表我想说的一切、他说我可以为了他做一切事、走出他家的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很贱、也许只有这才能证明我爱他、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回家、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就和那个哥、一起去大营、在路上我见到了我最爱的男人张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当哥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只是在看着他、我想知道他好不好、是否想我、可是我是真的想他、可是等我 在路上找他影子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失望及了、因为我想再次看到他、我太对不起他了、他对我也好、谁叫我不听话的啊、我只想说我想他、现在到家了、妈就打电话要我回家、说我不听话、不是个好孩子、听到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想默默的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我只想好好的挣钱、给妈、有时候看到她那累的样子、我就觉得我好不争气、不能为她分担一点、只会让他担心、听妈妈说我回家的时候要打我、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这个家、我只想离开、可是 、不管怎样、我还是放不下张反、他为了我、可以不回家去陪老婆、我真不知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该怎么去面队他、我对不起他、我看到了离婚男人给我的留言、他想我、也许他醒悟了、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就是因为我走的时候很生气、他才会想我、可是我也想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就 是因为这样、我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因为我真的无法再次面队他的脸庞、我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我真 想不到 、我只想说我爱张反、还有你、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也许是时间的问题错了、才让我认识他们、 我祝你们幸福、永远快乐、离婚男人知道爸对他好、也知道妈很难说我们的事、我喜欢想和我结婚的男人、我希望你们快乐、其实、我很在乎你

昨天下午我和他打电话、他说要我晚上在打给他、到了晚上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们说要去开房间、但是我不想去他家的那个宾馆、后来只好去他的朋友那、到了那、在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因为他说他半小时就会到那、可是我却等的不是半小时、而是一个多小时、我真的很累、真的想就这样离开、可是我想见他是等到了他的回来、他刚来就说他很累、头疼、然后我鼻子流血了、我就去那个店主那去拿纸、后来我就在那一直玩电脑我看到他在看手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大一会、我才说你怎么不睡觉、他又说、你怎么不睡、我说、我不想睡、我不困、其实我等他的时候我就很困了、我不想说我很困、其实我很想他、我想看他、后来他对我说他累了、想让我抱他睡会、后来我就把灯关了、他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因为我怕怀孕、但是他还是射了进去。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很想为他生个孩子、可是、我怕疼、刚结束、他就说这次真不舒服、我说我也不舒服、我说我肚子疼、他说他头疼、一夜我都想给他说我的心事、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他累了、过了一会他女人给他打电话、他女人想叫他回家、他说叫我去送他、我说 不行、他说他害怕、我说那你可回家、他问我可想叫他回家、我不想叫他走、就说我不想叫你走、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高兴、最后还是把他留了下来、一晚我都翻来覆。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不想在这样了、这样对我们都不好、我不想在破坏他们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笨、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他还是不了解、其实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爱这个男人、我说我走的时候、他叫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不放心、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就说什么时候我想你我在给你打、我真的很后悔、怎么爱上这样一个男人、我不该当第三者、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时间在造化人、我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我爱他、我希望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只好祝愿他幸福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这段情已经无法挽留

告诉自己别再强求

为何思念纠缠还在我心头

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这份爱已经走到尽头

往事如烟 随风飘走

为何我还等不到你的温柔

独自走在无人的街头

冷冷的风吹在我胸口

颤抖的左手是一瓶烈酒

填补爱的缺口

寂寞的夜想你的时候

伤心的泪溅湿我眼眸

回忆的停留是一种奢求

抚慰心里的伤口

让我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这段情已经无法挽留

告诉自己别再强求

为何思念纠缠还在我心头

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这份爱已经走到尽头

往事如烟 随风飘走

为何我还等不到你的温柔

也许这只是一首歌词而己``但对于一个你想依赖的人来说```最后一面`也成为最后一次牵他的手```也许这只是伤的开始吧1```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想他想他````感冒只是38度多而己``脑中的思序还是不愿意抽离想他的面容``我不狠他,因为他说:我对你用不起感情``1如果说错````我有错,你也有错`1```我只是想问自己,为什么这份爱己经走到了尽头 ```` 我自己却还不知道```1```真的不想这么忘了```也不想那么放弃了```想告诉自己别强求```那只是傻话而己!```好想好想说,再见了心爱的你```可是说不出口```因为爱你`!`愚人节~伤心的一天

原本该开心的一天,可是那天我居然流泪了,不是因为别人愚弄我。昨天心里好烦哦!但是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变的那么的不坚强了啊!一遇到什么事我就哭,别人说我我哭,心里烦也哭。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女孩子真的都是水做的吗?每次我哭他们都说我怎么不坚强啊!其实我也想啊!可是每次我的眼泪不听话的就流了下来。那天我好想回家,可是听到一个人说了一句话我心情好多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要是能永远不分开就好了,大家天天都开开心心的那该有多好啊!可是有分才有合,要是能跟自己想在一起的那些人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哎!

