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的红灯燃亮门前小巷。
夜不闭户,但无脚步声,空留一巷之红夜深无人赏。
也无入眠者,农人各自在家中努力醒着。
守岁,只为看清时间最后的脸。
从门口到储藏室,从当作看墙的绿竹丛到正堂,
包括过道和向南通风的窗户,神们的位置一度空置着,
现今都坐回来,享受供奉,和人间的最高仪礼。
并寂寂加入不眠夜。
微风在门外,
时间之鱼沿昔日的痕迹无声滑过,
何样密实的网眼才能予以挽留。
我们的收获和我们虔诚的生活态度在屋内:
一年虚度尽,此刻却死守这最后一刻。
有一样东西,逼使我同列祖列宗一年远于一年,
又好像更近一年。
而我伤心于我之身在坎坷年末仍将遭受截面的暗伤,
使我老了又老,每一刻我都是我的过往。
我守不住,我的寂寞如初,
我的童真之心在日渐衰老的躯体上,
震颤于倒计时带来的那十二声凄厉的鸣叫。
又一圈年轮悄然完成,
但它仅仅是个印记,什么也圈不定。
2018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