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领着沈懿瑾走了进来。
张总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沈秘书长，您可算来了！我刚还说呢，这顿饭要是没有您，可就太遗憾了！”
沈懿瑾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他先是看了一眼张总，然后视线才落到桌旁的几人身上，最后在宁清月身上停顿了一秒。
“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不晚不晚，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张总亲自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快请坐！说起来，这次我们星海能跟沈氏合作，还多亏了沈秘书长您在中间牵线搭桥呢。”
这话一出，沈辰光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懿瑾安排的。
他才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而自己亲手把宁清月送到了他面前。
四个人，一张桌子，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懿瑾就坐在宁清月的斜对面，他的一举一动，宁清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带着担忧和询问。
她不能让他担心。
宁清月拿起筷子，夹起沈辰光刚才放进她碗里的那只虾，慢慢地吃掉，然后对着他笑了笑。
“你也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辰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许，也让沈懿瑾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饭局过半，张总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放下酒杯，看向宁清月。
“宁小姐，我们公司对您手里的那项电池隔膜专利技术非常感兴趣。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希望您能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来我们公司指导一段时间，帮助我们把生产线建立起来。”
这话一出，沈辰光第一个反对。
“不行。”
“哦？”张总挑了下眉，看向他，“沈总，这可是我们这次合作最重要的一个前提条件。”
沈辰光被噎住了。
为了拿下这份能让沈氏起死回生的合同，他必须答应。
可是一想到要让宁清月离开自己的视线，去一个由沈懿瑾安排好的地方，他心里那股暴躁的独占欲就压抑不住。
他转头看向宁清月，想从她脸上看到几分拒绝。
可宁清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清月，你的意思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宁清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同意。”
沈辰光脸上维持的温和面具，寸寸碎裂。
他死死盯着宁清月，内心是背叛的震怒，是当众被打脸的屈辱。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当着沈懿瑾的面，答应离开他的掌控？
沈懿瑾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说出“我同意”时的决绝。
她总是这样，用最柔软的外表，做出最刚硬的决定。
张总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举起酒杯。
“宁小姐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宁清月端起面前的果汁，与他隔空碰了一下。
这场饭局剩下的时间，成了一种酷刑。
沈辰光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的灌酒。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宁清月视若无睹，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偶尔和张总说上两句关于技术的话，仪态大方，从容不迫。
她越是这样，沈辰光就越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饭局结束了。
张总客气的将几人送到饭店门口，识趣的先行告辞。
门口的廊灯下，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人身上，却吹不散那份令人窒息的压抑。
“小叔，宁助理今天怎么没跟着你？”沈辰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斜倚在门口的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我还以为，她会像上次在医院一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呢。”
沈懿瑾站在台阶下，身形挺拔。他没有看沈辰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车流上。
“她跟我没关系。”
他的回答，简洁利落。
“没关系？”沈辰光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怎么会没关系呢？我可听说了，小叔你为了她，不惜得罪整个办公厅，也要把她从秘书办调走。这还叫没关系？”
“你要是真喜欢，就赶紧娶回家。我跟清月，都很乐见其成。”他故意把宁清月拉下水，转头看向她，话里全是恶意，“你说是不是，清月？”
宁清月内心烦躁。
她不想理会这种幼稚的挑衅，可沈辰光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充满了偏执和疯狂。她清楚，如果自己不顺着他，他今晚回去，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
她别开脸，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沈辰光的表情舒缓了些许，也让沈懿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看，清月都同意了。”沈辰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走到沈懿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姿态，“对了，还有不到十天，就是你跟清月的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小叔你工作忙，可别忘了去把证领了。”
说完，他不再看沈懿瑾，转身走到宁清月身边，强势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我们回家。”
宁清月被他半推半抱着，经过沈懿瑾身边时，她没有回头。
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只留下沈懿瑾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整个人都融进了深沉的夜色里，像一尊孤寂的雕塑。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宁清月，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沈辰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压抑了一晚的怒火终于爆发。
“离了他，你就活不了了是吗？他让你去当什么狗屁顾问，你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宁清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的孩子，姓沈！你最好给我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跟你，还没结婚。”宁清月终于开口，“跟沈懿瑾，也还没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