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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家的糟心婚事

2026-03-08 14:13作者:西岭雪

东晋的皇权更迭真是令人眼花缭乱,最后,我们再从头捋一下东晋的九位皇帝:

318 年,司马睿在王导的辅助下创建东晋,他在位六年,终年四十七岁,史称晋元帝。这段时期的政治,被称为“王与马治天下”。

323 年,司马睿过世,其子司马绍即位,史称晋明帝,在位三年,平定王敦之乱,不久过世,终年二十七岁。

325 年,五岁的司马衍即位,太后庾文君辅政,真正的控权人则是国舅庾氏兄弟。司马衍在位时间虽长达十八年,他死得却早,二十二岁便逝世了,史称晋成帝。

342 年,晋明帝之子、晋成帝之弟司马岳即位,在位仅两年,二十三岁病逝,史称晋康帝。此时主权仍在庾氏兄弟手中。

344 年,晋康帝两岁的长子司马聃即位,太后褚蒜子辅政。

司马聃十五岁亲政,十九岁病逝,史称晋穆帝。此间,桓温因灭成汉而声名大振,日益权重。

361 年,晋穆帝无子,晋成帝之子、晋穆弟堂兄司马丕立为皇帝,在位四年,沉迷丹药而死,终年二十五岁,史称晋哀帝。

365 年,晋哀帝无子,同母弟司马奕即位,后被桓温所废,贬为海西公。

371 年,晋元帝之子司马昱第三次问鼎皇位,史称简文帝,他在位仅八个月,就被桓温活活吓死了。

372 年,简文帝之子司马曜即位,史称孝武帝。

这走马灯一样的年表,谁能记得住?真真难为了历史系的学生。

或许,东晋朝政的实权门阀倒是更容易记清,乃是琅琊王氏、颍川庾氏、龙亢桓氏、陈郡谢氏,并列四大家族,铁打的司马皇权搭配着流水的丞相世家,真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东晋皇帝“虽有南面之尊,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家”,一直都活在战战兢兢颤颤巍巍之中,时刻面临着退位与灭国的威胁。

“淝水之战”的胜利延续了东晋王朝的命脉,司马曜也因为执政期内的这场胜仗而得名“孝武”,成为东晋史上在位最久的皇帝。

司马曜(362—396),只是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想吐槽,可还记得前赵皇帝刘曜?

要知道,刘曜可是接连攻陷洛阳与长安,还娶了西晋皇后羊献容的人啊,司马家的后代难道对这个名字就没点儿忌讳吗?

对于君主来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亡国之恨是哪怕家族只剩下最后一滴血脉也当铭记的;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深仇大恨莫过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而刘曜,亡了西晋的国,还娶了西晋的皇后,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司马家的后人,不应该卧薪尝胆,世世代代对着司马曜的名字扎小人儿吗?怎么还能取个跟亡国仇人一样的名字?这得是心多大呀?

《晋书》载,当时民间曾有谶语说:“昌明之后有二帝。”

“昌明”是司马曜的字,意思是司马曜之后,还有两位皇帝打卡,东晋就该结束了。可见东晋百姓对这个曜字有多生气。

建朝之初,晋元帝司马睿就曾经因为司马绍生母为鲜卑妾而想要废太子,而司马曜的血统更是不纯,其母李陵容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皇后。

说到这位皇后的来历还真是神奇。

原来,司马昱(320—372)虽然有五个儿子,但是四子夭折,一子遭废,之后连续十年,诸妃妾再未有孕。眼看着司马昱年逾不惑,再无子可就绝嗣了,不能不为之焦躁,于是请了一位名头很大的相面师来到府上为他相看众妾。但是相面师看过所有妃侍的面相,都说不能为他产子。

司马昱更急了,索性将府中所有婢女一并叫了来相看。结果相师走到粗使婢李陵容面前时,大惊说:“便是此人!”

司马昱定睛一看,几乎捂脸,只见此女身材高大,面皮黧黑,竟是个昆仑奴!不禁再三问相师:“你可是看错了?”

相面师掐指一算:“绝无错谬,此婢便是承汝子嗣者,大富大贵!”