忘不掉的伤痛

经我以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我找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曾经我是如此的幸福

而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

我用生命去爱的那个男孩居然不爱我,对我只是哥们,找不到恋人的感觉,可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得到我彻底的陷下去他才充满歉意的跟我说对不起!

我好恨好恨。

听到我朋友跟我转这句话的时候我无比的哀伤和落寞,难道我就注定不能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荒唐的开始,难道我就是你一个玩偶吗?任你摆布?

如今我站在街头,除了凄凉和落寞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有的只有对他的陌生和恨意

有人说:有多爱就有多恨,

我想解脱,可我放不下,我想释放自己,我也一样的无力JIN我真的很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象我爱你一样的爱我呢?上天安排了我们相遇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相爱呢/我恨上天,我也恨你。更恨我自己,我怎么会变成么的颓废,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可我就是放不开,我现在用极端的方式来惩罚我自己,但是他呢,还是一样该笑笑该玩玩,也曾自己劝自己,想开了就没事了,何必为难自己,做贱自己呢,他曾说他试着努力的爱上我,这话听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悲哀,我居然到了要别人努力来爱的对象了

~心死了,

对自己说坚强,振作

放弃这段可悲的恋情吧,

从此绝爱~~~~~

爱情从来就没有愚人节

她,是学校的校花,在学校里被男生们众星捧月。他不高也不帅,平凡的近乎平庸!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特别喜欢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她有一种安全感!

那些日子是快乐的!每天晚修,她都会主动约他出去走走,在绝美的夜色下一起分享彼此的快乐!她很爱耍赖,送她回宿舍楼后都是要他背她上楼。周末。他会用单车载她去郊外,去海边,在后座上幸福吹起她的长发,洋洋洒洒……那些日子也是有谎言的。早餐是他送到她的寝室的,早餐里每次都会有一个鸡蛋,他剥皮送到她嘴里,她要他吃,他总是轻轻一笑:我从小不爱吃鸡蛋的!清贫的生活让他羞涩与她分享一个鸡蛋。囊中的硬币能容许他每天只买一个鸡蛋!小时候,妈妈为了给他补营养都会煮一个鸡蛋给他,他要妈妈吃一口,妈妈也会说:我不爱吃鸡蛋!

那些日子也有泪流满面的!她爱想家,一想家她就哭,看着她哭他就手足无措的。他不爱说话,更不会拿动听的语言去哄她!他只会红着眼圈给她递手纸……“送给你的”他呐呐地说。

“九朵玫瑰!代表什么呀?”她红着脸,她在期待着一句话。

“我看这花挺好看,我希望别人有的东西你也应该有……”

“谁说我没有了?”不等他说完,她把花扔在他身上,转身走了……望着她的背影,他仍呐呐地站在那里。想哭哭不出来才是真正的悲伤……晚修后他们各走各的。他痛苦,他以为自己的表白让友谊也烟消云散了。她委屈,其实她只是想听他说出那句话。

一个半月后的一个晚上,他鼓起勇气写了一张纸条:我很喜欢你。

十年后,做梦的年龄过了,他仍单身一人!虽然事业小有成就,可很多女孩的追求他都婉言拒绝了!在他的心里再也承载不起爱情。仅仅是因为心里最软的地方曾经被碰触了。

一次同学聚会。他和她坐在了一张桌上。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那种成熟少妇的丰韵。他们谈起了那张纸条!

她问:你为什么在那天送我那张纸条呀?

他看着她:哪天呀?

她说:4月1日。愚人节呀。

他叹了口气,说:在我的眼中,爱情从来就没有愚人节。

顿时,她泪下滂沱……

那些日子,她和他每天都会想一个问题。她想:他喜欢我吗?或许他只是把我当做妹妹。他想:她喜欢我吗?或许她只是把我当作了一个哥哥……情人节那天,她收到好多鲜花,她把那些玫瑰全部丢近垃圾桶。是的,女孩子喜欢鲜花,她也喜欢,她更喜欢他能送给她的玫瑰花……远远的看他走来了,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她的心一阵狂跳。

久违了爱情

这是特殊年代的一段爱情故事……夕阳斜斜地照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拖着长长的影子,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绿茵茵的草坪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泛起一片柔和的亮光。

