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Ⅰ

2026-03-08 12:39作者:张恨水

张恨水年谱

谢家顺编纂

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乙未)出生

5月 18日(乙未四月廿四)在江西景德镇出生。取名张心远。其时祖父张开甲任职景德镇保安军。

1898年(光绪二十四年丁酉)三岁

张恨水祖父张开甲“乃一带景德镇保安军转任广信府参将”(恨水《我与上饶》,1939年 9月 12日上饶《前线日报》副刊《战地》)。张恨水跟随父亲一同前往,住广信府参将衙门。

1899年(光绪二十五年己亥)四岁

张恨水大弟啸空在江西广信府出生。

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五岁

张恨水祖父六十二岁,常“闲立廊庑,一脚跷起二三尺,令恨水跨其上,颠簸作呼马声曰:‘儿愿作英雄乎?’余曰:‘愿学祖父跨高马,佩长剑。’公大乐,就署中山羊,制小鞍辔,砍竹为刀,削芦做箭,辄令两老兵教驱射舞之术于巨院中,恨水顾盼自雄,亦俨然一小将也”

(《序》,1930年 8月版)。

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辛丑)六岁

张恨水祖父因病去世,祖父高超的武技对张恨水产生很大影响,成为他以后进行武侠小说创作的重要生活基础(《序》,1930年 8月版)。

张恨水始入蒙学。读“三、百、千”(《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念半年,就读了十三本书”,还学过“上下论”(《论语》上下两册),“念过孟子”(《写作生涯回忆》,以下凡引自此书者不再注明),但只是死记硬背,对书上的文字并不理解。

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壬寅)七岁

因张恨水父亲张联钰调至景德镇江西工艺院浮梁工艺厂任职,全家随往。在蒙学攻读“四书五经”。

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八岁

张恨水在江西景德镇蒙学读书时,对古书开始发生兴趣。“有一天,先生和较大的两个学生讲书,讲的是《孟子》‘齐人’章。我很偶然地在一旁听下去,觉得这书不也是很有味吗?这简直是个故事呀。于是我对这书开始找到了一点缝隙。”此后,他和书便结下了不解之缘,被老师深爱,被乡人誉为“神童”。

1904年(光绪三十年甲辰)九岁

因父亲去南昌任职,张恨水全家也随着移住南昌。张恨水进“一位父执(即张恨水父亲的朋友)的家馆里读书”。先生是一位安徽老夫子(同乡)。学的内容是《易学蒙求》《易字读本》,这些书每篇有图,张恨水对这些书非常感兴趣,因为“看了这图,我可以略懂些书上的意义”。

下半年,退出家馆,转入一个有较多学生的私塾就读,念的是《左传》《二论引端》(《二论引端》是用朱注和一些浅文注解《论语》的书)。虽经先生“望文随解一遍”,但“我实在是不懂。不过我另有个办法,同学念《论语》,带有白话解的,我借同学的看,我就懂了”。

十一月,大妹张其范在江西南昌出生。

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乙巳)十岁

年初,张恨水父亲奉调江西新城县(今黎川县)任职,张恨水随往,在家从一位同乡端木先生读书,一同就读的还有其弟啸空及另一同乡子弟。

十一月前后,祖母去世,张恨水随父返回原籍潜山,和弟弟啸空入本村学堂(学堂是储姓宗祠附设的圣庙)读书。先生姓储,是个老童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张恨水读完了《四书白话解》,除了《礼记》,还有《五经》,并开始学作八股及律诗。

1906年(光绪三十二年丙午)十一岁

张恨水仍在原籍潜山攻读。这一时期,张恨水“真正感到有味的,还是家藏的两部残本小说。一部是大字《三国演义》,一部是《希夷梦》(又名《海国春秋》)。另有一部《西厢记》,我却看不懂。后来,又看到一本残缺的《七国演义》,就是‘孙、庞斗智’的一幕,我也深深地印在脑筋里”,并“已懂得《左传》,也把它当故事看”。其中《左传》里“那故事性的文字”引动了张恨水。

二弟仆野(后改朴野)、三弟牧野在江西南昌出生,二人是孪生兄弟。

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丁未)十二岁

年初,因其父调往江西新淦县任职,张恨水也随至新淦县三湖镇,进入一个“半经半蒙”私馆(经馆是教授可以作文的学生。科举时代,得读九年经馆,才有能力去考秀才),攻读古文。“先生姓萧,是个廪生,人相当的开通,对学生去放任主义。”张恨水乘机遍览小说,在两个月之内,“看完了《西游》《封神》《列国》《水浒》《五虎平西南》”以及家里的“上半部《红楼梦》和一部《野叟曝言》”等小说。这些,使张恨水“作文减少了错别字,并把虚字用得更灵活”。

六七月间,因先生下省考拔贡,萧先生出了十道论文题,张恨水回家自学。此时,张恨水受《聊斋志异》《红楼梦》和《野叟曝言》的影响,在父亲办事的万寿宫戏台侧面的一段看楼里,布置了一间书房。“上得楼去,叫人拔去了梯子,我用小铜炉焚好一炉香,就做起斗方小名士来。”“那时,我桌上就有一本残本《聊斋》,是套色木板精印的,批注很多,我在这批注上,懂了许多典故,又懂了许多形容笔法。”另外,张恨水阅读了《唐诗别裁》《袁王纲鉴》和《东莱博议》(这几部书,代表了张恨水所取的文学路径)。

张恨水在两个月内,模仿《聊斋志异》《东莱博议》笔法作文,完成论文十余篇,其中文言习作《管仲伦》颇得先生和父亲的赞赏。此事,引起了张恨水的自满,“自命为小才子”。

冬天,张恨水回到南昌。

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戊申)十三岁

在南昌,张恨水仍攻读古文,不仅读原文,还读“批注”。对于小说,他不仅看内容,也看书评。

因为父亲、母亲回安徽潜山,张恨水和弟弟妹妹由亲戚照料。于是,他“收拾了一间书房,把所有的钱全买了小说读”。通读了《红楼梦》及其他小说,养成了良好的阅读习惯,不但读本文,而且读批注,逐渐领悟了许多“作文之法”。

张恨水写了一篇武侠小说,以满足弟妹们听故事的要求。内容写一个十三四岁男童,力大无比,手执两柄铜锤,在庄前打死一只猛虎,并在里面插了两幅图画。(这是张恨水作小说的初期,也是首次口头创作的无名作。)

1909年(宣统元年己酉)十四岁

张恨水“玩起词章来。词曲一方面,起先我还弄不来,却一味地致力于诗。在十四至十五岁之间,我几乎与小说绝了缘”。

年初,张恨水父亲为教育子女,自立家馆。先生徐氏,是“徐孺子后代”,世为布衣,其不应科举不做官的作风,对张恨水影响很大。对此,张恨水认为,“我这时本已打进小说圈,专爱风流才子高人隐士的行为,先生又是个布衣,做了活榜样,因之,我对于传统的读书做官的说法,完全加以鄙笑,一直种下我终身潦倒的根苗”。

