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两句话的功夫,唐枝若的眼眶都红了。
“妈妈,我都是为了家里啊。”
她低着头,眼泪开始往下掉:“爸爸马上要升任,那些人巴结到我这里来,我怕拒绝他们会恼羞成怒给爸爸使绊子,所以才答应卖画。”
“我也想向哥哥一样做出点功绩来,不说给唐家做后盾,但多少出点力不惹麻烦……”
唐枝若说完,故意用自己擦破皮的手背擦眼泪。
唐夫人虽然还沉着这一张脸,但眉眼间已经略有不忍,下意识的关心她。
“手怎么了?”
唐枝若摇摇头:“这是我被带去审讯的时候碰伤的,那些人对待犯人粗鲁惯了,这不算什么,至于那些事情,要是我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一定不会做的。”
唐夫人看向一旁的唐聿。
他没表态。
沉默几秒,唐夫人捂着胸口沉沉的叹了口气:“枝若,你就是涉事太浅,糊涂啊!”
一句涉世太浅就想把唐枝若犯的事轻飘飘的盖过。
唐夫人还叫人拿医药箱过来,要检查唐枝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
商桑讥讽一笑,盯着手机保存的交易记录,冷不丁的开口。
“你一幅画卖出市值百倍的价格?”
商桑顿了顿:“我提醒你,这要是你一个人的事,那还只是洗钱,如果要是扯上你爸,那就是高官受贿。唐枝若,你这不是帮忙,是想托人下水。”
商桑余光中瞥见有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心想,来的正好。
她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间接受贿是要入刑法的,以你昧的金额,五年十年,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
唐夫人一听,有些慌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着,又看向唐聿,眼中担忧:“唐聿,她说的……”
“她没唬你俩。”
唐聿眉峰挑向一旁的商桑,淡笑肯定:“人是正儿八经的律师。”
唐夫人跌坐在椅子上。
唐枝若转过头来看她,苍白的脸色先是闪过震惊,像是突然反应过什么来,她冲向商桑,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是你对不对?”
商桑挑眉,装作听不懂:“什么?”
“是……”
“还在吵什么!?”
不等唐枝若再开口,一脸阴沉暴怒的唐父就上前来拽开她俩。
商桑踉跄后退,跌到唐聿身上,还好被扶住。
唐枝若则被唐父拽开后,反手打了一个耳光出去,摔到地上。
唐夫人慌张扶起女儿:“你这是做什么,枝若从小就身体不好,打孩子做什么?”
“你刚刚没听见商桑说什么吗?她就差把我送进去了!”
唐夫人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缓缓从唐枝若身边站起来,狠下心不看她。
“枝若,这件事的确是你太莽撞了。”
唐枝若一边看向商桑,一边要从地上爬起来:“爸爸,妈妈,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但是你们知道背后举报的人是谁吗?是她!”
唐枝若手指向了商桑。
唐枝若红着眼睛说:“五年前你就一直记恨我,讨厌我,但是我想不到你居然会不惜让唐家涉险也要找人举报调查我,你想要报复我,直接当面在唐家说就好了,我随便你撒气,为什么要闹这么大牵连爸爸?”
这一番倒打一耙下来,唐父唐母的目光一齐看向商桑。
唐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已经毫无怀疑的将这顶帽子戴到商桑头上:“商桑,你们两再有天大的误会,也不该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唐父最是注重集体利益,也沉吟开口道:“商桑,我从同意接你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告诉过你,要为唐家着想,如果那些证据真是你提供的……”
唐父声音微顿,眼中压迫十分。
商桑不免内心讥诮。
唐家这两个人,唐夫人看唐枝若吃点苦就开始偏袒,唐先生为了利益也对她施压。
她不慌不忙的看向唐枝若:“你有证据证明我是举报你的人吗?”
唐枝若说:“如果不是你,那你怎么知道我画卖出的价格。”
“我是律师,这样经济案接触过不少,洗钱都是这个流程,我说随口猜的也不为过。”
唐枝若说不出话了,可眼神看着,根本就不死心。
唐父一脸深究怀疑,忽然看向她身后的唐聿:“这件事你去查查,看看究竟是谁举报的。”
唐枝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是要好好查查,把背后见不得唐家好的人揪出来。”
商桑手指攥了攥,也怕火烧到自己头上。
“还查什么?”
唐聿终于开口,懒散的眸子掠过一丝不耐:“不管是谁举报,都要证据是真的才会成功,爸,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吧。”
一提到这些,唐父的脸色就又沉下来,只看向唐枝若。
“算了,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你那个画展不要开了,立马处理掉,手上经营的其他产业也暂时关了,这段时间在家待着别乱出风头。”
唐枝若难以置信,这跟彻底剥夺她经济大权有什么区别。
“爸爸,其他的产业能不能……”
唐父一个怒眼扫过来,唐夫人立马截断唐枝若的话:“你听你爸爸的话!”
唐枝若低下头,不甘不愿的吐出个好字。
唐聿看了看手表:“走了。”
也不等唐父唐母开口,他便转身,顺势扣住商桑的手腕,带她离开唐家。
一出大门,那只手松开了她。
商桑看向他的表情,明显没有之前在唐家的散漫随意了,一看车里,阿文已经不在,应该是被唐聿提前让走了。
商桑坐进车里,强装着镇定,主动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唐聿抬眼看她一眼:“你还挺自觉,不过,确定不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商桑心里一咯噔,哑了似的。
难道,他也因为唐枝若的话怀疑上她了,可他当时明明没说什么,商桑有点乱了。
车开了不到一公里,唐聿挑了没人的地方停住。
他降下车窗,目光投向黑夜残月。
月亮不够圆。
星光夜稀少的可怜。
黑雾一样的天空没什么好欣赏的,显然,唐聿也不是纯粹欣赏月色。
商桑把这期间短暂的沉默当成唐聿在等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