没办法,为了子嗣,司马昱只得命人将李陵容带下去安排侍寝。

事实证明,相面师的话还真没说错,李陵容果然在一年后为他生了个儿子。怀孕期间,李陵容自称梦见双龙枕膝,日月入怀,还有神仙托梦说:“汝成男,以昌明为字。”

于是司马曜(362—396)出生后便取字昌明。

李陵容一举得男,司马昱自是大喜过望,也还是觉得耕耘有收获,遂对其接连宠幸。李陵容后又生下了一子一女,子为司马道子,女为鄱阳公主。

咸安元年(371),司马昱登基,却没有立这位唯一为他留下子嗣的妃子为后,只册为淑妃。实在是李陵容出身太低了,长得也太丑,纵然为司马昱产下二子一女,却仍然为他所不喜。

次年,简文帝病死,十一岁的司马曜即位,史称晋孝武帝。

李陵容母以子贵,位份一再高升,但因为有褚太后垂帘听政,只封为皇太妃。直到二十年后,才由次子司马道子上书,将李陵容尊为皇太后。

司马曜崩后,其子司马德宗继位,李陵容再长一辈,封为太皇太后。

一个貌丑位卑的异族婢女,硬是求得锦鲤,咸鱼翻身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也真是够传奇的了。

司马曜即位之初,由褚太后辅政,他满十五岁才亲政。

作为成人礼,司马曜于375 年8 月举行大婚,迎娶王濛之女王法慧为后。其弟司马道子则迎娶了王坦之的从侄女为王妃。

这不仅使得太原王氏的力量日渐取代琅琊王氏,也为孝武帝后期“主相相持”的政局埋下了伏笔。

顺便说一句,王濛的长女王穆之也是皇后,嫁的乃是服丹而死的哀帝司马丕,不知道为什么竟会与司马丕同年而逝,难不成是一道修仙去了?更不知道,司马家是不是为了补偿王家,才又立了其次女王法慧为皇后。

总之,少帝大婚,宣告亲政。褚太后搂着念珠回后宫躺平了。宰相谢安又是深宏雅量之人,无心权力,虽然身居高位,却并不争权霸势。东晋开国以来主弱臣强的局势,在司马曜当政时终于得到改善,日渐将朝政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可是这位君王白白握了一手好牌,偏偏不争气,耽于享乐,沉湎酒色,常为“长夜之饮”,又与其弟司马道子争权,“主相相持”,造成朝政的日趋昏暗。最令人扼腕的,是他对陈郡谢氏在“淝水之战”的杰出表现非但无赏,反而担心谢氏会功高盖主,因此百般压制。

有多事的君主就有多事的臣子。太原王氏亦趁机离间孝武帝与谢安的关系,加上谢安自诩名士,不愿争竞,遂主动让权,出居广陵,不久便过世了。于是,司马道子顺理成章地接了谢安的权位,进一步排挤谢玄等人。

此时谢玄正乘胜北伐,一举收复了山东、河南等地,其前锋大将刘牢之更是打到了邺城。然而司马道子却担心谢氏会成为下一个桓温,硬是“以征役既久,宜置戍而还”为由,下令谢玄回镇淮阴,于是东晋最有希望成功的一次北伐就此落幕。

这手法和步骤我们并不陌生,七百多年后,宋高宗赵构按照同一剧本对岳飞发出了十二道金牌。岳飞于撤兵次年冤死风波亭,而谢玄亦在不久因心灰意冷而解兵退位,郁郁病逝于387 年。

谢安、谢玄的相继辞世,标志着门阀政治解体,东晋皇帝终于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了,司马曜成为东晋开国以来最有权力的君王。

王、庾、桓、谢先后掌权,家族间的关系是互相提防又彼此牵连。

渡江之初,谢鲲与桓彝同列“江左八达”,诗酒唱和,交情颇笃;第二代的谢安出山,便是应桓温之邀;到了第三代,谢家子侄中最出色的是谢玄,桓温的爵位继承人则是最小的儿子桓玄,索性连名字都一样了。

桓玄(369—404),字敬道,一名灵宝。他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世家子,但是成长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因为父亲桓温过世时,他才只有五岁,没爹的孩子再富贵也还是可怜;更何况因为桓温的缘故,朝廷对他一直深怀戒心,不敢重用。桓玄直到二十三岁才出仕,浮宦多年也只做到义兴太守,不禁深自感汉:“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觉得官职实在太小,一生气索性辞了官,回到封地南郡。

途经建康时,桓玄拜见执政宰相司马道子。宴席中,司马道子当着众人的面道:“听说你爹曾经想谋反,有这回事吧?”

满座愕然,桓玄也吓得立即翻身跪倒,叩头不起。为他求情的,正是谢安的从孙谢重,时为司马道子骠骑长史,忙起座躬身回禀:“昔日宣武公废昏立明,拥戴简文帝,功劳犹胜于伊尹、霍光。众议纷纭,难免讹传,还望太傅英明裁鉴。”

这话里的意思是,要不是桓温霸道,拥举你爹司马昱坐上皇位,如今还有你司马道子什么事儿?