秋天,张恨水父亲同意张恨水要求,允许他进入学堂,接受新教育。因国文基础好,插入“大同小学”三年级读书(毕业是四年,那时高小课程,约等于现在初中二年级。该校是当时“大同中学”附小)。该校为当时新式学堂,学制四年,校长周六平,是个维新人士。“他教书的时候,常常讥笑守旧分子,而且不时地叙述满清政府的腐败。”张恨水自幼接受的是封建教育,思想上有不少守旧的成分,于是变成了这位校长的讥笑对象。这种刺激,促使张恨水“极力向新的路上走”。于是张恨水除了买小说,还买《经世文篇》《新议论策选》等新书看。从新书和上海报纸上,他开始意识到“这世界不是‘四书五经’上的世界”,“就另想到小说上那种风流才子不适于眼前的社会”,“一跃而变为维新的少年了”。

[按]张恨水思想上虽有变迁,文学上的嗜好却依然如故,“看《西厢》,读《庄子》”,文章虽深奥难懂,却有了文学上莫大的启发,使张恨水“学会了许多腾挪闪跌的文法”。

1910年(宣统二年庚戌)十五岁

上半年,张恨水继续求学于“大同小学”。

7月,考进位于南昌敬贤门外的南昌甲种农业学校(约等于现在的中专)。该校课程设置有:代数、几何、三角、物理、化学及英语。其中不少科目是张恨水初次接触,困难甚多,“除了英文,没有一项不赶得头脑发昏”。因忙于应付功课,无暇再读小说,但假期一到,他又白天吟诗作词,夜晚把卷攻读。此时,他从《儒林外史》中学得讽刺,从《小说月报》所载林译小说(流行于清末民初的林纾翻译的小说)中了解了西洋小说心理描写的方法。这个时候,张恨水读小说,“已脱离了故事的消遣,而为文艺的欣赏了”。同时,张恨水仍陶醉于词章小说《花月痕》中的诗词小品及精典工整的回目之中,并进而阅读了《桃花扇》《燕子笺》《牡丹亭》《长生殿》等传奇和四六体的《燕山外史》及古体文的《唐人说荟》。

[按]《儒林外史》对张恨水后来的小说创作产生了很大影响,其成名作《春明外史》和《斯人记》《新斩鬼传》,以及《八十一梦》《牛马走》(又名《魍魉世界》)、《巴山夜雨》等均继承发展了《儒林外史》冷峻嘲讽的手法。

10月,张恨水小妹张其伟在南昌出生。

1911年(宣统三年辛亥)十六岁

张恨水仍求学于“甲种农业学校”。同时,向其弟妹之塾师储先生学作律诗。储先生“原是教过试律诗的。他说我有诗才,劝我作诗,他可以从旁指点”,“但他不会写作古近体,只写得五言八韵的试律。于是介绍我读了几本试律诗集,并出了几个诗题让我作。我慢慢地凑,居然可以完篇”。

这时,张恨水已经读完近百种小说,成了“小说迷”。

由于学校和新书的启发,认为自己是个革命青年,剪了辫子;因为所读的小说和词典,成了才子的崇拜者,从而形成了两重人格。

1912年(民国元年壬子)十七岁

张恨水父亲提议,拟送其到日本留学,而张恨水坚持要到英国去留学。

秋天,其父因急病于南昌去世。张恨水写了一篇四六文章的祭文在“为父亲除灵举行家祭的灵堂上宣读起来,把稿子也焚化了”(《我的创作和生活》,《文史资料选辑》1980年第 70期。以下凡引均简称《我的创作和生活》)。父亲去世后,经济来源中断,他只得中途辍学,出国之事遂化为泡影。

[按]张庚圃因吊友人之丧,染上时疫患(走黄疔),三天内离世。临终前,将长子叫到病榻前,嘱托了家庭的重担。从此,孝顺母亲,培养弟妹,成了张恨水的郑重承诺,并努力践行的诺言。

不久,全家迁回原籍潜山,靠数亩薄田糊口。此时,“大哥失学在家,二哥外出当学徒,我寄养在外婆家,一家人劳燕分飞,实在凄怆”(张其范《回忆大哥张恨水》,1982年 9月《安庆文史资料》第四辑)。

[按]因为家中无积蓄,张恨水无法复学,这一打击甚为沉重,他既为父亲之死悲痛欲绝,又为中途辍学烦躁不安。因此,无心读书,每日与牧童为伍,与弟妹做伴,游戏于地头水边,虚度了半年之久。

此期间,“家中有一间书房,窗外有桂花树,我常临窗读书,同乡人因而送了我一个外号,叫我‘大书箱’,意思是我只知念书。我那时真是终日吟诗,很少过问身外之事”,“我自修作近体诗,并看看《白香词谱》一类的词书”。(《我的创作和生活》)

1913年(民国二年癸丑)十八岁

春天,应张东野(张恨水堂兄)函邀,张恨水只身来到上海。此时张东野在上海警察局任职,介绍张恨水与同在警察局任职的郝耕仁认识,两人一见如故,结为文字之交。(张羽军提供)

张恨水在上海期间,一是“十年前与张子楚萍、郝子大颠,共有游湖(杭州西湖)之约,限于人事不果行”(《湖上杂诗》序,1931年第8卷第 3期《国闻周报》),二是经张东野介绍,认识了诗人石钟鸣(湖北黄梅人,因家贫辍学而投身警界。张恨水曾撰一文《黄梅酒徒传》予以纪念)。

[按]这是张恨水首次到上海。住在张东野任职的上海浦东六里桥衙中,闷头读书,准备考学。

是年,孙中山先生所办蒙藏垦殖学校北迁未成,设在苏州。张恨水前往报考,并被录取。

垦殖学校当时设在苏州阊门外留园隔壁盛宣怀家祠里,校长由著名的革命党人、上海都督陈其美兼任,读书环境甚佳。但因社会动乱,学校经费不足,“我又是个穷学生,连买纸笔的钱都没有。我怀念我的亡父,我忧虑我一家妇孀孤独,我更看到我前进学业的渺茫,我时常站在花园里发呆。这些愁苦无从发泄,我就一发之于诗”。一次,偶然翻阅《小说月报》,发现了征文启事,决定撰文投稿,“作诗的时候,我用了个奇怪的笔名,叫‘愁花恨水生’”。

[按]这是张恨水首次使用笔名。是后来笔名“恨水”的萌芽。

三日之间,完成短篇小说《旧新娘》和《梅花劫》。前者文言体,约三千字,写“一对青年的婚姻笑史”,是喜剧;后者白话文,约四千字,写“一个孀妇自杀”,是悲剧。文稿寄往上海《小说月报》编辑部。不久,该刊主编恽铁樵回函说:“稿子很好,意思尤可钦佩,容缓选载。”这使张恨水欣喜若狂。后来稿子虽未刊出,但恽先生对他初次投稿的鼓励,却使他终生难忘。

[按]这是张恨水第一次投稿,也是第一次作品的流产。

7月,爆发了孙中山领导的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因国内外反动势力的联合镇压,于 9月遭到失败。由于垦殖学校为国民党所办,又是讨袁力量之一,所以,二次革命失败后,学校被迫解散。张恨水再次中途失学,返回故里潜山。

冬天,困居家乡的张恨水,既“醉心物质文明,不堪日与农夫为伍”,又苦于乡人对他功名未成的嘲讽,内心苦闷,满腹牢骚,整日躲进“黄土书屋”(又称“老书房”,位于安徽潜山县岭头乡黄岭村),吟诗填词,看书作稿。