公园里静悄悄的,白天游人的谈话声、小孩的喧闹声都消失了,偌大一个园子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浓密的树荫下,长条形的木靠背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苍苍的银发,白皙的皮肤,面部的轮廓线条分明,言行举止温文尔雅,一望可知,这是个有文化修养的人。尽管他的脸上明显地表露出岁月流逝的沧桑,但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曾有过的英俊和秀逸。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谈话声,草坪前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走来一对身着休闲装的时尚青年男女,两人手拉着手,亲蜜地交谈着;姑娘低着头,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伙子正热呼呼地向她倾诉着缠绵的话语。

老人偏过头去,眯缝起眼睛注视着,慈祥的目光跟随着这两个相爱的人缓缓移动。

这对恋人渐渐地走远了,老人目送着他们。显然,老人并没有打算马上离去,依然呆呆地坐着,目光在凝视什么,又好像出神地思索着什么。

此刻,老人的心境,已经被眼前出现的情景所触动,就象水清波静的湖水,一阵微风吹拂过去,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渐渐地**漾开去,他那埋藏在心中、尘封已久的感情世界就这样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地敞开了……四十年前的一天,也是这样一个美好的黄昏,只不过不是在风景如画的公园里,而是在C城的郊区、一个距离大型钢铁厂不远的一条荒凉的小路上,一对年轻人并排地走着,中间始终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他们拘谨地交谈着;男青年叫丁宁,名字是前不久才改的。大学毕业前,原来的名字叫丁学圣,是他那曾经教过私塾的爷爷取的,本意是让他从小就向圣人学习。应该说,名字取得并不坏。

可是,**运动一来,他的这个名字就特别刺眼,不仅带有封建主义色彩,而且常常被人误以为标榜自己崇尚古人,向孔、孟学习,无意中变成了有意跟现实作对,要是哪天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一旦与名字联系起来,上纲上线,那可是件很麻烦的事,说不准还要受到批判。

前一阵子,红卫兵“破四旧,立四新”时,学校的女同学纷纷拿起剪刀,将长头发、长辫子一古脑而地剪成“革命头”,扔掉花衣裳,穿上绿军装……年青人常有的、紧跟时代潮流的勇敢行为,让他下定了决心,赶紧把名字改了,免得夜长梦多,有道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那时,出身不好的人一直是小心谨慎,夹起尾巴做人,丁宁自然也不例外。

本来,要是按往常的办事程序,眼看大学都要毕业了,这才想起去改名字,本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大概总得费些周折。好在那时学生在社会上的地位,就象一阵飓风吹来,把他们卷到了天上,开天辟地从未有过的吃香,什么人都畏惧他们三分,丁宁赶的正是这个难得的时机。

这天,他跑到派出所跟户籍警察一说,要将名字改成列宁的“宁”。——他对列宁是很敬仰的(当时苏联最高层正在反斯大林,被称之“苏修”),不像有的同学赶时髦赶得利害,激进得很,纷纷改成“卫东”、“卫红”、“文革”之类的各字,甚至还有改名为“卫彪”的(后来又只好再改换成别的名字);他不想这样。

派出所那个办户口的瘦高个眨着眼睛,本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过身去,从档案柜中找出了他们学院的集体户口册,钢笔一挥,盖个章,五分钟就办好了。临走时,瘦高个嘱咐了-句:“你到你们学院人事科说一下,就说派出所已经同意你改名,让他们改过来就是。”

刚才进派出所时,丁宁还作好了万一不办或刁难的话,就说他们不支持学生的革命行动,破坏**,看他们还敢不敢以势压人;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顺利得让他有些吃惊,这样高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少见!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女青年叫刘芳,她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今年二十岁,初中毕业后去农村插队落户了两年,因为家庭情况困难,又赶上建筑施工单位招工,她便幸运地调回城里来,还由街道居民委员会介绍到一个建筑安装公司的机修厂当了工人,三年的学徒期已经满了,刚刚转为正式的一级工。

两个年青人拘束地走在干硬不平的泥巴小路上,一边走,一边谈。小路弯弯曲曲地伸向前方,也不知最终通向哪里。路两旁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农村菜地,绿茸茸的毯子一样,一块一块地铺在原野上。

“李大姐把我的情况都跟你说了吧?”小丁小心在意地问道。

“嗯。”小刘轻声地回答。

“不知道她告诉过你

没有,我出身不好,还在……”

“出身不好又不是你自己选的。”小刘心直口快地打断了小丁的话,“谁的爹妈还能由自己选?”

丁宁一听,心头一热。虽然这是初次与刘芳见面,但他心想的是一定得把最关键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一开始就把重要的事情隐瞒,会使他良心上感到不安,感到对不起人家;而且,他早就作好了这次会面遭受失败的思想准备。

现在刘芳的回答,让他感到无比的舒坦,心头又惊又喜。惊的是,眼前这个姑娘文化不高,又没有多少见识,竟能如此明白事理,说出通情达理的话来;喜的是,好长时间以来,除了厚道的老师傅不对自己“另眼相待”外,周围的人总好象隔着一层玻璃,眼神也有些漠不关心,自己老是感到佷难融入到周围的人群中。今天,姑娘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就象一个在烈日下埋头干活、口干舌燥的人,有人给他送来一杯清凉的泉水,让他禁不住异常地感激,不由得满心的欢喜。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哪个不是在挑出身好的。”

“挑就挑呗,你还管得了!”

