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警局没什么人,显得肃静冷清。
商桑和唐枝若面对面,在车前几米远的地方站着。
唐枝若看见她跟许离一起,声音柔柔,眼神却阵阵阴霾:“姐姐,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抢我的东西呢?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何家那你也去搅和,现在,连我手下的人你都要带走?”
商桑讥诮的笑了下:“我抢你的?那还真是抱歉,京城第一名媛。”
唐枝若脸色一白。
谁不知道五年前的商桑各种荣誉拿到手软,即便没多少人见过她真正露面,一提起唐家千金也心服口服的称叹她位名媛之首。后来唐枝若带着一纸亲自鉴定和信物回来,唐家心生愧疚,便对外称从来只有唐枝若这一个女儿,那些名衔自然被补偿给了她。
现在商桑提这么一句,冷嘲热讽她的徒有虚名。
可那又怎么样?现在唐家千金是她,她就是最尊贵的人。
唐枝若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可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没投个好胎,出生到一个穷酸户。”
她走到商桑面前,看着车门,露出一个状似诚恳的笑容:“现在,你把许离交给我,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要是让爸爸妈妈知道是你处心积虑买通她对付我,是不会高兴的。”
商桑沉默,唐枝若就直接上前想开车门,却被商桑先一步挡住了。
商桑开口:“他们毕竟含辛茹苦养了你十八年,在你心中就只是一个穷酸户?”
唐枝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含辛茹苦?那你真是高估他们了,你猜为什么他们那么穷的家庭,明知道我不是亲生还要多添负担养我吗?因为他们一开始打的算盘就是把我当童养媳,我小学起就要给他们做饭,生日的时候还在洗全家的衣服,冬天手生冻疮,那个时候,你被唐家捧成公主,一场生日宴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你房间里那些礼物,还是有人精心从国外定制回来的,而我,十八年就没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就因为高考失利我不愿意嫁给他们的儿子,他们就要为我介绍男人,好换彩礼钱给他们的儿子修房子,取媳妇……那个时候你还在唐家当千金大小姐呢,你有什么资格数落我?”
商桑听得心口一堵,沉默半响,又盯着唐枝若说:“商启安他是真把你当妹妹,在医院死前的时候,都在念你的名字。”
唐枝若眼神微变,指尖紧蜷:“念我的名字……他临死之前,说过什么?”
商桑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心里一阵寒。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你别废话。”
“他说,如果你在唐家受了委屈,就回商家。”
唐枝若愣了下,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商桑回忆着说:“你觉得你的养父养母对你不公,我反驳不了什么,不过商启安是无辜的吧?我记得商家后院有颗樱桃树,结果的时候很甜,商启安说是他为你亲手栽的,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想说出远门看看,他不知道你是要去找唐家相认,当时还把攒的钱都给了你,他这个大哥,对你还算不错吧?”
唐枝若偏执道:“是,不错,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讨好我,只是因为那两个老不死的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他愧疚良心不安罢了……”
“良心不安?”商桑忍不住冷笑出声。
唐枝若看着商桑的表情,感觉自己越和她说的多,心里就越不对劲。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浪费时间,让开,让许离下车!”
她伸手抓住商桑的胳膊,试图将人抢强行拉开,却被商桑反手握住手腕。
商桑慢条斯理掏出一个储存优盘:“你可以把她带走,但是不出半个小时,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公之于众。”
唐枝若一听就明白那里面是什么,怨愤的瞪向车窗里的人。
她还是晚了一步,许离那个贱人已经把她完全背叛给了商桑。
现在带着许离也没什么价值了。
她目光收回,落到那个优盘,眼疾手快的抢在手中。
商桑失手,反而满不在意的笑了下:“拿去吧,这只是个备份,你应该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做过多少事了,我送给你回去好好欣赏你的罪证。”
唐枝若攥紧手中的优盘,眼神狰狞了一瞬,而后又软下姿态。
“姐姐,我们之间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相逼呢?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
“为什么?”
商桑眼神冰凉,身子前倾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因为你害死了我亲哥哥一家,我真想问问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你难道没听见他们在哭吗?没听见他们在朝你索命吗?”
一阵风吹过,唐枝若僵在原地,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声音打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商桑伸出手,拍了拍唐枝若的脸,冷冷笑着:“我要是胡说你怕什么?唐枝若,你好好睁眼看着,看着我怎么把你送下地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枝若面色惊恐,抬手甩开商桑是手,踉跄后退了几步,面向商桑转身朝后走。
原来商启安的死才是商桑对付她的理由!
她瞬间觉得许离和优盘都是小事。
商桑回来这么久,收集这些证据,还潜入唐家,原来是为了讨命,已经从她的生活各个角落布局……唐枝若不敢再往深处想。
她太慌了,以至于全程一个劲的走,并没有注意到前方开过来的车。
好在那车在距离撞上她的间隙突然刹住,不过动静也将此刻失魂落魄的唐枝若吓了一跳,跌坐到地上。
车门打开,一双长得没变的腿迈下来。
唐枝若顺势抬头,看见唐聿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跟前。
她回神喊道:“哥……”
他弯下腰,平静的瞧了瞧唐枝若面白如纸的脸色,大概猜到她们刚才进行过一场不太愉快的交谈。
他没什么情绪道:“妈还在家里等你,上车。”
唐枝若闻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钻进车里,却见唐聿朝商桑的方向走过去,她死死盯着前方,抓紧了皮质座垫,指甲折的几乎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