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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里有花开的声音

2026-03-08 13:20作者:禹茜茜

春天的百花,摄魄地轻启唇色,我听见晨光里有花开的声音。虫鸣盖过花音,懒腰压低虫鸣,世界的每一次初醒,甘为花开凝露沉默半晌。

夏时,滴滴沉默被谁蒸发,漂洋过海,成为一尊尊冰蓝未填的词牌,青云万里。我触得到它们一阕阕摆渡梦桨的潺潺声。

我触得到风从诗行间隙弥漫的沙沙声。

初秋了,我放下挽起一夏的长发,踱在落花丛,一边拾,一边听她美人迟暮的声音。

多一瓣少一瓣地拾着。

从枝头到发梢、指隙间,又落了一遍。

仰起头,瞅见敦厚的柿子树,它还青,等待一身黄金氅,日子渐镀它内心的柔软。

我向它走近,然后嗅嗅果香。

一只隐匿的馋嘴喜鹊被惊远了。

更多的时候,独行的人都养着一群精神的候鸟。

成群地在自己精神的湖沼上空迁徙。

消融的冰雪旁,有霜降的黎明——他们放它们出来,在人迹罕至的中转站停歇、栖息、继续远行。这样纯粹而宁静的坚守,更与何人说?

每每要如此,一处云栈修到天明,山巅上悬于千里之外,空寂的味道,像它此行将抵达的阁楼旁的一株牡丹的气息,萦绕着踏歌远去的西行人。

昔风喟叹,谛听暮色里蝴蝶泉边的幽篁古曲,与梦同在。

黎明畅鼾,清明雨凿醒,寂静娓娓道来。白色梦在廖雾中,翩翩的雨蝶缅怀其中。假使它冻结,欢欣不在,它的冰凌泪光熠熠,众生共舞。

夜,晴朗。幽兰的天,随性的黑云。这渐入沉眠的夜亦清净,满月与伴星在眸中依偎,紧紧,不舍。有时,我怀疑它陨落了,正在暮色中缓缓降临。缄默的苦楝树位居此席,那些花儿、月沼,携云影潺潺。微风里流泪的苦楝,来过了,不枉此行。

曾想描绘那些花儿,只是看见的是城市的尘埃,凌乱闪烁的霓虹,它们渐渐远逝,在优雅的盆景里萎去。曾让星光与树对话,黑夜的语净化凡尘的灵。曾一度败北、寥落、空寂,伴着仅存的童年记忆。那些花儿永远是她们春天的样子——消耗殆尽的泥土里仍有自然芬芳的气息。

我怀想,树民过着自由自在、诚实不自欺、勇敢而欢欣、充实又幸福的日子。即使它从未一直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它曾悄然降临待我们发现,可是又悄然溜走让苦难临头。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当我年老,还有一分钟的活头,我是会无比安详地把它赠送给子子孙孙准备好的睡衣,还是喋喋不休地留恋,不愿与共枕同眠?

生命是书。每棵树都有一本生存宝典,上苍在你来临之前已经写好,藏满爱的枝头。长大了,素云飘过,被其感染时,这本书就与以后的生存牵手,扯不断、道不清了。书签的地点就是今日散步的秋叶,泛黄的书页见证古老不变的誓言,每一颗标点都是许久别离的寄予风的思念。树的最后一关年轮难过啊!然而温馨的回忆使我吐露,这辈子,来过了,就足够。

兰德说他爱大自然,其次是艺术。艺术的源头在自然,我也爱大自然,可我跟兰德不一样,我更爱艺术。我最爱的是生活,其次是艺术,再次是大自然。这些都是生活,可是这一切的支柱都源于两个字——思想。

书籍告诉我们,世界是怎么样正确运行的。包括正义,我相信,生命的成功在于他已经承担了足够的痛,而且他已经学会了坚强,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会从容面对。

一扇栅栏外别无他想的苦楝树,身后存有一片为他倾倒的芦苇**,一生的光影,落叶无常,最终掉在尘土里,掩埋,重生。

我无法向你张望,前方白雾茫茫的稻草岸,一处良莠不齐的港湾。像一位深居禅寺的从道者,成为了久居闹市,又需八面行走的盲人。当流域急近干涸,我才记起这片养育我的流。深冬之后,你是彼岸盛放的花蕊,让我四面漂流的心,找到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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