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唐聿说，她自由了。
她握住电话的手指骤然发紧，努力的扬了扬唇，眼睛却酸的模糊：“是吗？谢谢。”
唐聿发出了极轻短的笑，嘲弄满满，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商桑的心随着那挂断的忙音一下空了。
其实她想说的也不是谢谢，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跟他说完，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将手机还给乘务长后，商桑再度回到座位，透过玻璃，她看着飞机下出现的引导车，预示着飞机即将起飞。
逐渐宽阔的视线里有个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商桑呼吸一顿，几乎马上认出那是唐聿。
商桑知道，其实唐聿给了她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她完全有反悔的时间。
他来了，就在那里等着她回去。
可是她没有。
飞机站内广播说故障检查完毕，飞机一点点脱离地面，直至消失。
……
阿文看着身前男人沉寂的背影，出声提醒：“聿哥，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说商小姐没有提过任何下机的要求，所以她……真的走了。”
唐聿嗯了一声，目光从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收了回去。
他们的车一路开到临江边，唐聿下了车。
阿文要跟着，唐聿没让：“给你放个长假，回去好好陪家人。”
阿文有些不忍：“聿哥……”
这些天唐家支离破碎，门庭也不似从前热闹，只剩一个唐母算唐聿半个亲人，现在也在山上修行不问世事，今天商桑又走了，唐聿身边更是没有一个人。
阿文说：“商小姐也真是的，就这么走了，聿哥，要不我留下陪陪你，我去叫点酒。”
唐聿最后还是让阿文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了他提前定好的烟花。
上万元一根的烟花被他拿在手里点燃，绚烂光彩中浮现商桑那张脸。
唐聿想她大概是不记得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年前的今天，他跟她也在这里看过一场漂亮的烟花海。
如果今天不出现那场意外，她现在应该跟他在一起，烟花放完他还会给她一个惊喜。
他一直觉得欠她个婚礼，本来还准备戒指要求婚，再坦白她怀孕的事情，就差一步，他们就能好好生活……可是她走了。
唐聿的面庞骤然沉默，随即又不屑的笑了。
走了又怎么样？
他们没有离婚，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随时都可以找到她。
零点的最后一刻，所有的烟花绽放到高空。
映亮了唐聿眼底的冷寂。
……
数小时后，商桑落地。
依稀记得当时的天气冷的吓人，一片浓墨的深夜有风刮在她脸上，跟刀片似的冰凉刺骨。
她踉踉跄跄的挤在人群。
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心询问：“女士，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商桑愣了下，下意识摸了下发凉的脸庞，不知何时哭了，而手心的泪早已经被冷风吹凉。
商桑摇摇头对那路人说没事，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
邱颖接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调整好情绪，邱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之后的某一天，还是说漏了嘴：“你现在好多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接到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商桑被这话说的一愣。
邱颖小心翼翼道：“是我说错了，毕竟在一起时间那么长，可能还是会有不舍吧。”
商桑想，或许吧，是不舍得。
在新地方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商桑没有收到来自唐聿的任何联系。
他信守承诺的程度超过她的想象。
似乎他们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从此，消失在彼此的生活。
这是个好消息不是么？
商桑告诉自己，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她是要开始新生活了。
最开始的她还会梦到唐聿，情绪时常不好，胃口也平平，这对唐聿的戒断反应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太多。
这样下去不行，商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预约了医院的心理医生。
到了时间她准时到医院做检查。
医生还在接待上一位客人，商桑坐在外边的科室，等待的期间她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却无意被一条新闻所吸引【深夜名宅起火，唐姓男子不幸遇难……】
报道时间就在两个小时之前。
上面显示的地点正是当初唐聿送她的那个房子，甚至连姓氏都跟唐聿符合。
可商桑又觉得不会那么巧。
她没顾得多想，翻出唐聿的电话打了过去，却根本没人接听。
她又打给阿文，这次倒是接了。
阿文很意外道：“商小姐，你怎么突然会联系我？”
她急的字不成句：“唐聿……唐聿你见过吗？今天你见过他吗？”
“没有，我在老家呢，聿哥给我放了假，这些天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这个啊，你走之后他就住到过继给你的那套房子里去了，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商桑听到后边，意识到新闻上报道的人或许真的是唐聿。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声音，商桑只觉呼吸困难，随着眼前一黑，电话从手中掉落，整个人也失去了知觉。
商桑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护士察觉她醒了之后，第一时间跑去叫医生。
商桑脑子缓了缓，撑起身子要下床。
主治医生刚好从门口走进来，一看见她要拔输液针管的动作，连忙制止住。
商桑开口解释：“对不起医生，我不做心理检查了，我有点急事，要先离开医院。”
“什么心理检查？我们这里是妇产科。”
医生叫来一个护士将她强行扶回**，商桑缓缓回神：“妇产科？”
“是呀，你怀孕了，情绪不能太激动。”
怀孕这个消息在商桑脑海中炸开。
她和唐聿一直在这方面都很注意，怎么会怀孕？
医生看着她的表情，有些诧异道：“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知道是知道，只不过她一直将那些妊娠反应当做脾胃不适，至于经期推迟，她也没当回事，她一贯不准，有时候熬夜压力大了，两三个月不来都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