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刚萌生要写点什么的想法的新手来说,这样的结论并非书籍启蒙了我什么坏东西,而是自它而来的说不清的**力。无论文字表达,还是跌宕起伏的故事结构,还是或悲或喜的收尾,都让你在吃饭时,一只眼睛盯着碗一只眼睛盯着书页;都让你在课堂上,一只眼睛平视着讲台,一只眼睛俯视着藏起来的连贯的文字。那时看书已经能偶发灵感了,而大脑瞬间产生的句子会即时记录在段落间的空白处,是不是佳句有待商榷,但字迹必须写得潦草,只允许自己晓得那是什么。
假期自然是最佳的阅读时期,替人看农场又属锦上添花,既不受父母唠叨,又能为他们省下几顿饭。其时刚步入高中,就已经是快乐的日子渐行渐少了。好歹我们都是背着满满的书本去的,几日不回,父母以为我们多少会学点知识而懒得过问。多么让人留恋的时光!我还是古人身世未揭开之时,还属于自然而然之日,还没有进入被认识之手所掌控的岁月。何为“古人身世”呢?那就是背诵古诗词太投入的缘故,忽然觉得自己肖似某个正在历经十年寒窗苦的古代穷秀才。并且这种感觉日甚一日地取代了原本需要掌握全面知识的高考“预备役”一员,而改为仅用几篇八股文就能另谋高就的荒唐想法。于是开始羡慕古人,开始拿古代散漫的田园生活同现今你争我抢的混乱生活做比较。忽然发现,对于历史,我总是感觉那遥远的已逝的时代无论虚实都是好的,假使我在那时,也会是十分有意思的。究其原因,是因为没有深入到当时的现实中去,因而无法体会与之对应的真切的内容。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除了历史的不可追外,主要就是被书籍所固定的皮影似的几个文人骚客同化了。无论他们曾经的存在有多真实,但对于我,他们只留下他们的快乐,而真实的痛苦已追随历史遥遥而去。总之,存在过就是最大的幸事。所以,每当我阅读古典诗词作品时,从各类书籍中汇总的古人的形象不由自主地替换了现实版的我:头戴两旁有如意形软翅的高帽子,身穿飘逸的遮住脚面的长衫,当然还足蹬朝靴。时至今日,这样的形象在我内心还多有摇头晃脑的肢体模仿。
但说到早年就有的灵感,如今去翻阅已被翻破的名著时,记录在字里行间的那些句子已不知所云;但说到早年萌生的高考之外另有出路的想法,以及为之前仆后继的努力,虽然现在的境况已将之否定再否定,也难免有一丝理不清的虽死犹荣。如果所读的文字是薄薄的铁片,我已身披无数的铠甲;如果人的思维是一团被引燃的火,那我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一团烈焰中。即:书籍给予我遇事时的自信与从容。
我难以忘却林场的那段时光,除了时间尽由自己支配外,更主要的这里好像是村集体最后镇守的一块公共用地了,所以在此也更利于我用集体的感情重温我个人的回忆。不过我通过独享密实的夏荫、豁达的宁静,和夜晚对荒野的凝视,对高天可见的底部的仰视,毅然要回了属于我家的那一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