司马道子也听明白了,天下人人都可以说桓温错,唯独他们父子兄弟不可,否则,不等于说自己老爹是乱臣推出来的昏君吗?当下忙改口道:“我当然明白,就是逗你玩儿的。来,桓义兴,咱们喝一杯!”

且说这位谢家第四代谢重,字景重,虽明秀有才名,却没留下什么了不起的功业。曾与司马道子于月夜共坐,玉宇无尘,银河泻影,月色横空,花荫满庭,道子以为绝佳,谢重却道:“意谓乃不如微云点缀。”

意思是月光皎洁固然美,然而万里无云未免单调,不如略点缀几丝微云更有意趣。此所谓“山抹微云”“云破月来花弄影”,方有烘托之美。

司马道子笑道:“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说这是你心不净,还想给月亮抹黑呢。

然而,东晋的天空却实在称不上澄净。非但不净,根本是乌烟瘴气。

司马家族终于不用跟门阀世家争权了,便自己内讧起来。

在孝武帝与司马道子“酣歌为务”醉生梦死的表面下,兄弟匿墙的矛盾越来越深,搞得朝廷内外昏暗不堪。

一夜,司马曜又于华林园夜饮,因见彗星划空,心中厌恶。

因为时人迷信,视彗星出现为不吉之兆,预示兵灾或帝王将殁。

然而司马曜转而自我安慰道:

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

这话说得倒也通透,却实在辜负了上天的示警。

396 年,孝武帝又在后宫与张贵人饮酒,醉后戏言说:“汝以年当废,吾已属诸姝少矣。”意思是你都快三十岁了,人老珠黄,又无生育,白占着贵人的名份。我明天就废了你,另立美色。

张贵人也是够奇葩的,闻言大怒,看着烂醉酣眠的孝武帝,竟召来心腹宫女,用被子生生将睡梦中的皇帝给捂死了,过后则对外宣称在睡梦中“魇崩”。

这位皇帝到底把自己作死了,终年三十五岁。太子司马德宗(382—419)即位,史称晋安帝。但是实权,则掌握在了司马道子手中。

本着“王与马共天下”的家训,司马家的儿子往往娶琅琊王氏的女儿为妻;而为了平衡,司马家的女儿又常常嫁入太原王氏为妇。

司马昱的四个女儿,三位的驸马都姓王。皇长女鄱阳公主的驸马王熙,寻阳公主的附马王祎之,都出自太原王氏。

最奇葩的还要属新安公主司马道福,她的第一任驸马本来是桓温的次子桓济,显然也是政治联姻,朝廷拉拢权臣的手段,是恩遇也是监视。然而桓温死后,桓济争权失败,获罪流放。

司马道福和离归家,梅开二度,竟向皇兄要求,这第二次婚姻要自己做主,并自称看中了王羲之的小儿子王献之。

这对王家来说,可真是飞来横祸!

王献之(344—386),字子敬,小名官奴。自幼随父亲练习书法,少有才名。

有一天,王羲之看到儿子正聚精会神地悬腕练字,便悄悄走到身后,忽然将笔一抽,竟然未能**。七八岁的孩子,握笔之牢如斯,王羲之大喜赞道:“此儿后当复有大名。”自此更加重点培养。

十几岁时,王献之自觉书法已成,问父亲:“我的字练好了没?”王羲之答:“远着呢。你看看窗前那口大缸,等你写完十八缸水,再来问我练好了没。”

又数年,王献之捧着自认为最得意的一篇书法给父亲看。

王羲之看到其中有个“大”字架构略松,便提笔加了个点,改成“太”字。

王献之便又将功课捧与母亲看。还记得“坦腹东床”的故事吗?独具慧眼的顾命大臣欷鉴看中了狂放不羁的王羲之,便是替女儿郗璿(亦作欷璇)选婿。欷璇自是才女,对书法有极高的赏鉴能力,看到儿子的作业,指着“太”字的一点道:“我儿学书十数载,唯有一点像乃父。”

王献之大惭,益发勤学苦练,终成一代大家,与王羲之并称“二王”。他以行书和草书闻名,在楷书和隶书上亦有造诣,传世名作《洛神赋十三行》又被称为“玉版十三行”。

虽然名成业就,但是王献之的一生却并不快乐,因为婚姻。

360 年,王献之成婚,娶的是郗鉴第二子郗昙的女儿,也就是母亲欷璇的侄女儿。堂姐弟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婚后不到一年,王羲之与郗昙相继病逝,这里我猜测,或许正因为两家老人自知年岁不久,才催促小儿女早早成婚,否则错过吉时就可能耽误三年。