张恨水创作长篇白话小说《青衫泪》,“题材大致像《花月痕》,夹着许多词章,但是谈青年失学失业的苦闷,一托之于吟风弄月,并不谈冶游”(《我的小说过程》,1931年 1月《上海画报》。以下引均简称《我的小说过程》)。“这部小说,我共写过十七回,也没有完卷。”

[按]《青衫泪》是一部章回体小说,也是张恨水的第一部长篇,未完成的“大杰作”。

1914年(民国三年甲寅)十九岁

春天,因求学心切,张恨水只身来到南昌,靠借债及房租收入(其父在世,曾在南昌买下一所房屋,因无人居住,租给他人),进某补习学堂,补习英语和数学。“我的意思,当然还是想加深功课,去考大学。”“我过于练习答案,成了吐血症,二次回故乡。”(《我的小说过程》)

夏天,其母卖掉南昌房产,得八九百元,以接济日渐贫困的生活。(《我的创作和生活》)

秋天,“带了一包读书笔记和小说”,“借了一笔川资”前往汉口,投奔本家叔祖张犀草。

[按]张犀草、张楚萍、张寿书实为同一人,即犀草、楚萍均为张寿书的笔名。

张犀草当时为汉口某小报的独角编辑。张恨水的到来,很受张犀草的欢迎。被安排住在某杂货店的楼上,每日为小报补白,“读李后主的词,有‘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之句,我就断章取义”,署名“恨水”。张犀草“虽然大我两辈,年龄却比我大得有限,他认为我的诗还不错,就叫我投给几家报馆,但是并不给稿费,当时的小报馆都穷得很,于是我的诗开始问世,却还没有发表小说”(《我的创作和生活》)。“当年在汉口小报上写稿子,就是这样署名的。用惯了,人家要我写东西,一定就得署名‘恨水’”。自此,“我的本名,反而因此湮没了”。

[按]汉口既是张恨水笔名“恨水”正式产生的地方,又是他开始正式发表诗歌之地。

12月,堂兄张东野来汉口演话剧,张恨水放弃了报馆工作,由张东野介绍,加入“文明话剧团”,“话剧社里有两位知名的话剧家,一位是演生角的李君磐,一位是演旦角的陈大悲”(《我的创作和生活》)。他在剧团里帮助弄点宣传品,写写说明书,初定月薪三十元,但他从来没拿过这个数目。“我的工作不忙,有时就约朋友出城去玩。”(《我的创作和生活》)

1915年(民国四年乙丑)二十岁

年初,随文明话剧团至湖南常德,张恨水初次登台参加了《落花梦》的演出。这次演出“派我一个生角,是个半重要的角色,大家认为我演得还不错,就是说话太快了一点”。(《我的创作和生活》)

2月初,张恨水随剧团分班到津市演出。

4月,张恨水结束了在津市的演出,随剧团到了湖南澧县。“在这团里久了,所谓近朱者赤,我居然可以登台票几回小生,我还演过《卖油郎独占花魁》的主角。事后想想,简直是胡闹。”

6月,张恨水随剧团来到上海参加演出。

其间张恨水住在法租界,遇到在安徽芜湖《皖江日报》的编辑郝耕仁,郝耕仁“和我堂兄(张东野)住在一起,他大我十岁,是前清一个秀才,写得一笔好字,能诗能文,他看我一点点年纪,和我堂兄一路瞎跑瞎混,认为究竟不是路子,他劝我,既有这番笔墨,可以到内地去找个编辑做做”。(《我的创作和生活》)

[按]这番话对张恨水产生相当影响,是后来郝耕仁介绍张恨水加入芜湖《皖江日报》的直接原因。

在此期间,张恨水“偕楚萍潦倒沪上,无以自存,乃相率赴杭,寄食友人处,终日无事,携干粮奔走湖上。游程虽苦,游兴正狂,饥渴终日,坦如也”(《湖上杂诗》序,1931年第 8卷第 3期《国闻周报》)。

[按]这是张恨水首次西湖之游。

“民国四年,落拓过金陵,寓下关。”(《白门十记(上),1937年第11卷第 8号《旅行杂志》)七夕之夜,与张楚萍散步江边,口占《七夕诗》(此诗后发表于 1927年 8月 6日《世界晚报》副刊《夜光》)一首,有感于张楚萍身世,表达了“婚姻不自由,诚杀人之道哉”的感慨。

10月,正值晚秋,张恨水虽在剧团工作,但收入甚微,无钱买夹衣,仍身着夏服,贫病交加,“记得十月里,还没有穿夹袍子。其间我又害了一场病,脱了短夹袄,押点钱买中药吃。病好了,在上海也就再住不下去了”,冬季,“借了路费回了安徽老家”。创作诗《返故乡》、七绝《落花》各一首,未发表。

[按]这番剧团演戏经历,使张恨水深知漂泊之苦,体验到处于社会底层艺人的生活艰辛,决心“不再流浪了”,一头钻进“黄头书屋”,自学自修起来。

冬天,由家庭包办,张恨水与徐文淑完婚。

1916年(民国五年丙辰)二十一岁

年初,张恨水创作兴趣大增,在黄土书屋内,两个月内,写了文言中篇小说《紫玉成烟》《未婚妻》,笔记《桂窗零草》。

[按]这些作品都曾受到过朋友们的称赞。此外的功夫,“都消磨在作近体诗里。”但是除了《紫玉成烟》后来发表在芜湖《皖江日报》外,其余都“未曾进过排字房”。

5月,其堂兄张东野、叔公张寿书在上海吃官司,张恨水受本家之托,到上海四处奔走,设法营救。

是年,张恨水由上海到苏州,巧遇李君磐,并应李之邀,二次加入文明话剧团,在苏州参加演出。此时,刘半农离开出现财政危机的中华书局,随几位朋友来到苏州。而上海民兴社在苏州阊门外开办“民兴新剧社”,因此,张恨水得以与刘半农相识。

[按]苏州这段短暂的共事,使年龄相仿、兴趣相投的张恨水与刘半农一见如故,从此开启了一段长达十余载的友情。

张恨水因为苏州话说得不好,不得不中途离开苏州,随剧团分班来到南昌(刘半农则回到家乡江阴)。在南昌,收入甚微,难以度日。

冬天,张恨水借资由南昌回到潜山。至此,在外奔波已达数月之久。(《我的创作和生活》)在此期间,“我没有写什么东西,只写了一点不相干的游记而已”。

[按]以上两次演戏经历,对张恨水的影响,归纳起来,至少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初识并逐渐喜欢上了戏剧,并最终成为“戏迷”;二、借鉴戏剧表演的艺术元素,将其引用于小说创作,特别是以“小动作”来刻画人物,并在人物创作时养成对镜先行表演的习惯;三、为张恨水之后创作以女艺人命运为素材的系列长篇小说奠定了生活基础。