“我怕你也有这种想法……”

“我怕?要是怕,我今天就不来了。”

小丁听了,又是一阵感动,他为姑娘的真诚、直率暗暗高兴,但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话题,便随口问了-句:“……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工作?”

没想到丁宁此话-出,刘芳竟然脸色突变,刚才还激动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丁宁有点恐慌,也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变得手脚无措起来。

“我爸爸、妈妈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小刘迟疑了一会,缓缓地回答说,“我是外婆把我抚养大的。”。

刘芳,这个质朴的姑娘,原先的家住在农村,从小就没了爹娘,-个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她父亲年青时,家境中落,读过几年书,后来进了吃、穿、住都不用花钱的国民党开办的军校。毕业后回家探亲时,与在当地小学当教师的母亲相识并结了婚;没过多久,就上了前线。谁知,战场上枪子不长眼,年纪轻轻就被打死了。当时,刘芳的母亲正怀着她,生下来就未能见到自己的父亲。按说,这已经是很不幸的了,没想到祸不单行,灾难接踵而至,当她一岁多时,母亲为了养家糊口,赴C城找工作,乘木船逆江而上,途中船翻落水遇难,最终连尸体也未找到,真是够悲惨的。以后,刘芳的外公去世,外婆带着襁褓中的她,一起到了C城,靠帮人家缝纫衣服谋生,老小相依为命。又过了几个年头,经别人介绍,外婆找了个憨厚的老工人成了家,这才艰辛地把刘芳渐渐带大。

刘芳含着泪水,细声慢语地说着她的身世,丁宁全神贯注地听,一种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然而,同情归同情,爱情归爱情。丁宁对刘芳是有好感的,但这是一个小女子为一个大男人说出公道话所产生的心存感激,还有对刘芳悲惨身世的深深同情和真心怜悯,并非有过那种一见钟情,砰然心动的感觉。在丁宁心中,刘芳不过是一个善良、直爽的好姑娘。

西边的天空映出一片绚丽的彩霞,暮色渐渐地浓了起来。

丁宁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主动地提出要送刘芳回家,刘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送什么!”话虽这样说,到底还是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丁宁一眼,眼光中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没等丁宁再说什么,便扭转身去,走了。

丁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留恋、惆怅,但似乎还是有点若有所失。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刘芳离去的背影,然后,独自一人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建筑施工工人的宿舍向来是极其简陋的。丁宁所在的宿舍就在钢铁厂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下,矮矮的两排平房;工人们称之为平房,实在是美化了点,事实上和临时工棚差不多。

这两栋房子各长三十来米,宽四米,每栋间隔成十个房间。房柱是碗口粗的园木,连树皮都没有去掉;上面是人字形木屋架,盖着小青瓦;外墙是砖砌的,没有抹灰;间隔墙仅仅只起分割的作用,用竹篱笆抹上薄薄的一层灰,三米以上部分是空的,相邻房间的谈话声都听得到;地面是普通泥土夯实而成,天睛下雨踩的多了,地面上鼓出一个一个的小土包。

丁宁回到宿舍,已经亮灯了,他疲倦地坐在自己的**,斜靠着被褥闭目养神。上铺新分配来的中专生小孟探出个脑袋,俯视着问:“喂,一下班就见不到你的人影,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到处找。”

“我到外面去转了转,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午徐师傅的脚砸伤了,现在在职工医院住院,指导员叫你明天起去照看几天。

“住院了?那一定伤得不轻。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抬电焊机砸的。”

“抬电焊机?”丁宁有点糊涂了。

施工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形成的惯例,三级工以上的师傅是用不着干重体力活的,徐师傅怎么会被焊机砸伤?

说起徐师傅,丁宁想起两个月前的经历。

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到C城,在建筑安装总公司人事处报完到,然后再分到下属机电分公司管道队,队长安排徐师傅给他当师傅。徐师傅是个管道工,六级老师傅,其实年纪并不老,才三十八岁,工龄可就长了,干这行已经有二十二年。

认师傅的那一天,丁宁按照队长的指点,来到三班干活的工地上,徐师傅正蹲在天燃气管道旁用扳手紧法兰盘的螺丝,丁宁走向前去,诚恳地说了声:“徐师傅,我来给你当徒弟了。”

徐师傅头也未抬,一边继续埋头操作,一边粗声粗气地说:

“你来了!”

