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降落少许,天空显得暗淡了起来,周围的冰壁折射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人们都沉浸在雪影再现的喜悦中,清晰入耳的声音让人一惊。注目看去,不远处被冰雪遮盖住的雪族冢洞的地方二十几个一色白裘的人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为首的身高八尺,魁梧刚挺,身体周围一圈淡淡的银色冷华若隐若现。双手后背,裘襟摇摆,傲然不骄,盛而不凌。头顶的长发居然乌黑发亮,顺肩而下,光滑如锦,只是蓝色鬼面遮掩着面貌,仅露出的双目芒光点点。
众人惊奇间,但见鬼面人身后二十几人呼啦啦跑进人群痛哭起来。原来是被人们以为被冰壁袭击而死的雪族之人。亲人劫后重逢自是一番喜痛涕泪。
雪族人被救,雪荒老人当然老怀大宽,双眼久久的看着鬼面人,这一身的白裘是雪族明显的标志,脸上的蓝色鬼脸显得神神秘秘。此人口称三千年,可是自己在极南三百多年却从未见过这一号人,此人究竟是谁?雪荒老人极力的思索回忆,可是始终找不到一丝头绪。转眼看看身边的人,无一不在奇怪的看着自己,在他们心里,这神秘之人只有雪荒老人应该知道。
环看众人,雪荒老人缓缓的摇摇头。雪荒老人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众人不禁小声喧哗了起来。
玄星客、含雪和子墨见连雪荒老人这雪族之王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心中大奇。玄星客小声说道:“此人修为高绝,一眼就能识得情精,口口声声三千年,而且在刚才雪崩的险境之中不露声色的解救雪族二十多人,看来此人并非凡辈。”
“看那一身白裘,此人和雪族一定有着莫大的关联。再者,在这雪族的冢陵现身,想必一定是雪族的上古奇人,隐身在家族的冢陵,暗中保护雪族。”子墨也是有根有据头头是道的分析着。一边的含雪笑意含情的看着情郎,美目之中隐含赞赏。子墨不禁脸红,打趣地说:“瞎猜的,瞎猜的。”含雪见状掩唇轻笑,不过另一只手臂紧紧地挽住了情郎。
不管怎样,人家救了雪族二十多人,对雪族可谓恩重如山。雪荒老人虽然一向骄横霸道,但是也通晓道理,向前大迈一步,抱拳朗道:“壮士救我雪族二十几人,雪荒携雪族老幼多谢壮士之恩。!”说完三鞠。
鬼面人不见表情也不出声,只是连连点头,一手轻摇,身体毫无声息的凭空而起,掠向众人,身周蓝光飞旋闪烁仿若神人。
鬼面人并没有理会雪荒老人,而是降落到雪影面前。气息全无,不着痕迹,鬼面人的修为直让雪荒老人大惊,急忙回过身子看去。鬼面狰狞,雪影本能的向里挪移。雪舞娇躯轻纵,半掩雪影。众人也是警觉地看着鬼面人。
鬼面人轻笑了一声,一边打量着雪影,一边点头说道:“根骨奇佳,有雪族之气,不错,不错!”说完,鬼脸正对雪影,“女娃莫怕,老夫没有恶意。”话音慈爱古道,雪影忽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解鬼面人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但听口气并无恶意,羞红着脸娇语道:“前辈有何指教。”鬼面人头一振,好像笑了一下,“女娃,可认识天疼少侠?”
不光雪影,一边的玄星客三人同时一惊,鬼面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能唤出天疼的名字?四人八目满带惊讶得看着鬼面人。雪族的人更是迷惑不解,鬼面人提起“天疼”之人,雪影四人面吐惊色,看样子他们也不相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疑之后,雪影惊色未退,颤声问道:“前辈可曾见过疼郎?”“疼郎”一出,雪影立刻面染飞霞,心如小鹿狂跳不已,这可是多少次在梦里在心里呼唤的名字。
鬼面人嘿嘿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老夫和天疼少侠从未谋面,只是听一位故人说起。老夫还知道你和东海三弟子为救人来到冰之源。”说罢,转头看向玄星客三人淡淡说道:“欢迎三位小友临驾冰之源。”俨然一幅地主的样子。玄星客三人同时看了雪荒老人一眼,慌忙施礼表谢。雪荒老人面色惊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鬼面人是何底细,但听说话口气隐隐约约感到此人和雪族干系重大。
鬼面人这才转身看向雪荒老人,精目烁韵丛生,淡华滑过,雪荒老人顿时感到自己在鬼面人的面前简直像透明的一样,自己的一切仿佛被鬼面人看的透透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一种卑微,一种渺小。
鬼面人点点头,眼中的烁韵瞬间消失。“雪族至此已经五百二十六代,生处险境依然兴旺,你功不可没。”鬼面人以此种口气和雪荒之王说话,所有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雪荒老人好像感觉到什么,深深一礼道:“阁下高人,敢问与我雪族……”“哈哈哈哈……!”话未言尽,却听见一阵朗笑**空响起,鬼面人仰头向天,黑发舞动,浑身蓝光熠熠生辉。