张恨水先后创作《静坐》《月下》《舟泊公安将入长江赴武汉》三首诗。

1917年(民国六年丁巳)二十二岁

2月,郝耕仁在安徽怀宁石牌写信邀张恨水一同出游,顺便卖药以作游历之资。此前,张恨水离开剧团不久,郝耕仁应邀其在郝耕仁老家怀宁小住,二人曾动了隐居青山绿水之间专事著述的念头。隐居地点,选择在安徽贵池县,那里离九华山、黄山近。(郝漾《回忆我父亲郝耕仁与名小说家张恨水的友谊》,1991年第 2期《张恨水研究会会刊》)

3月初,二人于安庆会面,乘车到了上海,然后准备“学学老残,一路卖药,一路买药,专走乡间小道,由淮河北上,入山东,达济南,再浪迹燕赵”。于是,“收拾了两小提箱药品,由镇江渡江,循大路北上”。坐船到仙女庙,第二天步行二三十里路程至邵伯镇,遇战事,不得已改变计划,第三天就搭了一种“鸭船”(船头上堆满了鸡鸭笼子的船),晚上住在通扬州的大河港口的一家小旅馆(一间统舱式的茅草棚子),第四天一早乘轮船,折道再回上海。

[按]这次旅行,虽受挫折,但一路之上,二人填词吟诗,彼此唱和,既加深了友谊,也开阔了张恨水的眼界。到上海后,张恨水写了长篇游记《半途记》,记与友人郝耕仁从上海到邵伯镇流浪的经历,笔调沉痛而幽默,后因丢失,未曾发表。这段流浪生活,和张恨水的创作关系密切。“一来和郝君盘旋很久,练就了写快文章。二来他是个正式记者,经了这次旅行,大家收住野马的心,各入正途,我也就开始做新闻记者了。”

是年,张恨水在上海法租界住了几个月,经济主要靠朋友资助,有时也撰文投往报馆,稿子多被采用,稿费却一文没有。但由此知道“投稿入选,并非什么难事了”。

此时,正是民国五六年,“那时天虚我生(即陈蝶仙,陈栩圆)编《新申报》的‘新自由谈’,他曾征‘秋蝶诗’,限用王渔阳《秋柳》原韵。我应征作了四首,录取了一部分,载在天虚我生的《苔苓录》里面”。

[按]这是张恨水诗作首次被“印在书本子里”。

秋天,离开上海返回故乡潜山。

[按]因上次冬天在上海生了一场大病,此时只好返乡。多次外出谋生的挫折,事业的无望,使张恨水“遭遇着乡人讥笑,以为我是一个绝对无用的青年,甚至有人说读书读得像我一样,不如让孩子们看一辈子牛”。因此,被乡人誉为“书呆子”“大胞衣”。对此,张恨水未予深辩。同时隐居的事已成梦想,既不现实,也行不通,只得就此搁浅。

冬天,受了郝耕仁的影响,居家攻读古文,并剖析林纾所译外国小说。

1918年(民国七年戊午)二十三岁

春天,张恨水的早期习作中篇文言言情小说《紫玉成烟》在芜湖《皖江日报》副刊发表,结果“很得一些人谬奖”。张恨水很受鼓舞,又撰一部白话长篇言情小说《南国相思谱》在报上连载。他这时的创作,受《花月痕》影响很深,“完全陶醉于两小无猜、旧式儿女的恋爱中”,形式上“偏重辞藻,力求工整”。

[按]《紫玉成烟》是张恨水早期言情小说首次见诸报端的作品。

1月,郝耕仁来函,推荐张恨水到芜湖《皖江日报》做编辑,并告诉他,大作《未婚妻》颇得朋友们赞赏,稿子已被《无锡报》的一位编辑拿去,并有心约张恨水去帮忙。得此消息,张恨水十分高兴。于是,根据《未婚妻》的笔法,又写了一篇文言中篇《未婚夫》。

2月,张恨水“度过残年,凑了三元川资”,由家乡潜山来到芜湖。

经张九皋引荐,张恨水拜见了《皖江日报》经理谭明卿,经考核,被任命为该报总编辑,并住在报社里。张恨水的任务是写“两个短评,编一版副刊。”

[按]这是张恨水记者生涯的正式开端,也是步入报界的开始。

《皖江日报》为地方小报,共有编辑四人,加上工人,还不足二十人。“当时张九皋月薪八元,李洪勋六元,曹某五元,给我也定了八元。……我自己有个房间,可以用功。”(《我的创作和生活》)因消息闭塞,稿件很少,所以办报主要靠剪刀。张恨水决心打破这种状况,以自己的创作,开拓出新的局面。“我每日写一段小说闲评。另外我找了两个朋友的笔记,也放在副刊里连载。这个举动,在芜湖新闻界,竟是打破纪录的,于是也就引着有人投稿了。”

1919年(民国八年己未)二十四岁

是年,在芜湖《皖江日报》,“报社除供我膳宿之外,本来月给薪水八元,因为主人高兴,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加为十二元。我反正没有嗜好,这时又没有家庭负担,也就安居下去”。此时,张恨水除了利用闲暇时间阅读《词学全书》《唐诗十种集》外,再写小说。并开始连载上海的《晶报》。

5月 4日,震撼全国的五四运动爆发,全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的斗争,“打倒孔家店”的怒吼,使张恨水“受到了很大刺激”。不久,因私事去上海,“亲眼看到了许多热烈的情形”,返芜湖后,马上办起了介绍五四运动的周刊,宣传一些新文化运动的观点。但他自幼爱好古典文学,装了一肚子词章,对于新文学界“文学革命”的主张,“虽然原则赞同,究竟不无保留”(张友鸾《章回小说大家张恨水》,1982年第 1期《新文学史料》)。

5月 18日,在全国掀起的抵制日货**中,芜湖群众把日本草席钉在路旁电线杆上,上写“若用日货,男盗女娼”(1919年 5月 21日上海《工商报》)。

5月 19日,芜湖街面上,出现了一个卖艺的人,在安徽军阀倪嗣冲派兵保护下,大放媚日言论,在群众反对下,此人逃进中山路日本人所办“丸山药店”中。

5月 20日,日驻南京领事馆,以芜湖人仇日排外为名,派日本兵一队来到芜湖,荷枪实弹,耀武扬威,在芜湖街面上,高呼“日本大帝国万岁”,向中国人民挑衅,日本军人的可耻行径,激起了芜湖人民的加大愤慨。

鸣皋《有趣的示威》(1957年 1月 17日《芜湖日报》)一文描述了当时情形:“‘丸三药房’斜对面就是《皖江日报》社,这时小说家张恨水(该报副刊编辑)吃了两杯雄黄酒,爱国热情不禁沸腾起来,提议吃饭后也到马路中间去三呼‘万岁’。全社职工二十多人一致同意。由张恨水掮着旗子,大家突然从社内跳跃到街心,三呼‘中华民国万岁’后,立时退入报社。张恨水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我们都很幼稚,没有什么明确的观点,看见别人示威游行,我们三两个人,手上拿了小旗子,站在报馆门口,跟着喊口号。”

[按]这次游行,鼓舞了群众的反日士气,被芜湖人民称为“爱国义举”。

秋天,在朋友王夫三的鼓励下,张恨水辞去《皖江日报》总编辑职务,典当了行李,“我又把皮袍子送进‘当铺’当了,又蒙一位卖纸烟的桂家老伯借给我一些钱凑作路费”(《我的创作和生活》),并“在南京亲友那里借了十块钱,我就搭津浦车北上。”来到北京,准备报考北京大学。

