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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四步法”助你转负为正

2026-03-08 10:59作者:张久祥

第一步 感受内心的碎片:看清散碎的创伤

多数人的一生必会感受到来自社会对自己本能和天性的制约。这种制约和负性状态的产生有密切关联。为了便于大家更好地从心理层面来理解这种制约,接下来我会用“切割”这个词来说明一下,即,人的本能天性处于被社会化切割的过程中。而被切割后的产物是什么?就是心灵碎片。

碎片的产生

从某个层面讲,形成一个被社会认可和接受的人性过程,就是本能和天性被切割的过程: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用自己本能和天性中相对完整的部分,与社会规范、外界要求进行碰撞,在不断的碰撞中形成碎片。

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当一个人越想实现自己的本能天性时,他与社会规范、外界要求所产生的碰撞次数就越多,由此导致的被切割部分更多,更易形成碎片。

举例来说,孩子的天性是什么?自由、率真、无拘无束。但是上学的孩子要在一节课中坐足40分钟,即便中间想尿尿也不能去。此时,上课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社会制约。没到下课时间怎么办?只好憋着。有了尿尿的生理需求,却因为时间没到而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尿,这个过程,就是孩子本能天性被切割的过程。

切割的过程,多数会发生在类似小事中,是每个人成长中必然经历的部分。我们常听一些人感慨地说,“成长是痛苦的”,这种痛苦感从哪儿来?正是来自本能天性被切割过程中的不适感。一个人的本能和天性被制约越多、切割越多,内心形成的碎片就越多,当碎片越积越多时,相应的不适感也会更多。

不适感是不好的吗?也不见得。它有一个好处,就是会为我们重组原本已经被打散的心理资源。

请注意,是被打散而不是被打碎,这是有差别的。因为在整个切割的过程中,我们并不处于纯粹被伤害的状态,心理资源也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重组了。

比如3岁前的孩子可以穿开裆裤,随心所欲地尿尿,到了3岁,他的开裆裤可能会被大人缝上,想尿尿必须去厕所。开裆裤被缝,尿尿去厕所,就是对他本能天性的一种切割,起初他可能不舒服、不配合,但是一旦适应了这种变化,他就会向着一种自我管理的良好状态发展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因此丧失尿尿的欲望和功能,只是被制约了使用,他的心理资源并没有被打碎,只是被打散和重组。虽然会伴随着不适感,但这种切割和重组的过程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是有意义的。我们只有经历了这个过程,才具备相应的社会化功能,才能更好地适应社会,所以它也被称为被教化、社会化过程。

人要想真正融入社会,获得更高的成就,就需要经历这种心理资源被打散、重组的过程。所以很多时候,负性状态的产生,正是由于一个人在本能天性被切割时,不能接受甚至是抗拒它,总会不断地冒出“凭什么管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类想法,由此深陷困扰。

犯罪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对抗”,指的是罪犯在被社会化切割过程中,产生了极度痛苦感。他们会想,为什么不尊重我本性?我是孩子,我就要不听你的!我有天性,我就要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当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坚持着这类想法,他的社会化管理和自我天性之间,必然会出现强烈的对抗。这种对抗的直接后果,或者会指向于外,导致这个人出现各种过激行为,给社会和他人造成麻烦;或是指向于内,拒绝成长,产生强烈的内心冲突,久而久之,就可能陷入负性状态。

在这些年的摸索中,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一个人的社会化管理和自我天性对接得越好,个人能力就越强,也更容易找到一个实现自我的社会化空间。这类人无论在生活、工作和学习中,都能做到既与外界很好地融合,又能恰当地展现出自己的本能天性,在面对内、外部环境时,他们都能做到游刃有余,由此,他们的状态多是正性的。

而陷入负性状态的人呢?无一例外,几乎都不能很好地处理二者关系,会有不同程度的社会性适应困难以及自我接纳困难,他们在面对痛苦和挫折时,耐受度非常低。

在我看来,这些人的状态是令人同情的,因为多数时候,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之所以出现这种状态,主要是由于他们在自己的本能天性被切割、碎片化的过程中,没有得到家庭和早年关系的良好支持,缺乏来自父母、身边重要他人的爱和情感。

我在前面说过,每个人的本能、天性都会被切割而形成碎片,无一例外。但是,为什么有的人会因此成长得更好,有些人却因此受到巨大伤害?