丁宁傻呆呆地站在那里,空气象凝结住了似的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徐师傅不慌不忙地紧完了螺丝,猛地一下子站起来,——一个脸孔黧黑,眼睛炯炯有神,身体非常壮实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把扳手,就像握着一把枪,审枧犯人似地自上到下打量了丁宁一番,说:“你就是刚分配来的秀才罗!跟我们粗人是不大一样,细皮嫩肉的。好了,以后重活你就不用干了!”

硬梆梆的话让丁宁摸不着头脑,捉摸不透话中的含义,似乎有点瞧不起人,又好像有些关照的意思。

后来的事实证明,徐师傅这个人,性格豪爽,说起话来直来直去,不熟悉的人往往难以理解;刚才说的话,其实完全是一番好意。平日里有什么重活、累活,比如抬焊机、推氧气瓶、扛法兰盘等,徐师傅总是让他的另一个徒弟——五大三粗的小吴去干,丁宁争着要去,常常被徐师傅拦住。徐师傅对丁宁的关爱,让他总感到有些亏欠了自己的师傅。

现在,一听说徐师傅住了院,丁宁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跑去看,只是职工医院离这里还远,天又黑了,只好耐心过了这一晚再说。

第二天一早,丁宁到工地食堂打了碗稀饭、拿了两个馒头,三口两口地吃完,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职工医院。

职工医院不大,共三层楼,一楼挂号、收费、发药、急救、化验、打针,二楼看门诊,三楼就是住院部。丁宁不费劲就找到了徐师傅的病房。

徐师傅躺在**,床旁立着个挂药水瓶的铁支架,他正在输液。丁宁走过去问候一番就坐在旁边的空**。徐师傅大致说了一下受伤的经过。

这一阵子,徐师傅和学徒工小吴被抽调到五班去抢进度,没有和丁宁在一起干活。五班正在抢修直径800毫米的天燃气主干管,电焊工作量很大,管道工的活也不少,大家都忙不过来。徐师傅这一组,人手紧,除了学徒小吴和四级焊工李师傅(就是帮丁宁介绍对象的李大姐),此外还有一个上年纪的起重工,再没有其他人;徐师傅与小吴两人帮李师傅抬焊机,焊机又笨又重,起码三百多斤,小吴走前面,脚踢着了凸出路面的废铁块,骤然一阵疼,人不由往下一蹲,焊机砸在了徐师傅的脚背,砸成了重伤。

丁宁心里很过意不去,要是自己在场,一定不要徐师傅亲自去抬。他问徐师傅疼不疼,吃了止痛药没有,要不要让医生给他打止痛针……忽然,从门口传来清脆甜润的声音:“二床的,换药了!”

丁宁回转头一看,一个年青秀丽的女护士托着药盘走了进来,雪白的护士帽罩住乌黑的头发,口罩遮去下半个白净的脸,露出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象唱戏的眼睛一样,微微向上,亮晶晶的,挺摄人。她走到床前,扭头看丁宁时,无意中投射过来一束清澈媚人的目光,丁宁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象触了电似的,一股震颤的感觉流遍了全身。

“把脚抬出来!”丹凤眼的话音刚落,丁宁象听到了命令,赶快帮徐师傅把脚从被子里轻轻地挪出来,用双手抱住往上抬着。丹凤眼弯下身去,揭掉原有的纱布,用镊子夹着浸了酒精的药棉将伤口擦拭干净,熟练地换上涂有消炎膏的新纱布,用胶布固定好……丁宁一直半躬着身子紧靠在她身旁,下巴几乎挨着丹凤眼的头。

当丁宁俯下身子那一刻,一股女人特有的温暖气味冲上来,沁人肺腑,摄人心魄,让他情不自禁地心旷神怡,浑身有些飘然起来。——这是丁宁除了自己的母亲以外,头一次与女人靠得这么拢,贴得这样近。丁宁长这么大,还从未与女人有过这样零距离的接触。

大学时代,森严的校规,谈恋爱——严重警告,结婚——勒令退学,使他这样-个模范遵守校纪、校规的学生,始终与女生隔着一道望而却步的鸿沟。况且,那时工科院校女生很少,他们班上才五个,而且年龄都比他大。在他的观念中,一直认为恋爱这事,男的必须比女的大,才合逻辑。加上他又出身有文化的家庭,从小父母亲就教导过他:“学习期间,一定要以学业为重。”丁宁脑子里的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所以他虽然也想和漂亮女的亲近,但从未考虑过男女之间的事。