在北京,经王夫三引见,张恨水认识了上海《申报》驻京记者秦墨哂,并在他手下工作。每天的任务是发四条新闻稿件,月薪十元。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张恨水先住在歙县会馆的王夫三的房子,后住在“潜山会馆”。

[按]“会馆”里人员复杂,使张恨水有机会接触北京各阶层人物,听到许多社会新闻,这为他以后的小说创作提供了素材。

其间,“我在交过房、饭费后,只剩下一元现大洋了,这一块钱怎么花呢?恰巧这时梅兰芳、杨小楼、余叔岩三个人联合上演,这当然是好戏,我花去了身上最后一块现大洋去饱了一下眼福耳福”。

[按]这就是史料所载的“一元看三星”的佳话。

因收入甚微,不久,经方竟舟介绍,张恨水认识了北京《益世报》编辑成舍我,并被成推荐兼任了《益世报》助理编辑,月薪三十元。“成舍我君介绍恨水入社(北京《益世报》社),助理编辑,兼校大样。公(社长杜竹萱)闻恨水夜深读英文,苦之,加薪外,并调外勤,至今心犹德之。”(恨水《哀杜竹萱先生》上海《晶报》1932年 7月 24日)工作时间是“晚间十时到天亮六时,我的休息时间,是那样的零碎而不集中,我的睡眠时间,也就是片段的几小时。这样,绝不让我有时间再去读书了”。至此,张恨水生活才自给有余。

[按]张恨水因一阕《念奴娇》词“十年湖海,问归曩,除是一肩风月。憔悴旧时歌舞地,此恨老僧能说。旭日莺花,连天鼓吹,一霎都休歇。凭栏无语,孤城残照明灭。披发独上西山。昂头大笑,谁是封侯骨?斜倚长松支足坐,闲数中原豪杰。芥子乾坤,蜉蝣身世,坠落三千劫。怆然垂涕,山河如梦环列。”被成舍我赏识,而成了诗友以及日后事业上的搭档。《春明外史》中杨杏园和舒九成月夜联句的情节,即是张恨水与成舍我某次吟诗游戏的如实描述。

1920年(民国九年庚申)二十五岁

是年,张恨水收入虽然增多,但工作十分忙碌。白天在秦墨哂处工作八小时,入夜还得在《益世报》编辑部工作到天明。

是年,张东野到北京《晨报》任编辑,与张恨水久别重逢。(张羽军提供)

秋天,张恨水因高声朗读英文触怒了好静的北京《益世报》经理杜竹萱的夫人,被调离该报编辑部,改任天津《益世报》驻京记者。工作之余,他苦下功夫,“努力读的是一本《词学全书》”,并练习填词。

冬天,张恨水进商务印书馆英文函授学校,攻读英文。

1921年(民国十年辛酉)二十六岁

是年,除原工作外,张恨水又兼任了芜湖《工商日报》驻京记者。“由民国八年秋季起,到民国十年冬季止,我就这样忙下去。”

是年,张恨水家由潜山移居安徽芜湖。春节前,“我回了一趟芜湖,探访母亲,此外没有离开北京。因为我为了弟妹们念书,已托二弟把家眷送到芜湖住家了”。张恨水尽其所得,除自己吃用外,全部汇往芜湖,赡养家小,供弟妹上学。

1922年(民国十一年壬戌)二十七岁

是年,张恨水工作更加繁忙,简直“成了新闻工作的苦力”。他没有心情,也没有工夫去搞什么文学了。因此,在《皖江日报》后的几年内,他再也没写过小说。

春节后,张恨水从芜湖回到北京。

2月,应芜湖朋友之邀,创作反映安徽政潮的长篇小说《皖江潮》(署名“恨水”)22日起在芜湖《工商日报》副刊“工商余兴”连载,并被芜湖学生改编话剧公演。

[按]《皖江潮》为白话章回体小说,仅创作上部,连载至当年 7月27日,计十一回,一百○三次,约八万字。未完。这是张恨水的作品首次以另外一种文艺形式出现于舞台,内容写安徽自治运动。从写作时间来说,应是他初期作品的最末一篇,从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上看,属于第二期作品的第一篇。因为他由此开始,从旧式言情小说的窠臼中摆脱出来,走向讽刺和谴责的社会言情创作路子。是其从事写作以来的重要转折点。

1923年(民国十二年癸亥)二十八岁

是年,旧职未卸,张恨水又担任了秦墨哂、孙剑秋创办的“世界通讯社”总编辑,并住在通讯社。月薪二十八元。但此社“没有邮电的新闻来源,也没有外勤记者,除了社长在茶余酒后得来些道听途说的新闻外,并无新闻稿子供给”。这给他工作带来很大困难,每日只靠抄各省的报纸敷衍了事。数月之后,便罢职离去,继续住在潜山会馆,专门给上海《新闻报》《申报》写通讯,因为“这两家报馆,对于北京通讯,极肯花钱,一经录取,每篇通讯付酬十元”。

不久,离开《益世报》,协助成舍我创办联合通讯社,同时兼任北京《今报》编辑,直到 1924年 4月。

[按]此间,张恨水住宿地点先后为歙县会馆、潜山会馆和世界通讯社。这时张恨水经济收入渐渐好转,很想减少自己的工作,以便抽空读书,继续考北大。但“我的家,已经由乡间转入城市,而弟妹们又都进了学校,我的负担,却逐渐的加重,自己考虑之下,工作还是减少不得。于是我到北京来读书的计划,经过三年的拖延,只得完全放弃”。

秋天,张恨水和胡秋霞结婚。

1924年(民国十三年甲子)二十九岁

是年初,张恨水辞去了在京担任的所有职务。

4月 16日,成舍我在北京西城区手帕胡同 35号创办《世界晚报》,日出,四开一张。张恨水、龚德柏、余秋墨等人应邀合作。张恨水的任务是编新闻。副刊《夜光》由余秋墨主编。成舍我知道张恨水在南方发表过小说,所以请他为副刊写一部长篇。

张恨水第一部有影响的长篇小说《春明外史》在《世界晚报》副刊《夜光》连载发表。全书百万字,是一部以《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为蓝本的谴责小说。

[按]小说通过新闻记者杨杏园与青楼雏妓梨云、才女李冬青的爱情故事,描写民国初年北洋军阀政府时期的逸闻轶事和社会风貌,其中有些片段可看作民初野史,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当时政治的黑暗。这是张恨水的成名作,而他自认为是一部“得意之作”“用心之作”。

5月中旬,余秋墨另有专职,副刊《夜光》由张恨水主编。因张恨水偏好文艺,所以副刊上的文字,他力求写得生动、活泼。

10月,直奉之战起,因新闻发布问题,18日晚,《世界晚报》被当局警察厅封闭,至 23日复刊。复刊之日,因“祸”得“福”,由原销二三十份跃增至万份以上。“《世界晚报》因此次战争,在北京已成为极重要之报纸”。(《龚德柏回忆录》第七章《世界晚报时代》)