主要区别在于,前者的成长环境很好,他们获得的爱与情感支持很充足,会在碎片产生后,及时把它们黏合起来,甚至变得更好;而后者的成长环境不好,甚至很糟糕,导致他们获得的爱与情感支持少得可怜,当碎片产生后,一直得不到处理和修复,直至碎到无法收拾。

换句话说,爱和情感支持,正是碎片的黏合剂。

我曾处理过一个个案,求助者是个三十几岁的城市女性,曾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重度抑郁症,多次进行住院治疗。

这个女孩在1岁时,曾被送到农村的大姨家寄养。据说当时是因为她的妈妈再次怀孕,以为腹中是个男婴,想好好保胎,再加上自己身体不太好,决定把她寄养。

在咨询中,她告诉我,她能清楚地记得当年大姨是坐着绿皮火车来接走自己的,当大姨把她抱上火车后,隔着窗户,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妈妈流着眼泪看着车窗内的自己,脸贴到窗户上都挤变形了。

一个年仅1岁大的孩子,通常不太可能在时隔几十年后还记得这样的细节的。显然这个情节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们在前面说过,0~1岁这个年龄段,是人最需要情感慰藉和支持的阶段,父母的陪伴对孩子来说格外重要。正是在这个阶段,女孩被迫离开了妈妈,可想而知这件事对她来说有较大的伤害性,这正是她内心的第一个碎片,有关分离的碎片。

随后几年,这个女孩一直生活在大姨家。据说她的大姨很疼爱她,尽管自己家里已有三个孩子,但是对她疼爱有加,总把最好吃的东西给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她说那时家家户户都很穷,都是大孩子的旧衣服传给小孩子,直到几个孩子穿过几轮才会扔掉,但是她始终在穿新衣服,这让其他孩子很羡慕。

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对大姨一家产生了深厚情感,再加上自己的父母只在每年春节时才来看自己,而且还不是每年都来,因为路程远、车票贵,妈妈又要抚养小妹妹(二胎也是个女孩),心思并不在她身上,所以在寄养的几年间,她逐渐把大姨一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到了6岁时,因为户口在城市,她需要回城市上学。此时,大姨一家已成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有直系血缘关系的父母和妹妹反而是她极度陌生的。当父母去农村接她时,她极不愿走,据说她当时躺在地上打滚,坚决不离开,是被父母硬扯上火车的,哭了整整一路。这个再次被迫和自己的家人分离的经历,也成了她内心另一个严重的碎片。

回到城市后,她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生疏。

她和我描述自己回到家中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强烈的陌生感。父母、妹妹、家里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她熟悉的,这让她非常紧张。当时仅6岁的她其实迫切地渴望来自父母的爱和情感支持,但不幸的是,她不但没得到这些,反而在随后很多年中遭到了妈妈的虐待。

据说刚一进家门,她就看到妈妈拉长着脸,生硬地叫着她户口本上的名字,吩咐她去刷碗,自此她的厄运就开始了。妈妈是一个单位的领导,每天会像要求下属一样要求她。在她6岁时,妈妈就教她怎样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如果叠不好就是一顿痛打。

妈妈还让她学做打卤面,这么多年来,她只学会做一种饭,就是打卤面,因为妈妈只吃这一种面。妈妈要求她在做卤时,要先把菜剁成碎块再熬,然后做好清汤面。等妈妈下班到家时,如果菜卤和汤面没有放在桌上,就是一顿暴打。

同样,如果妹妹哭了,她也会被打。“你欺负她了?她为什么哭?”妈妈总是责难她。妹妹可以什么活儿都不干,而她要干所有的活儿。不仅如此,她还要照顾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

妹妹上小学后,她要负责接送妹妹上下学,妈妈是不管的。她和妹妹穿着不同的衣服,她的衣服是旧的、薄的,妹妹的衣服是厚的、暖和的。她说那时每到冬天下着大雪,自己会一边哭着一边回家,眼泪都顾不上擦,因为手在兜里冻得拿不出来,她连手套都没有。

就是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这个女性内心原本是资源的部分全被碎片化了,极度凌乱。如果把她的心比作是一座房子的话,妈妈这些年带给她的一切,就像是一群强盗冲进了房子,打碎坛子,砸了锅碗瓢盆,捅漏锅灶和屋顶,让整个房子残破不堪。

由此她也在心里生出了对妈妈极度的仇恨,有了更多的碎片。

内心的碎片过多,反而逼迫她竭尽全力保持着外在的完整。这个女孩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一直非常优秀,当过大队长、团支部书记和班长,在外人眼中,她是出类拔萃的,但实际上,当她越是想展现出一个完整、优秀的自己时,她心里压抑、纠结和冲突的部分就会越积越多,碎片也就越来越碎。

也就是说,她的内心成长,就是一个反复碎片化的过程,这个过程也直接导致她在成年后不断爆发出各种心理问题。

发现内心被切割的碎片

当然,像她这种被自己亲生妈妈虐待的例子,是比较极端的。对多数人来说,父母的陪伴还是有质量的,爱和情感支持也很充足。即便有些父母不懂得如何表达爱,不会教育孩子,但是多数不会像这个个案中的妈妈一样极端绝情。