守制期间,小夫妻相互慰藉,宛如两条涸泽之鱼相濡以沫,感情因此而更加亲密。无数个清风习习的静夜,他们推窗见月,琴瑟和谐,日子过得富足而静美。

可惜,天妒有情,一朵莫名其妙的恶桃花从天而降——司马道福归家后,在一众年轻名士中独独看上了气度不凡又年少成名的王献之,哭着闹着非要嫁给他。于是昏庸的司马曜当真下了圣旨,逼迫王献之与郗道茂离婚。

这无异于一道惊雷,简直将王献之夫妻炸晕了。

王献之是不愿意的,再三求恕:公主看上了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为了避娶公主,可怜的帅哥居然用艾灸炙伤双足,好端端从一个全乎人儿变成了瘸子。

然而这样也未能改变帝心,他到底一瘸一拐地与司马道福成了婚。

从这个例子,也可以侧面看出司马曜当政时有多么强势,就连琅琊王氏也难逆其意。

欷家此时也早已没落,郗道茂更是父母双亡,被休后无家可归,只能投奔伯父,寄人篱下,其惨淡凄凉可想而知。不过数年她便抑郁而终,犹自捧着王献之写给她的书信:虽奉对积年,可以为尽日之欢。常苦不尽触类之畅。方欲与姊极当年之足,以之偕老,岂谓乖别至此!诸怀怅塞实深,当复何由日夕见姊耶?俯仰悲咽,实无已已,惟当绝气耳!

王献之后来得谢安看重,任其长史,后授职建威将军、吴兴太守,征拜入朝任中书令。太元十一年(386)病逝,年仅四十三岁。

临终前,家人为其延请道士作法。道长问:“由来有何异同得失?”王献之默了默,想起平生沉浮,俱化云烟,唯手执一缕,固结不破,半晌,喟然长叹:不觉有余事,唯忆与郗家离婚。

回首一生,王献之痴迷书法,人品高洁,并无愧对天地之事,唯有割离发妻郗道茂,致其郁郁而终一事,令他耿耿于怀,至死犹愧。“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更何况,这宗婚变中,王献之也是身不由己呢!

不知道司马道福对于自己一手缔造的悲剧结局,是否满意?

也许她也是悔过的,最悲惨的婚姻,不是没有深爱或是反目成仇,而是你用一生来的爱,去换他一生的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霸道的新安公主才会大度地允许王献之纳妾。

《乐府诗集》中有一首《桃叶歌》,郭茂倩称:“晋王子敬所作也。桃叶,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歌之。”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桃叶”一语双关,既说的是自然界的桃树叶子,亦说的是他的妾侍桃叶。

王献之不擅作诗,当年“兰亭雅集”中,他亦在座,却被罚酒,可见拙于此道。但他竟为侍妾作歌,确实称得上“笃爱”

了。

这首《桃叶歌》流传极广,直到南朝陈时犹盛于江南。且因诗中有“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之句,相传桃叶有个妹妹名叫桃根,亦嫁王献之,后世遂以“桃叶桃根”借指爱妾或歌妓。

李商隐有诗:“当时欢向掌中销,桃叶桃根双姊妹。”说的就是这个典故了。

虽然娶了两妻两妾,然而王献之命中无子,只与欷道茂和司马道福各育一女。长女早夭,次女王神爱,后来嫁给了太子司马德宗,也是一段不幸的婚姻。

《晋书·安帝纪》称:“帝不惠,自少及长,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辩也。凡所动止,皆非己出。”

也就是说,这位晋安帝司马德宗的弱智程度比西晋那位“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司马衷尤甚,年纪老大不小了,话还说不利索,就连冬夏冷热都无法区别,一举一动都要别人指点,完全是司马道子的傀儡。

这样的太子,却仍然能娶王家女为妃,自然是因为朝廷与世家的“精诚合作”。

也正因为太子痴傻,所以父皇司马曜被张贵人闷死,他也不懂得追究死因,只是在叔父的操控下浑浑噩噩地完成登基;而司马道子巴不得皇兄早卒,忙着夺权,更没有精力追责张贵人。

于是,张贵人竟然顺利地逃离皇宫,从此无闻。

一位九五之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枕头下,连个定论都没有,真是够荒诞的了。

而“昌明之后有二帝”的谶语不胫而走,东晋的故事,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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