1925年(民国十四年乙丑)三十岁

夏秋之交,张恨水和张友鸾相识。此后,二人多次合作,成为终生好友。

春节后,从芜湖回到北京。

[按]张友鸾与张恨水四度共事:1925年在北京世界日、晚报,1935年在上海立报,1936年在南京人报,1938年在重庆新民报,前后一起工作近二十年。

是年,张其范“考取北京女师大,大哥怕母亲挂念,遂把安徽芜湖的家也搬来北京未英胡同。全家共十四口人,除二哥已有工作外,全依赖大哥的稿费生活。……从无怨言,遇到经济困难时,就叫(家里用人)老王打一两酒,买包花生米,借酒解闷而已”(张其范《回忆大哥张恨水》)。

2月 10日,成舍我在北京又创办了《世界日报》,社址在石驸马大街甲 90号。副刊《明珠》仍由张恨水主编。因工作繁多,应接不暇,为“保证比较好的稿子的来源”,他在报上登出广告:“招考特约撰稿人”。应考人颇多,由张恨水主考,最后录取了张友渔、马彦祥、胡春冰、朱虚白四人。每月每人发稿费十五元。(官伟勋《张友渔同志早期的新闻生活》,1980年《新闻研究资料》第 4期)

是年,张恨水将家小由芜湖移居北京。

1926年(民国十五年丙寅)三十一岁

是年初,张友鸾与崔伯苹结婚,张恨水写诗“银红烛下双双拜,今生完了西厢债”祝贺。(张钰提供)

是年,张恨水把张学良作为一个模特儿,塑造了一个韩幼楼的正面人物,写进了《春明外史》,博得了张学良的好感。为此,张学良曾造访张恨水私邸,从此二人建立了联系与友谊。(原张学良秘书王益知提供)

8月 6日凌晨,《社会日报》社长林白水被张宗昌、潘复以“通敌有据”的罪名枪杀。当天上午,成舍我“决定将这一不幸消息,以第一条大字标题,加黑边,刊登在下午出版的《世界晚报》上”。(成舍我《序》)七日深夜,王琦奉张宗昌之命到世界日报社将成舍我逮捕,十日获释。

10月,与《世界日报》新编辑左笑鸿相识,此后二人多次合作,成为挚友。

1927年(民国十六年丁卯)三十二岁

2月 13日,长篇小说《金粉世家》在北京《世界日报》副刊“明珠”连载发表。

[按]该小说连载五年,共 2196次,约百万言,为其又一代表作,奠定了他在小说创作界的地位。后东三省《民报》转载。一百一十二回,约一百万字。描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国务总理的儿子金燕西与普通人家姑娘冷清秋由恋爱、结婚到离弃的故事,表现了豪门的盛衰过程,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上层社会的腐败。1932年 12月上海世界书局初版单行本,正集五十六回,续集五十六回,加“楔子”和“尾声”,共计二函十二册。单行本中,删去了上场白,加上张恨水自序。拍过电影。

10月,《世界日报》总编辑弃职,张恨水被杨璠(成舍我夫人,因成去英国,报馆由杨掌管)提名,继任此职。年底离职。

年底,张恨水白天写小说,编副刊,夜间编新闻,看大样;加上家中人口多,负担重,又不能按时领工资,所以牢骚满腹。因极度劳累却不能按时领工资及心情不快等原因,突然病倒,提出辞职,其职暂由左笑鸿接替。(左笑鸿提供)

[按]这是张恨水与成舍我合作期间,首次提出辞职,后经成舍我挽留,收回辞呈。

1928年(民国十七年戊辰)三十三岁

是年,长子小水在北京出生。

5月 3日,日本出兵济南,杀害我国外交人员蔡公时。惨案发生后,激起全国人民极大义愤。《世界日报》以“日人将为人类公敌”,“呜呼!山东,呜呼!中国”为标题,刊登了大量评论。张恨水主编的副刊,接连写出数篇时事短评,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暴行,进行谴责和声讨。

6月,北伐结束,成舍我从南京回到北京。张恨水因“欠薪”风波,愤然提出辞职,由于成舍我极力挽留,碍于情面继续留在报社。

[按]此次是第二次辞职,原因系成舍我 1926年 8月离开北京到南京期间,报社的财政收入由其夫人杨璠掌管,由于场面大,经费周转不过来,往往不能及时支付月薪和稿费,就由杨璠打欠条给报馆同仁。“这样做不止一回。我认为成舍我是我们的朋友,他欠了我们的薪水,有了钱自然会还,还要他太太的借条干什么呢?我就把借条扯碎了。过了一年多,北伐后,成舍我回到了北京,我向他算这笔旧账时,他说:‘借条呢?’我说:‘我扯碎了。’他说:‘那就不好办了!’我自然没有办法。”(《我的创作和生活》)

8月,移居沈阳的张学良决定创办沈阳《新民晚报》,由王益知、钱介尘出面筹备,并函邀张恨水为之写一部类似《春明外史》的长篇小说。这就是九月二十日在沈阳《新民晚报》副刊“附刊之二·小说海”连载的长篇社会小说《春明新史》。

此前,《青春之花》《天上人间》《剑胆琴心》已陆续在北平的《益世报》《晨报》上刊出。这样,加上未写完的《金粉世家》《春明外史》,共计六部长篇,同时撰写。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他“只能写好每篇小说的人物,故事提纲,排上轮流写作的日表”,然后依次进行,每天都得写千字左右。

12月 1日起,张恨水兼任改组后的北平《朝报》总编辑。约半年时间。

12月 13日至 19日,北平《世界日报》《朝报》委派和沈阳《新民晚报》社邀请,张恨水离京,首次前往沈阳。

12月 29日,张学良与张作相等联名发表通电,宣布东北易帜,并立即降下北洋政府红黄蓝白黑五色旗,代之而升起国民党青天白日旗。国民政府发布命令,特任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友坤钱进主编《张学良年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96年版。)

1929年(民国十八年己巳)三十四岁

1月 15日起,长篇小说《斯人记》在北平《世界晚报》副刊“夜光”连载。

[按]该小说描写旧京轶事,根据“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意思,描写了两位爱好文艺、不能追随时代的男女青年,因为思想上的不彻底,陷入苦闷之中,以苦闷结束,被称作《春明外史》的姊妹作,全书共二十四回。1936年 10月《南京人报》社出单行本,1944年 11月,重庆万象周刊社以“万象丛书”之五再版。

3月 6日至 8日,应张学良之邀,张恨水第二次赴沈阳。张学良授予张恨水“东北边防司令部顾问”,对此,在《榆关道中》一诗中发出“壮年成食客,乱世厌儒生。微笑无人识,萧然别旧京。”“甘称牛马走,岂是栋梁才。流血酬知己,雄心莫尽灰”的感慨。

3月 31日,参加当日下午一时在北河沿北大三院大礼堂举行、由北平各会馆各学校等四十二团体同乡代表议决联合发起的旅平安徽同乡大会。(《旅平安徽同乡大会筹备会启》,3月 30日《北平朝报》第二版)

5月,上海新闻记者团到北平,北平报界在欧美同学会设宴欢迎上海日报公会视察团,为全国报界联合动机,张恨水在会上读欢迎词,大致希望北平造成文化与游历区域。(《申报》第 20182期)经钱芥尘介绍,与严独鹤相识。严久慕张恨水大名,约其为上海《新闻报》写长篇小说。这就是数月之后,在上海《新闻报》上连载的《啼笑因缘》。