“好了,不要下地,脚尽量搁高一点。”悦耳的声音使丁宁感到甜美,感到愉悦,让他有种心都酥麻了的感觉。

丹凤眼向徐师傅吩咐完毕,收拾好物品,灵活地转过身去,象小鸟一样轻捷地离开。

不知什么原因,她又蓦然回过头来,深情地瞅了丁宁一眼,丁宁此时也正向她望去,四目相对,电光一闪,丁宁不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丹凤眼两颊绯红,怪不好意思,娇羞地掉过头去,急匆匆地走了,慌乱中撞着了对面的床头。

丁宁一颗被扰乱了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全身都被陶醉了,徐师傅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恍恍惚惚地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腼腆,迟疑地问徐师傅:“这个护士叫什么名字?”徐师傅看在眼里,心中明白,狡黠地一笑:“你这小子看上他了!——哈哈,脸都红了。”

“莫开玩笑,她真的叫什么名字?”

“你自己去问她好了,我又不知道。”

看着小丁灰心丧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徐师傅于心不忍地又补充了一句:“医生都叫她小蔺。喂,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

丁宁一听,赶忙言不由衷地辩解说:“我随便问问。师傅,你不要加油添醋地取笑人好不好!”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丑话说在前面,以后你不要再来求我!”

丁宁听了这话,有些懊悔,刚才不该把话说硬了,听师傅的口气,话中有话,好像他清楚些什么,说不准真能帮自己的忙,万一以后要是再去求他,自己不就打自己的耳光了。

“都怪自己好面子,没有勇气,优柔寡断,真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该死!”丁宁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好像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职工医院里,外科病人住院的不很多,徐师傅所在的4号病房六张床,三张空着。但这并不意味着受伤的工人就少。

工地上经常有碰伤的、摔伤的、砸伤的、割伤的,烫伤、烧伤的,甚至还有无意之中被电弧光灼伤眼睛的。只不过工人没有那么娇气,受轻伤的,包扎一下,给些药就回去了,到时候来打针、换药。重伤病人,职工医院的医疗和设备条件有限,治不了的,就转到市里大医院去了。如此以来,只有像徐师傅这样的病人,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才留下来住在外科病房。

下午五点多钟,丁宁从卫生间出来,他刚把便盆倒了,冼刷干净,拿回病房,放在徐师傅的床底下。

突然,从静静的走廊上,传来大呼小叫的喊声:“徐师傅——徐有贵!”声音大得连整个病房都能听到。

“谁这样没有公共道德意识,在医院里也放开嗓子地使劲叫。”丁宁抱怨地对徐师傅说。

在**躺着的徐师傅将头抬起来,侧耳细听,惊讶地抬高了眉毛。

“来了!母老虎来了。”

“什么母老虎,母老虎是谁?”丁宁迷惑不解地问。

“五班的焊工李师傅,——大家给取的外号。你快到门口去招呼一下。”

丁宁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帮他介绍对象的李大姐呵。

他刚走到门口,差点撞着了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李师傅,她手里拎着一个用花格子布包裹着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一眼看见丁宁,她奇怪地问:“你怎么也在这里?没有去上班?”还没等小丁回答,她直奔徐师傅的床位而去。

徐师傅正用一只手撑着,费力地慢慢坐起身来,李大姐还未走拢,就嚷开了:“昨天的活没干完,不得空。今天收工得早,又回了趟家,才来看看你,你莫怪呀!”

徐师傅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支援内地三线建设时来到C城的,在建筑施工队里混久了,嘴巴也有些油。他知道李大姐是个直肠子的人,心里存不住话,故意想刺刺她,逗逗她玩。——这也是常有的事。

“大妹子,爷们受伤住院了,心里总是想着你,你怎么现在才来!”

“滚你的!砸伤脚活该

母老虎的性子冒出来了,“哟,还吊葡萄糖水,你很会享受公费医疗嘛!”

“那不是葡萄糖,那是防止感染的消炎药水。”丁宁解释说。

“哦,——小吴那龟儿子笨得要死,黄捧!屁大的事都干不好,怎么这样不小心,砸得还不轻呵!”母老虎愤愤不平地说,“要是我的徒弟,我非得罚他给老娘打洗脚水不可。”

“你不要怪小吴。”徐师傅认真地说,“是我大意了,他一闪腰,我就该放下来,就不致于砸到我的脚。”

“你这个人啦,明明是别人的错,你也揽过来。——今天一早,我去买了几条鲫鱼,让我婆子妈把汤熬好,现在你把它喝了!”

“还是大妹子对我好,你男人不会多心吧。”徐师傅又开起玩笑来。

李大姐也懒得理会,只管解开花布包,端出一钵热气腾腾、奶白色的汤来,放在床头柜上,让徐师傅喝。

“老人都说,喝了鲫鱼汤,伤口长得快,还能补钙。你趁热给我喝了!”