我常常建议家长,在孩子成长过程中,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被理解、被温暖和被支持,这点是很重要的。如果孩子小小的内心有一点不被理解和支持,就会产生出一个碎片,有更多的不理解、不支持就会产生更多的碎片,它们有可能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碎片都不能有。前面说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完全没有碎片,就不可能被社会化,也就没办法形成良好的社会功能,所以碎片过多、过少,都不是好的状态,关键在于适度。

一个人想要形成良好的社会功能,需要哪些条件呢?大体有两个:一是爱和情感支持,它们是内心碎片的黏合剂;二是对社会规范的理解和认可。请注意,是认可而非屈从。认可,是指自己真的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规范和约束,发自内心地认为“你这样管我是对的”,只有这样才可以。

这里有个案例。一个被诊断为抑郁症、住了几年院的男孩,内心已被碎片化到了没有任何完整的部分。什么原因?是被他的爸爸打的。他从小在爸爸扇他耳光的环境中长大,在咨询中,只要一提到爸爸,他就会全身发抖,怕得不行。为此,我专门和他的爸爸做了几次交流。

这位爸爸是军人后代,自己是在军事化管教中长大的。据说他的家是一栋带地下室的二层小楼。当年他的爸爸,也就是求助者的爷爷经常打他耳光,还会把他吊在地下室中打。

小的时候,只要一犯错误,爸爸一指地下室,他马上就会下去,主动吊起来让爸爸打。由此,这位爸爸也坚定地认为,孩子得抑郁症这件事和挨他打没有直接关系。他和我几次提到,自己不是同样被打大的吗?眼下不但没有任何心理问题,而且事业有成。

但是孩子什么状况呢?这个15岁的孩子在咨询时,一提到爸爸就浑身颤抖,内在的恐惧感特别强烈,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他说爸爸每次扇他耳光,把他活着的想法都打没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只要挑出毛病就要打自己?他对此特别不能忍受。

很显然,孩子对爸爸的管教方式是非常抵触的,并因此产生了心理问题。但他不知道的是,爸爸就能认可自己曾经受到的同样管教方式。为此,我又和爸爸聊起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态度和看法。

这个爸爸认为自己的父亲是很爱自己的。他父亲中年得子,很溺爱他,在那个年代,别人家吃不到的东西他家都有,而且从来都是让他先吃。他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喜欢中医的爸爸常常在他感冒时,亲自喂他吃中药,给他刮痧、按摩,讲战斗故事,这些都是爸爸为他做的。

换句话说,他爸爸在扇他耳光、把他吊起来打,给他造成心灵碎片的同时又通过给他足够的爱,帮他整理和黏合了碎片,让他在严和爱之间,深刻体会到严背后的爱。其次,他认可爸爸的教育方式,内心不纠结,这是他对碎片的理解。他小时候是那种很皮实的孩子,常常会犯错,所以只要爸爸一指地下室,他就会主动去挨打。挨完打后,他没有任何抵触和不满,又出去玩了。

显而易见,尽管这个爸爸曾经体会到了身体的伤痛,但在内心并没有受伤。而他儿子和他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是心灵受到的创伤远远大于身体上的。针对这一点,我和他进行了讨论。

我建议他反思一下,自己给儿子的爱和温暖,是否像爸爸当年给自己的一样多?他爸爸把他吊起来打完后,会给他足够的爱,而他每次打完儿子耳光,却常常飞到海外去谈生意,久而久之,儿子是否会在内心形成一个印象,就是爸爸并不爱我,他回家就是为了打我的?作为爸爸,他是否让儿子在这一过程中,体会到了自己这种严厉管教方式的背后是有爱的?是否会通过其他方式来为自己给儿子造成的身体伤害进行一些弥补?如果这些都没有做过,当孩子无法忍受来自身体的疼痛时,是否会转化为心灵疼痛,转化成“我是一个没价值的人,是一个不配当自己爸爸儿子的人”?这位爸爸听完我的这番话后,一度陷入了沉默。

随后我又问他:在给孩子造成碎片后,他是否给了孩子一些空间,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被打?比如“爸爸打你是因为爱你”“这件事你做得哪里不对”等等,当孩子没经过这种认同的过程,是否就会对爸爸打自己的做法不予接受?并且,当被打对于孩子来说是一种痛苦时,在消化这种痛苦的过程中,没有接受这件事,是否又会产生了新的痛苦?