笑罢,鬼面人眼望众人说道:“老夫祖上天山,三千年前追随伏羲大帝求登大道,与魔帝大战三年。后魔帝被封世间,伏羲帝便命老夫隐居冰之源以防魔帝三千年后再临。白驹过隙,三千年瞬间而过,今日见得我族有难故现身而出。”
三千年前的先祖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令众人难以相信,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里恍若一梦,恍惚不言。鬼面人环视众人一遭,摇头轻叹一声。突然一声长吟,鬼面人的蓝色鬼面的额头之处出现一银点,越来越亮。瞬间放射出千丝万缕的银光洒向雪族人群。真是令人费解,雪族每一个人的额头都一样的出现一个银点,都放射着同样的银光。顿时整个冰谷中银光四射,八方闪耀。雪影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了一跳,但看到自己和其他的人一样额头银光闪射,不禁泪如雨下,雪族真是自己的故乡。雪舞见到此景,急忙将雪影抱在怀中,但脸上却是无比的欣喜。
“雪族星芒!”雪荒老人颤抖着双唇喃喃道,眼睛迷离的看着眼前的鬼面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地叩首道:“雪荒后辈参见雪荒天老!”一声起,万声扬,雪荒众人齐齐叩地高呼,声音远远的传遍整个冰之源。鬼面人收起星芒,身子颤悠悠的看着眼前跪地的雪族人,嘴里连连说道:“你们,你们都快起来!”如果摘掉脸上的面具,里面一定是一张沾满泪水的脸。
接下来,雪荒老人一一介绍了各辈的族人,到灵瑶时,小姑娘竟要摘掉雪荒天老的面具,雪荒老人厉声喝止,雪荒天老倒是一挥手说道:“孩子,想看行,不过要等你长大了,否则爷爷的这张脸比面具还可怕,会吓到你的。”灵瑶急忙挥手娇道:“不看了,不看了。”那调皮可爱的样子,直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雪影奇缘般的归祖经过,当然是雪荒老人主要的话题。雪荒天老听了再次注意到雪舞怀中的雪影,轻轻问道:“那击碎冰岩的灵息可是情精?”雪影急忙点头应承。
“你一定很喜欢天疼少侠吧!”天老出乎意料的问了这么一句。这根本不用说,泾阳相识,几经生死离别,在雪影心里,自己早已是天疼的人了。这天老不经意的一问,雪影还以为是天老在激逗自己,顿时俏面生霞,低头不语。女儿的娇态尽显,心里却是甜甜的。
天老看着雪影,轻轻对雪荒老人说道:“我们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话中有话,雪荒老人、雪舞和周围的人同时一惊,谁也不知道天老为什么说这么一句话。雪影却在母亲的怀里思念着自己的疼郎,一时没有留心。
雪荒老人一时不解,也不便询问,连声回道:“是,是,我们雪族歉她的太多。”嘴里说着,心里却没有底儿,难道仅仅是这些吗?雪舞则显露急色的看着天老的脸,仿佛要看透蓝色面具,去寻找那看不见的表情,去揭示那没有说出的秘密。
天老没有再说什么,仰头看看天,说道:“老夫该走了,你们保重!”说完又看了雪影一眼,转身间不被发觉的一个摇头,蓝光一闪,凭空消失了。人群又是一阵惊呼,雪荒老人则大声朗道:“恭送天老!”说完朝天一揖。
雪影正在母亲的怀中思念着天疼,突然耳边细语传来:“天道有途,因缘难测,该得得,该放放。切不要执著!”雪影顿时心惊,提心看去,天老依然不见。雪舞也正在推敲着天老的话,觉察到怀中的雪影一激灵,急忙关切地问道:“雪影,你怎么了?”周围的人也都在思索天老的话中的话,突然听见雪舞的话,都急忙围了上来,看着雪影。雪影见大家的眼光关切的很,非常激动,又想隐藏住自己的心思,急忙道:“我没有事!”大家都相互看看,气氛一时沉默了起来,倒显得怪怪的。在远处回避的玄星客三人仿佛发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头,走了过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玄星客粗声响起,雪荒老人急忙道:“没事,大家都累了!”言语间显得有些敷衍,倒让三人感到意外,看看雪影正笑着看着自己三人,心一时宽了下来。
雪族祭祖从喜到悲,由悲到险,由险到惊,由惊到喜,戏剧般的变化,人们也确实感到累了,雪地上移动着的白线也没有来时那么雄壮了。走在前面的雪荒老人一边走,不时向后看看,又凝神思索一会儿,所有的事情和疑问也够他费心了。
“天道有途,因缘难测,该得得,该放放。切不要执著!”雪影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天老最后的留言,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后面一道银光射来,战夜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