徐师傅是个耿直人,也不讲客气,扭过身子,用没扎针的右手拿起瓢羹,像听话的小孩似地舀着汤,吃起来。

李大姐坐在**,满意地看着他一瓢接一瓢地舀,喝得有滋有味,她感到开心,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屁股还没坐热,李大姐就站了起来,对着徐师傅说:“我得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两个客,我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事,尽管叫人带信,除了借钱以外,我都帮得上忙。——吃不完,下顿热了吃。”

说完,转过身去就要走,倏地看到丁宁,想起来问:“丁大学,你和小刘见过面了吧,怎么样?印象还不错吧,大姐不会看错人的。”

丁宁心里一阵发慌,恐怕在徐师傅面前露了馅,赶忙朝李大姐使眼色,示意她此时不要谈论这件事。李大姐心眼不多,以为丁宁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丁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着李大姐两腿生风地走了。

徐师傅放下瓢羹,问:“哪个小刘?什么事?”丁宁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事,一个朋友的朋友。”

不知怎的,丁宁觉得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

今天上午,忽然从天上掉下个蔺妹妹,她是那样的美丽,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身材是那样的苗条,袅袅婷婷,婀娜多姿;声音是那样的甜润,那样悦耳动听……按照美学三要素:线条、颜色、声音的标准,她都完美地集于一身。

在丁宁周围的生活圈子里,他还未曾见过这天仙般的美人儿,即使是丁宁这样审美观极强的人,也不由得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地方,竟然有如此出众的漂亮姑娘!”——这怎么能不让他心动,让他神魂颠倒!

难道真是天意,正象俗话里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为什么偏偏让徐师傅砸伤脚,又安排他丁宁来照看徐师傅,小蔺恰恰又是管这个床位换药的,太巧了!以前他不相信缘份,那不过是小说中、电影里编出来的,现在他信了。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同宿舍的小孟走进病房,丁宁正要问他有什么事,他先开口对丁宁说:“队里叫我来接你的班。你都照看一天了,该回去休息了。”

丁宁并没有觉得累,他甚至想再继续留在这病房里,哪怕是干坐着过一夜,一直守侯到天亮也心甘情愿。他怕万一明天一早小蔺就来换药,他还没有及时赶到,那样,就会失去见到她的机会。

不知为什么,他一心盼望着再次听到她那银铃般的声音,看到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还有她那身体上散发出的迷人香味……可惜下午再也没见到她的身影,他心里牵牵的,到哪里去找她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明天。

丁宁不想走,但又没有充足的理由。他只好向四周看了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再做的。他想象着,说不准小蔺又会像上午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真有些不愿意现在就离开。待了一会,看来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以做的了,他这才对小孟嘱咐几句,又跟徐师傅打了声招呼:“师傅,我走了。你晚上起夜时,切记不要自己下床,到时候喊小孟一声,他会拿便壶来接的。”说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病房。

丁宁慢慢腾腾地走出职工医院,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心和期待,又有些无法排遣的惆怅…… 爱情悄悄对我说

爱情的标签是自由

恋爱的最终就是想要拥有对方,但若不懂得适时调节彼此的步伐,偶而让彼此呼吸新鲜的空气,反而容分手,保持距离才会有美感,爱情需要自由的空气,就犹如鱼需要活水里是一样的道理,两个人黏得太紧,在恋爱初期可能觉得很快乐,但是长此以住,恋爱的变质的速度也最快。

蓝扣子和红裙子的故事

我珍藏着一枚钮扣,天蓝色,圆圆的。有时坐在小窗前,把蓝扣子放在掌心,在明月的清辉下端详,蓝扣子泛着柔润动人的光泽,宛若一个晶莹的蓝色梦幻。

梦幻里,是那段已逝去多年的少年故事。

那年我考上了镇里的初中,见到了许多新鲜的面孔。那时我酷爱着绘画,便用破笔头逐一将这些面孔涂抹到我粗糙的画纸上。现在看来,自然是画得奇形怪状,乌七八糟,但那时却博得了同学们的许多喝彩。因为那时我已稍稍懂得了如何突出特征,因而时常有一些“传神之笔”。比如将鼻子画得高大如烟囱,同学们就知道是高鼻子唐广宁,将嘴画得阔如脸盆,无疑是大嘴孙小泉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完成一幅“杰作”,趁大家去买午饭的时候,用唾沫粘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大家回到教室便有了很好的笑料。倘若画的是他本人,那自然便黄了脸,在别人的调笑声中扯下来撕个粉碎。有几个女生因此好几天对我都是呲牙咧嘴横眉冷对。好在并没有人告到班主任那儿去,因为那时我的考试成绩从来都是第一,班主任跟我关系相当好,背地里叫我喊他大哥,虽然他已有五十几了。