[按]本月 17日《北平朝报》第 2版刊登《北平新闻界同人公告》:“敬启者,兹经同人议决,欢迎上海新闻记者视察团,凡我同人,如有未曾加入者,请本月廿日下午四时以前,驾临绒线胡同北平晚报签名加入无任企祷。”由此可知,上海新闻记者团到达北平的时间为本月中旬。

6月 9日,杂评《小说丛谈:价值坠落之原因》在北平《世界日报》副刊《明珠》发表。

[按]《价值坠落之原因》此文分析了《玉梨魂》坠落原因,不像他人所说“文字堆砌”,思想落伍首,而是“缺少小说的条件”,在“情、意、文、质”四点上“均不能成文”,因此逐渐受到读者的冷淡,首次阐明了他对鸳鸯蝴蝶派之“骄子”《玉梨魂》的看法。

6月 12日至 6月 24日,张恨水撰写系列散文《湖山怀旧录》(共 48篇)在北平《世界日报》副刊《明珠》连载发表。

夏天,张恨水买一柄绢质团扇,让其弟张牧野及牧野砚友关南屏合作画扇,并定《杨柳燕子》为题,张恨水自填《采桑子》一阕:“婆娑画出多情样,树树凄凄,叶叶依依,著个风流燕子飞。懊怀生长江南岸,秋水江篱,春草斜晖,惯向人间管别离。”特请老友著名书画家万南溪先生书词,并在画的下端补水一湾。词扣画意,是一幅四人合作扇面。(《四人合作扇》,1929年 9月 22日北平《世界日报》)

8月中下旬,张恨水应邀第三次前往沈阳并拜访张学良。不久离奉返平,途中撰《续序》。

9月,中国和苏联因中东路问题,两国关系紧张,12日《世界日报》发表署名“百忧”,题为《谨建议于政府及国民之前》的社论,主张“全国动员,殊死自卫”。这篇社论发表后,引起读者不满。就此张恨水写了一篇以《苏俄对华之“战”的程度》为题的社论,发表在今日的《世界日报》上,表达了自己对于此事的观点。

11月 6日,张恨水在北平《世界晚报》副刊《夜光》发表《买菊的研究》一文,在其前言叙述了自己的爱好:“我年来除了电影场消费而外,便是以下几样嗜好,都有同等力量,听戏,吃小馆子,买花。”

12月 31日,《世界日报》第二版登出了《阎锡山将赴郑州督师》的头条新闻,揭穿了阎锡山表面剿冯,实则反蒋的军事内幕,因此触怒了阎锡山,《世界日报》被勒令停刊。(贺逸文《发展时期的》,1980年第 4期《新闻研究资料》)

1930年(民国十九年庚午)三十五岁

1月 5日,《世界晚报》刊登《世界日报》的紧急通告:“本报 4日晚,忽奉公安局兼局长训令,自即日起,禁止出版……现唯有静待谅解,再行复刊。”

经多方疏通,《世界日报》于 1月 13日复刊。复刊时,发表张恨水所写社论《本报复刊的意义》,曲折地表达了他对当局迫害新闻业的不满情绪。

[按]这篇社论,虽是张恨水出名,实则表达了成舍我的思想。因成觉得有些话,不便自己出名发表。而《世界日报》遭此波折,经济上虽稍有损失,但却增加了声誉。

回忆录《我的小说过程》(署名“恨水”)在上海《现代社会》1930年第 1卷第 5、6、7期连载发表。

[按]文中配发张恨水半身单人照片,文前作者叙述:《现代社会》周报的主编者,因我到了上海,一定要我在南方人士读我小说的期间,发表一篇作小说的经过。我对于这个要求,十分的惶恐,像我这样幼稚的作品,自己还要不断的努力,哪有发表作业经过的可能?我曾再三婉谢,不曾肯定,而《现代社会》的预告,已经发表了。我在友谊上,不能使朋友失信,只得写一点。然而我这是最忠实的报告,绝不敢撒一字之谎的,表达了写此回忆录的缘起。此文是张恨水仅有的三篇回忆录中最早的一篇。1931年 1月 27日至 2月 12日被《上海画报》转载。

2月,辞去《世界晚报》《世界日报》副刊主编职务。此职由左笑鸿接任。至此,他割断了和这两报长达七年之久的联系,离开了工作长达七年之久的报社。(贺逸文《发展时期的》,1980年第 4期《新闻研究资料》)

[按]这是张恨水第三次辞职,成舍我与杨璠虽再三挽留,但张恨水去意已决,最终还是离开了报社。为向读者有所交代,两个月后,张恨水在 4月 24日的《夜光》《明珠》副刊上专门刊出《告别朋友们》一文,说明了具体原因。表面上看,是薪水问题,实质上却是办报宗旨上的分歧所致。即使如此,二人的联系与友谊从未中断,五年之后,成舍我在上海创办《立报》,邀请张恨水加盟。张恨水看在昔日交情上,欣然答应帮忙几个月。

3月 17日至 11月 30日,长篇小说《啼笑因缘》在上海《新闻报》副刊《快活林》连载。同年 9月 24日起至 11月 27日被北平《世界日报》副刊《明珠》转载。共转载八回,结束时加张恨水附按。

[按]《啼笑因缘》共二十二回,约二十四万字。通过平民化的阔公子樊家树与大鼓女沈凤喜的爱情悲剧,揭露军阀罪行。该书是一部以言情为经,以社会为纬,旨在暴露的作品。1930年 12月上海三友书社出单行本,以后再版二十次以上。《啼笑因缘》发表后,在市民阶层中引起了很大反响。不久,被上海文艺界改编成了话剧、电影和弹曲。为取得电影摄制权,上海“明星电影公司”和“大华电影社”还打了多日的官司。(徐铸成《报海旧闻》,1981年 2月上海人民出版社)

1932年明星影片公司邀请严独鹤改编,胡蝶、郑小秋主演,拍成同名电影六集,这是我国第一部部分彩色、部分有声电影。以后又多次拍成电影或电视。此书解放后亦多次再版。

《啼笑因缘》在《新闻报》副刊《快活林》连载之时,在北平还有另一个版本,即北平《世界日报》副刊《明珠》上于 9月 24日开始连载的《啼笑因缘》,同时围绕这一版本,发生了关于《啼笑因缘》的第一次版权纠纷。(石娟《的两个版本— —与之间的一段公案》)

续集由三友书社 1933年 1月初版。

4月 24日,张恨水撰写《告别朋友们》一文在北平《世界日报》副刊《明珠》、北平《世界晚报》副刊《夜光》同时发表。

[按]文章阐明了辞去二报职务的原因:“为什么辞去编辑?我一支笔虽几乎供给十六口之家,然而好在把生活的水平线总维持着无大涨落,现在似乎不至于去沿门托钵而摇尾乞怜。”显示出对资方的不满(注:指“欠条风波”)。“我除了本编辑之外,还有六篇小说,早有契约不能中断的。”表明他要腾出时间专门从事小说创作的意图。

