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并没有回答,他发现了远处神色尴尬的陈雯雯和一脸怒色的赵孟华。
苏晓樯揪住路明非的衣领,怒声道“我和你说话呢,你往哪看?”
“你先冷静。”路明非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再说。
“赵孟华明知道你喜欢..哎!你干什么?不是,你别拽。”
路明非拉住苏晓樯柔嫩的小手,带着她小跑出了酒店。
夏日的傍晚,蝉鸣愈发清脆。
点点微风扶起路边垂柳,苏晓樯脸蛋红扑扑的,站在柳树下的阴凉里,看对面的男孩解下领带。
“不,不好意思,把你领带弄皱了。”
苏晓樯偏过头,躲开路明非的目光。
“哈哈,这还是我记忆中的小天女吗?怎么说起软话了。”
路明非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让凉风可以灌入身体。
“哼,你爱听不听。”
苏晓樯的目光游离,有些失神。
路明非走到她的面前,看了看,笑道:“怎么今天突然为我打抱不平啊?”
苏晓樯好似没有听到,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风吹动远方的杨树叶,让其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谢你。”突然,路明非开口了。
捏了下自己的裙角,苏晓樯站起身,直面路明非:“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而已,我,我。”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陈雯雯这个人总是处处与她作对不说,自己用来吵架的欢喜冤家都要被赵孟华羞辱一番,苏晓樯心里怎么可能开心。
“明天赵孟华要在文学社聚上会对我做什么?”
骄傲三年,从不轻易低头的小天女委屈的默默流泪,抿了下嘴角。“他,他准备让你们这些社员充当英文I LOVE YOU的英文字母,以此向陈雯雯示爱。文学社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陈雯雯,所以他们瞒着你搞了这个活动,陈雯雯也知道。”
苏晓樯并不是只是在愤怒赵孟华在文学社晚会上做的安排。
是啊,人人都知道,路明非在开学那天就喜欢上了坐在窗边,手捧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在喧闹的人群中静静读书的陈雯雯。
陈雯雯也知道。
一样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小天女苏晓樯虽然与路明非是欢喜冤家,但她暗中还是会维护路明非的面子,美其名曰羞辱自己的对手就是羞辱自己。
可真实的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了路明非。
现如今,赵孟华要用求爱羞辱路明非,陈雯雯也没反对,那他们两人的意思真是不言自明了。
这种事情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不仅路明非习以为常了,苏晓樯也都习惯了。
可如今,可如今。
想到水库边那捂住自己嘴唇的男孩要被人当众嘲笑,要被心中一直爱慕的女孩当众拒绝,明明与路明非不对付的她忍不住的心中酸了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善良的人就要被别人侮辱?!
凭什么善良的人就要成为别人的笑料?!
心中的不平之感越来越强,终于小天女自己把自己给气哭了。
苏晓樯双手紧紧握着白色的裙摆,为面试特意准备精致妆容也被泪水弄乱。
“我就是看他们这副做作的面孔不爽,他们,他们欺负人。”
这也许是小天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彻底放下包袱,她双肩颤抖,泪水不断的掉落在地。
陈雯雯与赵孟华的做法,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也让她为路明非这个冤家感到委屈与不值得。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走到苏晓樯的身边,身体依靠着靠年迈的柳树,有些失神的望着天空。
按照自己之前的思路,他会走稳健的套路劝苏晓樯不用理会文学会的那点破事。
为这种事情扰乱自己的求道之心真的值得吗?
可现如今,明白了苏晓樯真正意思后,路明非忽然不这么想了。
夏日,蝉鸣甚是惹人不悦。
静静听着远处的蝉鸣与女孩低沉的哭泣声,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樯的身旁。
“喂。”
路明非看着她。
苏晓樯抬起头,双眼红红的。
“怎么了?”
“拜托,赵孟华他们要羞辱的人是我吧,怎么你在这嘤嘤的哭起来了。”路明非依靠着大树,面容严肃好像在讲什么重大的哲学问题。
“你有没有良心,你!你!”
苏晓樯被路明非这没心没肺的话气的身前的雪媚娘深深起伏了一下,她杏眸圆睁:“你以为谁愿意管你啊,真是不识好人心”
“安心,我不会让他们羞辱我的。”路明非拍了拍小天女的肩膀,轻声劝慰一句后抬步离开,只是擦去眼泪的苏晓樯见路明非想走,立刻站起身追了几步拉住路明非的手,急道:“喂,文学社那天你怎么办?”
“我?不去就行了,赵孟华又不是找不到别人来当字母。”
“可,你不是喜欢陈雯雯吗?”
“早就不喜欢了。”
“不行,你不能当缩头乌龟,你一定要告诉赵孟华他们,你不是任人羞辱的才可以!”
苏晓樯松开路明非,双手攥拳在他面前愤懑道。
阳光下,小天女美丽的脸颊虽然被泪水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却更加动人了。
路明非一愣,而后一笑,“这就对了!这才像我认识的苏晓樯嘛!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的。”
“好吧。”苏晓樯犹豫许久,忽然大声道:“你以后不要穿西装啦,装模作样的不像你。”
“我本就一表人才,不叫装模作样。”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苏晓樯,她抬手撩去遮在面前的头发,笑了起来:“就你?什么一表人才,明明是个衰小孩。”
“是帅小孩。”路明非也笑了。
“切,还帅小孩呢,明明就是一个大傻子。”
苏晓樯对他吐了吐舌头,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了。
“慢点跑,掉沟里你就成小土妞了。”
“切,你是小土猴!”
苏晓樯的身影渐渐远去。
路明非笑了笑,走到路边,准备拦一辆计程车。
若是在仙侠的世界中,自己肯定毫不在意今天这些小事,他一定会踏上飞剑直接离开去寻找自己的储物戒指。
仙侠世界中那么多的老怪物,自己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没实力就硬莽会死的很惨。
可是,现如今。
他的性格越来越像一名高中生,做某件事之前,他先考虑的不是能否求得长生大道,而是自己这么做,良心是否会不安。
若是一个纯粹的修仙者,长生大道放在眼前,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儿女情长。
路明非只要一思考之前的修行路,就感到奇怪,自己的记忆很模糊,有些东西就是想不起来了,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杀伐果断的经历,自己选择无情道的原因。
他时常怀疑是有人影响了自己的记忆,只不过他想不到那人是谁。
会是山巅救自己一命的那个人吗?
嗡嗡的发动机轰鸣声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鲜艳如跑动烈火般的法拉利吸人了无数人的眼光。
车,停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女孩下了车。
阳光下她的头发晕出一股极深的红色,像是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