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帆
微信群里因一张月饼的图片瞬间热闹起来,据说是订购传统老月饼,大家开始争先恐后地预订起来。翻了翻日历,哦,要到中秋节了。儿时关于中秋的种种记忆从悠远的时光里飘忽而来……
记得每每快到中秋,大人们会在秋收的忙碌中挤出空隙结伴赶集去采购打月饼的食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采购回来的食材也无非就是那么几样,黑糖、白糖、黄油、青红丝。而孩子们对于过年过节总是觉得很兴奋,盼望着月儿快圆,盼望着月饼出炉,盼望着中秋的炖肉,盼望着献月儿爷爷,盼望着中秋的假期……
那时,我们住在四合院里,在孩子们一声声的催促下,在大人们一次次“快了快了”的回答声中,四合院里终于开始忙活着打月饼,邻里们互相帮忙,约定好今天你家,明天他家,后天我家。大人们和好面,拌好馅儿,架好炉子,就开始做月饼坯子。往往这个时候,我们女孩子就会被奶奶妈妈们喊到跟前学着一起做。“来,跟着我们学做月饼,我们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洗衣、做饭、喂猪羊、下地干活,没有不会的,你们什么都不学,将来嫁到婆家什么也不会,小心婆婆公公斜眼瞅你们。”奶奶妈妈在干家务活的时候,总是要求我们女孩子也参与进来。那时我们并不懂嫁人是什么概念,也不会去想去问,只是无法逃脱大人们的碎碎念,也是带着好奇心去学着做。把和好的面揪成一个个小块,揉一揉,用擀面杖擀成大小一样厚度一样的圆片,再把用黑糖、白糖、青红丝、花生和芝麻拌好的馅儿包进去,然后放在月饼模子里按压,压好后翻起来一扣,带有福字和各种花纹的月饼就展现在眼前。在得到大人们的肯定后,瞬间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偶尔心灵手巧的奶奶会自己创作一些动物之类的图案,我们也会笨手笨脚的跟着做出奇形怪状的月饼。
等到做好差不多一炉子的时候,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父亲去烤。月饼上炉前,妈妈会在每一个月饼上点上圆圆的红点,然后父亲架起炉子,把月饼一个一个放进去,中间放的就是那个大大的圆圆的准备献给月儿爷爷的饼子。一群孩子就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眼巴巴地盼着月饼出炉。这个时候父亲就守在炉子旁,不慌不忙地过一会儿翻一下月饼。犹记得才烤一会儿,月饼的香味就溢满整个院子,出炉的时候,腾起的香气真的是难以用语言形容,恐怕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刚出炉的月饼往往会先分给院子里的老人和小孩,打发完这一批人,一炉月饼也就没剩多少了。于是大人们就继续做着月饼,直到做好他们所需的数量。记得那时候,做这一切的时候,每个人都那么快活,院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洋溢着妇女们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嬉笑打闹,热闹非凡。
月饼打好后就要走亲访友,妈妈从街上买来一种方方的包点心用的黄灰色纸,把月饼两两一起叠放在纸上,码放整齐,一翻一折,用绳子一扎,一包包手工包装的新鲜的月饼就打包好了。等走完亲戚也就临近中秋了,村里便商量着谁家杀羊,没杀羊的就早早地去等着分肉。那时因为贫穷,每家每户只能分到几斤肉,却也吃得很满足。
中秋那天是最令人期待和兴奋的,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那个时候因为什么而兴奋,孩童时期或许本能的对一切充满着期盼。夜幕刚刚降临,天边的月亮还没完全露出脸,我们便早早地准备好盘子,放好月饼、西瓜、葡萄、梨、苹果等我们能想到的一切水果。坐在窗前听大人们讲天狗食月的故事,好奇天狗是怎么偷偷出来吃了月饼,一直等到月亮圆圆地高高地挂在当空,当然也会天真地去检验月亮吃过月饼后的痕迹,在得到大人们保证天狗不会吃了月亮才把盘子端回来,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围成一圈,分享着月亮吃剩下的月饼和水果。
