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一个女人在刨药材。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浓荫里,我静止,她移动。
我笑她痴:找对门路,
任何一株草都是救苦救难的中药。
我在等一个人,顺睡眠的坡道从天上
或地下来,他不走人间的道,
他吹灭人间的情感如泼洒的水。
他路过森林而靠近,久已埋伏的我
将以一张写有符咒的黄纸把他降伏,并锻造成
一个过渡的人。作为明信片,
他将被寄往他处。
去年,我父母双亡了,
另外的世界里,他们同没有出生的孩子们在一起,
其中,有我的。只是缺少中间环节,一家人无以来相认。
所以他将作为我前往,去续接没有用够的
父子、母子关系,并替我给孩子穿上
早年就备好的绣花衣服及虎头布鞋,然后在树荫的破碎里,介绍他们祖孙相识。
阳光下,阴影未尝不是夜未燃尽的片段。
每一处,仿如洞口,使尘世的底成为另一种声音的屋顶。当然,
天伦之乐同样能令亡魂们安静,
不再出来,教训我用熟练的家法。
树荫移动着,暴露的采药女,
生活所迫,你是否也放弃过想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