这位爸爸是有一定智慧的。在和我讨论了这些话题后,他反思了自己的做法,逐渐转变了与孩子相处的方式。当父子关系改善后,孩子最终走出了抑郁症。

感受内心碎片的三个层面

内心的碎片是看不到摸不着的,需要我们去感受。这种感受通常包括三个层面:客观接纳、寻找碎片和准备整理碎片。

客观接纳,是指我们要把碎片当成客观的存在。

世界上不存在着内心没经过碎片化的人,据我的经验,我们在出生时的心灵完整状态,到12岁之前就已被很细致地碎片化了。我们能做什么?就是通过学习、成长和成熟,来把这些碎片黏合起来,使它们具有更多、更好的心理功能。

想要理解自己的负性状态,就要先理解内心的碎片并学会处理它,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如果处理不好,这些碎片很可能会像玻璃碴子一样,不能碰,只要一碰,就会受伤流血。在处理碎片的过程中,我们既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还要学会如何把碎片进行黏合。无论把碎片黏合成大块或是小块,它们都是有意义的,都具有一定的心理功能。

寻找碎片。感受碎片的第一个层面是客观接纳,走到第二个层面时,就要通过感受自己生命中的重要他人、重要事件和重大转折,来找到属于自己的碎片。

我们可以问问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有哪个阶段、哪些人和哪些事,对自己来讲是感触深刻和记忆犹新的?甚至想起来会有揪痛感?有纠结感?我们可以用心去体会一下这些问题,它们会帮助我们看清被切割的根源。

具体从哪些方面入手?主要有三个:

第一,感受一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

第二,感受一下我们经历过的最重要的事。

第三,找到我们人生走到今天最重大的转折性事件。

整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针对某个人或某一件事去感受,也可以针对多人、多件事进行同时感受。具体如何感受,需要依据具体情况而定。目的是通过对自己人性成长过程中,那些有重大影响力的人或事的梳理,来看清自己被切割碎片之前的样子,由此设想它们被黏合后的样子,从而更好地完成黏合。

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每当找到一枚碎片,我们就会看清自己内心已完成和待完成的部分,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准备整理碎片。请注意,这里说的是“准备”,而不是“完成”,这点非常重要。什么叫准备呢?就是先学会对自己的碎片进行甄别,提高对它们的认识。

很多人之所以会长久陷在负性状态中,主要是在这一过程中,受到了一种叫“强迫性重复”动力的影响。在处理碎片的过程中,这些人并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动用哪一部分力量来处理,所以通常情况下,会一味地用自己疼痛的部分去处理疼痛,等于是在不停地重复着疼痛。不仅如此,在重复着疼痛的过程中,他们还会加剧自己的疼痛,把它加工成新的疼痛,随着程度的不断追高,负性状态也会越来越严重。

比如前几年上映的电影《芳华》,在我看来,女主人公得的并不是精神分裂症,她只是内心痛苦的累积再累积,导致了整个心灵崩盘。在她的人生经历中,大家都欺负她,连她的妈妈也欺负她,她没得到过一丁点儿的爱来使自己的心灵碎片恢复完整。她的应对方式又是不停地被迫接受,一直在重复中,当最终承受不住时,她崩溃了。这是一个值得大家同情和反思的过程。它在提醒着我们,在面对心灵碎片时,我们要增加对它的了解,学会进行分类和整理,而不要一味地用以往的方式来应对。

前面提到的那个被妈妈虐待的女孩,在我这里持续做了四年咨询。在整个咨询过程中,仅仅是帮助她做碎片整理前的准备工作,我们就用了一年多时间。她有太多悲惨的遭遇,内心累积的碎片太多。比如在高考结束后,一些同学要求去她家聚会,作为班干部,她不好意思拒绝大家,所以在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把大家领了回去。当妈妈下班后发现一屋子的人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非常愤怒,不仅咆哮着把所有人赶跑,还把她痛打了一顿。也正是那一次痛打,导致她多年累积的负性状态爆发了,据说她当时满地打滚,嘴上不停地说着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因此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也是她第一次住进精神病院,年仅18岁,一住三年。

类似的事情在她的记忆中还有很多,妈妈对她做的一件件事,导致她的心灵不停地被碎片化。在找我咨询时,她的内心已像是一张被撕得粉碎的照片,几乎没有任何完整的部分。

面对这种情况,心理医生该怎么做呢?需要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碎片一点点地找出来,就像是拿着小镊子一样,夹一点放上去,再夹一点放上去,让它们根据不同的类别逐渐清晰地呈现出来。这就是准备的过程。

这个过程的价值在于,可以帮助求助者清楚地知道“我到底是谁”。在理解“我”的基础上,逐渐接纳自己,接纳曾经遭受过的人生经历以及种种负面部分,为随后的整理工作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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