现在,琳琅满目的月饼在市场上堆集起来,月饼成了不被大人和孩子稀罕的食物。各种高档次、高包装、高价位的月饼却再也吃不出物质缺乏时那只有黑糖、白糖、青红丝馅儿的味道。前几日回老家,看到已经面目全非的四合院,我的记忆好像也完全坍塌了,扒开半人高的杂草,记忆中的那条小路赫然眼前,儿时那些活泼弄影,成长路上的欢声笑语,青春里的磕磕碰碰,跌倒爬起来的样子以及长大后面对童年玩伴时越来越陌生的尴尬,都蹒跚在子夜神伤的残梦里。
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月同圆,可再也见不到当初的那个月亮。我常常在想,肯定是天狗偷吃了当初的那个月亮,同时也叼走了谁也回不去的童年。
【作者简介】 陈帆,陕西省府谷县人。基层工作者。喜欢写作,偶有作品发表。
探秘石窟寺
陈 毅
石窟寺,属藏传佛教寺庙,俗称“窨子”。2008年5月被命名为“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哈镇陈家圪堵村,石尧沟涓涓溪水将石窟寺划分为阴阳两区,溪北称“阳窨子”,溪南称“阴窨子”。
石窟寺为东西走向且西高东低,蜿蜒曲进二三百米,按现时礼佛区划分,东、西向排列为财神洞、弥勒窟、菩萨窟、佛祖窟、宗喀巴窟、菩提塔窟、十斋窟。财神洞为寺庙早期菜园改造而成,奉关公;弥勒窟为天然石窠,完好保留大量梵文石刻;菩萨窟一进六开,为军事仓库;佛祖窟有大殿、门卫室、首脑居室、修行窟;宗喀巴窟,有套间石室,连通险道;菩提塔窟供奉三尊菩萨,与甘肃省拉卜楞寺宁玛派佛造像风格一致,存菩提塔一座,属藏传佛教的标志性建筑;十斋窟为楼阁式,与阴窨子东、西十斋窟对峙。菩提塔窟脚下有敞篷式牲圈。
石窟寺周边梁汉代古城、富昌县古城及其周边地区,至今尚未发现佛教石窟遗址及其相关文物资料,所以石窟寺佛教渊源未及汉代。
北魏,黄河长城佛教带长城沿线地区开凿石窟传教,石窟寺正处其线。北魏灭掉大夏国后,在该地区有过屯田,佛教在此地广为传播、发展。石尧沟山清水秀,隐秘优雅,实属传教修行佳境。佛祖窟正面开龛,龛中有龛,北魏特征明了,财神洞菜园出土过北魏瓷器残片等,都说明北魏是石窟寺发展的雏形期。
唐代是石窟寺佛教文化发展的过渡期。石窟寺北仓房梁药王洞是石尧沟早期石窟艺术在唐代发展的延续和创新。
宋、西夏、辽长期对峙,为石窟寺发展带来机缘。西夏王室崇信佛教,在其统治区广建佛寺佛塔、译佛经、封帝师等,诸多文物特征特别是佛祖窟发现彩绘党项族人物佛造像,说明西夏时期是石窟寺重要的发展期。
元朝是石窟寺藏传佛教文化发展的全盛期。石窟寺有回鹘蒙文榜题,且为多体合璧,雕刻极其规范,应属皇家所为。蒙元在边疆地区屯田,统治者信奉藏传佛教,施行“政教合一”的国策,石窟寺得到较大规模发展。现存屯田传教印迹鲜明,这些都说明石窟寺是元朝的屯田管理中心,人口众多,佛教盛行。
明代是石窟寺藏传佛教文化发展的衰落期。《府谷县志》载,1372年初,徐达率部在石窟寺旁边二里地野马川战胜蒙军王保保部,蒙军败退和林格尔。残余的元势力北还,石窟寺没落。
清代,寺内墙体多被礼佛者随意刻划,说明石窟寺荒废多年,但礼佛者络绎不绝。
石窟寺具体开凿、营建年代,史无记载。目前考证其最早开凿于北魏时期;全盛于元朝时期,属藏传佛教宁玛派、萨迦派体系。该窟具有普遍特征考,石窟趋小型,窟内有龛;出现套间结构石窟,内砌僧灶;窟内绘壁画除佛教内容外,还出现了许多绘有世俗人物祭祀、礼佛等场面;出现了大量梵文、藏文、回鹘蒙古文榜题,有榜题二十余处,多属“六字真言”;山顶出现大型庙宇,现存部分砌石残体,其遗址中青花瓷碎片说明在元代寺庙依然兴盛。
石窟寺具有独特特征。建佛塔,菩提塔窟内有一座浮雕佛塔,塔身四方四级,高约一米余,宽四十厘米许,造型非常吻合藏传佛教的建筑类型;楼阁式石窟,阴、阳窨子有楼阁式十斋窟三座,呈方形平顶形制,设瞭望口、挡墙,兼有军事性;汉字榜题,菩提塔窟榜题“成八正子”,其含义为“成熟八正法子”。“八正”指佛教徒修行达到最高理想境地的八种方法和途径。
在阴窨子东十斋窟有火坑灶,灶台壁刻有“初一十五来,二十九日走”汉字榜题。此外,安置十斋佛的堂宇,称作“十斋堂”。因此,将石窟寺此类石窟命名为“十斋窟”。
目前,陕西省只发现两处藏传佛教寺庙,即西安市广仁寺和府谷县哈镇石窟寺。而石窟寺独具风格,涉及民族、宗教、政治、军事、民俗、艺术、语言、建筑等诸多领域,对研究陕北地区藏传佛教历史、开发宗教文化旅游业等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作者简介】 陈毅,陕西省府谷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诗歌月刊》《延安文学》等杂志。出版诗集《七色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