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应该是醒着度过的。
放眼长空，看群星在染黑的时间上闪亮，
那里平行着另一个世界。
给我十方世界十万家的感觉。
夜夜都是仿造的归宿，
如果我躺下睡觉，而不是推开门扉
沿街走进某种可视的象征里。
更像含在某物里，
被伸手可触的模糊意识反复咀嚼。
我承认，向日葵注目的
不是随意的那类人。
如今，它无面的头颅低垂，
而向它聚拢的田野、森林……正形成团结的力量，
使夜的流动时时受阻。
最终以海底植物的状态，离开原来的位置，
又不断地摇摆回来；
细微的事物或许是永恒的无眠者，
它们在空中跳跃，
从天籁的声调里挑选语言的原始颗粒
丰富自己的情话。
夜是它们
享受不尽的黑暗时代。
而其中的入睡者
相反地在宣布着一场浩大的无声的共葬。
夜醒着，天上的玉人也醒着，
她们下到人间来。在郊野或溪边
往她们发光的提篮里采摘花草。
听不清她们的话语，但从盈盈的笑声里获知，
她们是一些曾经活过的人，
先我一步摸清了这一带的情况以及活时的理性
及善的窍门及爱的趣味，
仿佛天堂也和人间相仿。
庆幸，我目光之黑没有引起她们的惊觉。
夜晚，你不要睡，趴在暗地里等，
总有离奇的事情发生，
或者怀着一颗诚心行走，你的清澈
将有银珠般的露水来完成——那是夜之泪。
2008年9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