没有多久,班上六十余人差不多都已在我的画亮了相,最后便剩下白子惠。白子惠是一个文静的女孩,时常穿一件旧式的淡蓝色碎花衬衣,袖口还有两块补丁。

她是个让我为难的女孩。那张白皙的小脸实在是标致极了,我回头捕捉“特征”的时候,时常痴痴地看得呆了。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画出她的头像,可我实在捕捉不到半点令人发笑的地方。最后我用红墨水染红了她的小嘴,红红的墨水渗出唇外,“她”便像刚喝了鲜血似的,狰狞而恐怖。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又闹又笑,大拍我的马屁。白子惠则静静地坐着,读着宋词。

要是别人,一定会将画像扯下来,可是白子惠没有。上课铃响了,老师的脚步声近了,白子惠依然静静地坐在那儿。我慌忙跑了过去,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扯下了它。这是我第一次狼狈不堪自作自受。扭头看白子惠时,她正抿着小嘴偷偷地笑。

那天下了晚自习,我还在攻一道数学题。高鼻子唐广宁这时开始翻别人的抽屉了。过了一会儿,他喊我:快过来瞧瞧,白子惠画了你的像哩。我好奇地跑过去,果然见到白子惠抽屉里有一本厚厚的画稿,画了山水花鸟,还有班上的许多女孩,而男孩只画了我一个,而且还题了一首小诗,只是诗的第六行缺了第一个字:“魏时枫叶/红到今否/青山白云低处/谁在无言/最最难忘/□不曾随流去/你可在枝头/瑟瑟发愁。”我读得摸头不知脑,唐广宁却叫了起来:“缺的那个字一定是‘爱’,你把每行第一个字串起来,就是‘魏红青谁最爱你’,哈哈,白子惠爱上你啦!”我说你别胡说别胡说,心中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唐广宁忽然又冒出一句:“要是缺的那个字是‘恨’呢?”我的笑脸一时僵住了。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画比我强多了。她似乎在无意中将每个人美化了许多,使得一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善良而友好。而我却总是有意地将别人加以丑化。唐广宁安慰我:白子惠把你画得这么帅,缺的那个字是“爱”的可能性更大。

初二时,我和白子惠同桌,我便很认真地跟她学起绘画来。有一次学校举办绘画大赛,她似乎不太关心,我偷偷地将她的一幅画连同我的数件作品交了上去,没想到她得了一等奖,而我居然落了选。

学校奖给她一支画笔和一盒中国画颜料,她却送给了我,说:我以后怕是不会再画画了。我听不明白,糊里糊涂地接受了。

渐渐地我发现我去买午饭时白子惠总没有离开教室,而我买了饭回到教室时她却已捧着一缸凉开水在慢慢地喝。再后来,我怀疑她总没有吃午饭,问她,她却说早吃过了。有好几次天并不热,我却看见她白皙的脸上渗出汗来,下午上课时便昏睡在课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老师问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她也常回答得丢三拉四。

后来,我便多买了一份午饭,放在她的桌上。她坚决不肯吃,我便说用饭来换她的画稿。她便吃一顿午饭,给我两张画稿。这样没多久,那本画稿便几乎全部放进了我的抽屉,只有画着我头像的那张画稿,她还保存着。

那天后排的唐广宁正在吸墨水,我不小心猛地靠了一下,那墨水瓶便从书堆上倒下来,溅了白子惠一身。

我立即表示说要买一件新的赔她。她说不必了不必了,后来便穿了一身更旧的衣服。那一定是她姐姐穿过的。

我暗暗地筹钱,先是卖了新凉鞋,后来又半价处理了新华字典。

14岁生日那天我并没有声张,因为我怕花掉半分钱。但晚上的时候,要好的同学还是带了礼物来看我。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蛋糕的清香,红红的烛光映红了许多天真的脸ip;…我打开录音机,大家便在流行歌曲中大叫大嚷地闹开了。

这时,我忽然发现白子惠微笑着站在门口,我立刻迎了上去。她缓缓低下头,用力地扯下了她上衣正中的一颗蓝扣子,递给我,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我伸手接扣子的时候,顺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是多么的小巧光滑,还在微微地颤动呢!明月的清辉勾勒出她亮丽柔美的曲线。她的脸,在红红的烛光中,显得异常的娇艳动人。我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我那时刻,我仿佛听到了一种成长的声音,14岁呵,我的14岁!男同学还在大抢蛋糕,只有唐广宁扭过头偷偷看了我们一眼……第二天,我发现我的课桌上摆放着已卖出的新华字典和那双新凉鞋。唐广宁说是白子惠帮我赎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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