1930年夏天起至 1931年 9月 18日报纸终刊,《黄金时代》(署名“张恨水”)在沈阳《新民晚报》连载。

秋天,张恨水到上海,经赵笤狂介绍,结识了世界书局总经理沈知方,“第一次见于世界书局工厂,约有半小时谈话”,“第二次,沈君请我到理查饭店吃饭,约苕狂君作陪”。经两次谈判,卖掉了《春明外史》《金粉世家》的版权,得到四千元,并约定再为该书局写四部长篇小说。实际上后来仅完成三部,即《满江红》《落霞孤鹜》《美人恩》,又预支稿费四千元。

张恨水在沪约一个月,曾屡往明星公司,商略摄制《啼笑因缘》出片的事,搜罗了许多北平名胜的照片,以供明星同人的参考。对于书中人物的个性与身份,又细为说明。临行时特别郑重,更将编制剧本的事重重委托了独鹤。(石鹃《我念恨水》,1932年 6月 17日上海《申报》副刊“自由谈”)

在沪期间,曾邀挚友郝耕仁到杭州游览。张恨水赴沪之前,由北平写信并经芜湖《工商日报》编辑部转呈郝耕仁(其时,郝耕仁已经息影家山快一年,与恨水十有一年未晤。——笔者注),(耕仁《由恨水约游说到过年》,1931年元旦增刊芜湖《工商日报》)“叫他到上海来玩玩。他来了,我分给他一些钱,又同路去逛西湖。”(《我的创作和生活》)对此,张恨水曾写《湖上杂诗》一首,以表纪念。

[按]在沪期间,住东亚饭店。除会见朋友等应酬外,主要完成了以下三件事:第一,12月 7日至 9日,与郝耕仁同游西湖,这是张恨水第二次游西湖,“第一次在民国四年。他这次重逢,也有今昔沧桑之感”。第二,至 13日,所谓卖稿问题,已稍有头绪,《春明外史》与《金粉世家》,版权已售与世界书局,《啼笑因缘》,已由三友书局出单行本,年内准出书。封面系电影明星胡蝶之小影,衬托的富丽堂皇,同时明星电影公司,将《啼笑因缘》摄为影戏,准年内至北平摄外景,大约明年上春,即可与吾人相见。第三,恨水以种种事须回北平过年,前所说来芜湖一游者,已不可能。我以承认北上,帮恨水的小忙,亦须回家过年,料量一切。(耕仁《由恨水约游说到过年》,1931年元旦增刊芜湖《工商日报》)

不久,张恨水返回北平,租了宅院,专心从事写作。“这时我很忙,我算了一下,约有六七处约稿,要先后或同时写起来,我因此闭门写作了一年。”(《我的创作和生活》)“这是民国二十年吧?我坐在一间特别的工作室里,两面全是花木扶疏的小院包围着。大概自上午九点多钟起,我开始写,直到下午六七点钟,才放下笔去。吃过晚饭,有时看场电影,否则又继续地写,直到晚上十二点钟。”“登床以后,我又必拥被看一两点钟书。”此时读书,“一是考据,一是历史。为了这两个嗜好的混合,我像苦修和尚,发了个心愿,要作一部中国小说史”。(《我的创作和生活》)为此,张恨水在旧书摊和旧书店搜集材料,“单就《水浒》而论,我就收到了七八种不同的版本。”“由于不断发掘到很多材料,鼓励我作小说史的精神不少。可惜遭到‘九一八’大祸,一切成了泡影”。(《我的创作和生活》)

此期间,张恨水养成了三个嗜好:一是“收买旧书,尤其是中国的旧小说”;二是“收买小件假古董”;三是“跑花儿厂子,四季买点好花”。

1931年(民国二十年辛未)三十六岁

春节后,郝耕仁应年前之约,赴北平。

上半年,张恨水以稿费收入创办了北平华北美术专门学校(后一律简称“北华美专”),设国画系、西洋画系、师范系。由其弟张牧野出面主持工作,他自任校长,并兼国文教员,专门讲授古典文学和小说创作的课程。北华美术专门学校是私立学校,有学生二百多人,因收费不高,颇有声誉。齐白石、徐悲鸿、李苦禅、刘半农等曾担任该校教员,1937年宣布解散。

学校租用原光绪军机大臣、礼部尚书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裕禄府邸(后为北洋政府总理姚氏花园)为校舍,校址在北平东四十一条 21号。园内树木参差,浓荫四蔽,环境十分富丽幽美。

张恨水亲自教授国文,讲授小说史,讲到“鸳鸯蝴蝶派”时说:“现在有些人不了解‘鸳蝴派’的历史,把凡是作品中有爱情情节的都划到鸳鸯蝴蝶派之列,要是这样,我们中国文学史上引以为自豪的《诗经》《西厢记》《红楼梦》,外国的《复活》《茶花女》不都成了鸳鸯蝴蝶派了?托尔斯泰、曹雪芹岂不都成了老鸳鸯蝴蝶派了?”在讲故典文学时,说用章回形式写小说是我国古代文学家的伟大发明,他自己在写的小说,不过是学习古典文学传统,写现代事物的尝试,群众欢迎,就继续写,失败了,就自鸣自止。(荆梅丞《我师张恨水二三事》,《存真录》,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 197-198页)表达了自己的小说主张。

秋天,和周淑云结婚。租住北平铁门胡同。

1月 12日,张恨水由未英胡同卅 7号迁至西长安街大栅栏 12号居住。月租四十元。

2月 10日起,论文《小说考微》在北平《晨报》副刊《北晨艺圃》发表。

[按]《小说考微》全文共分三十次连载,至同年 8月 25日结束。文章主要论述了小说这种文学形式在历史上的起源、发展等若干问题,其中对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与郑振铎的有关小说考证提出了补充与佐证,是一篇有价值的学术论文。

6月至 8月,武汉大水,北平新闻界发起赈灾义演,地点在湖广会馆,张恨水在《女起解》中担任崇公道角色。(万枚子提供)

7月,小说《太平花》即将在上海《新闻报》连载。张恨水从北平寄自行设计明信片给严独鹤,上画太平花并题签“太平花小说开始揭载寄奉独鹤先生太平花新照一纸以作纪念。二十年七月恨水赠。”

1日至 1933年 3月 26日,长篇小说《太平花》在上海《新闻报》副刊《快活林》连载。

[按]9月 1日的“快活林”刊发严独鹤《说话:一个重要的报告》,叙述《太平花》是以战事为背景。“这是一部描写‘社会’和‘爱情’的巨著,收集着许多富于情感饶有兴趣的情节,而融化于‘非战主义’之中。近之可以说是和《啼笑因缘》异曲同工,远之可以说是和《西线无战事》彼此抗衡。这不是我故意为恨水大吹大擂。”

此前,1931年 8月 27日《南京晚报》副刊《秦淮月》刊发《叶楚伧在火车中批评,张恨水之即在发表》(悠然自上海寄)一文,叙及小说《太平花》。

9月 18日,日寇攻占沈阳。由于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在不足三个月内,东三省整个沦陷。

[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表示内心的激愤,张恨水把正在上海《新闻报》连载的长篇小说《太平花》增加了抗战内容。这是他所写第一部带有抗日色彩的作品,也是其“国难小说”的开端。

11月 19日,诗人徐志摩由南京乘飞机到北平,因遇大雾在济南附近触山,造成飞机失事而遇难。张恨水闻此消息,撰写散文《敬以一瓣心香致祭徐君》,以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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