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月儿,我头都嗡嗡响了,你快别说了。”孟月娥捂住头求饶。
孟小月得意地说:“我说吧,你听不懂,还跟我逞能,哼!”
孟月娥不听理论了,又趴在电话机旁琢磨去了。
孟小月说:“大姐,这你就稀罕成这样了,等我一会和张弛说说,看他能弄到一张电视机票不,咱买台电视机放到咱屋里,晚上再也不会无聊了,坐一起看电视。”
孟月娥又是一愣:“啥是电视机呀?”
孟小月说:“电影你看过呀。”
孟月娥说:“看过呀。”
“跟电影一样的原理,打开了里面显示人,只是,比电影屏幕小,能搁到桌子上,咱就坐在屋里看。”
孟月娥这下连连吃惊,都有些受不了啦,“这……真有这玩意?”
孟小月摇摇头,“我的大姐,我非得让张弛想办法给咱弄一台电视机不可。”
这时候买电视机还很难,票还没取消,而且难弄到,所以得托关系。
晚上吃饭的时候,孟小月和张弛说起了托他买电视机的事,张弛说:“这个好办,我明天就回去找人弄。”
孟小月问:“这么容易呀?”
张弛说:“百货大楼的经理正好要我的货,我让他弄一张电视机票还不容易么。”
孟小月兴奋地说:“那太好了!”
梁世文在旁边夸赞:“张弛真有能耐。”
张弛嘿嘿一笑,“凑巧而已。”
正吃着饭,外面嘈杂起来,有咒骂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喊叫声:“世文在这没!”
梁世文听了立刻丢了筷子往外走,嘴上嘀咕:“这俩孩子果然跑了吗?”
什么情况?孟小月也丢下了筷子起身跟出去看个究竟。
“月儿你慢点。”孟月娥也往外走。
张弛无奈地笑笑:“女人就爱看热闹。”
他朝两个孩子说:“你俩别动,坐下吃饭。”
“四大爷,四大娘,咋回事!”梁世文跑到孟小月厂子门口。
门口站着两对老夫妇,还有几个年轻人,不用说是双方老人的孩子。
“世文呢,俺可被坑死了呀,钱出了媳妇没了,今天跟人跑了呀!他老两口子答应了找到闺女还嫁给我儿子,找不到把钱退给我们,到这会都找了一天了没找着,还不肯退给我们钱,你说这事该咋办。”那位被称呼四大爷的老头痛心疾首地抓住梁世文的手说。
他身后的老太太哭得嗓子早哑了,“世文呐,俺可是前前后后花给了他家闺女一千多块呀,这说好了这个月底办喜,他闺女跟人家野男人跑了啊……这俩不要脸的老货还不肯把钱退给我们……”
梁世文安慰他们说:“四大爷,四大娘,你们别急,这事我一定管。你们先别说话,让崔大爷说说原因。”
大梁子村姓梁的是大户,还有一个小户姓,就是姓崔的。
因为大梁子村的村风很好,不准欺负少姓人,所以,两姓人也和睦相处。
因为村子大,两户姓的年轻人从老一辈就有不少结亲的。
梁四大爷的儿子就订下了给了崔大叔的闺女。
崔大叔的闺女长得很水灵,又很机灵,梁四大爷的儿子看上了她,硬是托媒人去崔大爷家说。
梁四大爷的儿子虽然长得一般,但他和父亲都做木匠的手艺,家底比一般人丰厚点,就出了高彩礼,跟崔大叔的闺女订亲了。
崔大叔正愁儿子娶媳妇手头紧,就把闺女的订亲彩礼给花了。
闺女大了,这几年闹着要和梁四大爷的儿子退亲,说她越来越看不上她,当初年纪小,都是被爹娘忽悠着答应了,现在她长大了,要退亲。
退亲不但要全部归还人家的彩礼,弄不好还得赔给人家一些损失,崔大叔家哪有钱赔呀。
就不肯,这不今年又硬做主给俩孩子定下了结婚的日子。他们觉着,把闺女嫁过去,一生孩子啥事都没有了。
哪知道,闺女既然跟邻村一个小伙子私奔了。
崔大叔捶胸顿足地和梁世文诉苦:“世文侄子,不是我老崔要赖账啊,我这不是答应他们找闺女么,我一定把闺女给找回来,就是绑着也要绑到他老梁家去。
可他就这几天都不等,非催着我退钱。我不是不退钱,我是实在拿不出这么笔钱呀!”
梁四大爷指着崔大叔的鼻子说:“你那不要脸的妮子,过了今夜再找着我家也不要了,都跟人家睡了的破鞋我家可不要!”
梁四大娘也愤怒地骂着崔大叔两口子。
老两口子骂得不像话了,崔大叔身后的儿子想动手,被梁世文一把扭住了胳膊,厉声说:“退后,别添乱。”
然后朝两家人说:“别在孟厂长门口吵吵,走去大队部说。”
两家人就都随着梁世文朝大队部去了。
孟小月还想吃瓜,但这天都黑了,村里这时候还没路灯,她一个孕妇可不敢跟着去,万一绊倒可麻烦大了。
她只好随大姐回饭厅屋里来继续吃饭。
吃过饭,孟月娥收拾碗筷的时候,陈大花挎着一篮子花生来给他们送来了。
孟月娥赶紧接住,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叫孟小月出来陪客人。
孟小月看见陈大花给那么多花生很是过意不去,说花生这么金贵,给她们这么多干嘛呀。
陈大花说:“你们又没地,这是我家地里种的没啥金贵的,给你们吃。”
姐妹俩就让她坐下说会话,陈大花就坐下了。
孟小月自然就跟她说了刚才两家找梁世文评理的事。
陈大花苦着脸摇头:“你们姐妹俩不知道,我们庄的男孩子可难娶媳妇了,哪一辈都有一堆人打光棍,这一辈二十多岁到三十的男人就有上百个,都想娶媳妇想得两眼冒绿光啊。”
孟小月问:“那为什么呀嫂子,别的庄没听说这种情况呀。”
陈大花哀叹一声:“还是因为我们庄穷呗。你们不知道俺庄有一句顺口溜,大梁庄儿,老碱片儿,吃不上馍喝不上饭儿。
就是我们庄的地碱的多,收成不好,庄稼人都靠地吃饭,那不就穷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