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接到沈淮叙的临时通知,要回国过年,在她父亲忌日前一天回海城。
当然,这个通知是在**通知的。
黎曼立刻订了四张机票,除了她和沈淮叙,还有沈淮叙带着的两个保镖,
提前一天到海城。
她大概率可以请假去祭拜她父亲的,当然这件事,是不能让沈淮叙知道,更加不能让沈家人知道。
回到海城之后,黎曼先去看了晚晚。
小家伙长大不少,可爱的很。
“晚晚,能不能i请你帮个忙,我明天有点私事,但是唯独明天,沈家是不给我准假的。”
虞晚点头,“好,什么忙。”
“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吗?”黎曼没想到晚晚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你都说了是你的私事,既然是私事,我就不问了,你想让我怎么帮忙,是和姨妈帮你请假吗?”
“请假估计是不行的,你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虞晚立刻明白了黎曼的意思。
“好,那我和姨妈说,借用你三天好了,这样你也能休息三天,三天后,你是不是就放假了。”
三天后就是除夕了。
黎曼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晚晚了。”
她本意不想麻烦虞晚,可是能让沈淮叙和沈夫人同时同意她离开的,也只有虞晚能做到了。
虞晚轻叹,“黎曼姐,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我能帮忙,就一定会帮忙。”
黎曼听到虞晚这么说,眼眶通红。
因为沈淮叙的原因,几乎没人会和她这么说。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现如今家道中落,跟着沈淮叙已经是她祖坟冒青烟了。
沈淮叙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专情专一,而且为了她和家族对抗,拒绝江流萤,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但是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从来没有,包括她妈妈。
她理解,她妈妈也是只想轻松的活着而已,她爸爸已经带给她太多伤痛了。
虞晚直接给孟霭打了电话。
说想要黎曼去江城给她养母秦秀美置办年货,其他人都不太放心,身边的人要照顾孩子也走不开。
孟霭欣然提同意了。
翌日。
黎曼驱车三个小时,从海城赶去附近的一处镇子,这里是他爸爸的故乡,当年他爸爸跳楼之后,是她和妈妈一起将爸爸的骨灰,带到了镇上的墓园下葬。
今日的小镇,罕见的下了一场小雪。
黎曼举着一把伞,拿着一朵菊\花,走进了墓园深处。
她妈妈并没有来,说来了只会难受。
黎曼知道,她妈妈既恨她爸爸,又深爱着她爸爸。
她爸爸在此之前,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顾家,照顾妻女,如果不是公司破产,任谁都想象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爸,马上第八个年头了。”
黎曼想和她爸爸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值得和她爸爸多说什么。
只细碎繁琐的说了一些她妈妈的事情。
“黎曼。”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男声。
在这里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而是因为她是偷偷来祭拜她爸爸的,没想到会有人将她认出来。
黎曼僵硬的转身,然后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看向她。
他手里也拿着一捧冻蔫儿了的菊\花。
“萧明远?”
“是我,好久不见了,前几天你说你不一定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我,来祭拜一下叔叔,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了。”
萧明远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只是七八年没见,又多了一份沉稳。
黎曼动容,“谢谢你。”
她烟波稍动,“所以这些年,每年放在这里的菊\花,都是你吗?”
萧明远显然愣了一下,他皱眉摇头,“不是我,我是今年才回来的,想着来看看叔叔。”
“不是你,那……”
黎曼刚才下意识就要以为,是萧明远了。
“或许是有什么人心虚吧。”萧明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意味不明。
黎曼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萧明远沉吟片刻,“过年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和我吃顿饭。”
黎曼垂眸,她下意识就要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我,其实,你并不欠沈淮叙什么,年节这段时间我都有空,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都可以,我的手机号,就是前几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黎曼这次没有拒绝,“就今天吧,吃饭。”
她太想知道,萧明远说的这句,她不欠沈淮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她欠沈淮叙的。
萧明远为什么这么说?
萧明远楞了一下,笑道:“好,那就今天吧。”
他走近,将手里的菊\花放下。
朝着墓碑鞠了一躬。
“你父亲其实是一个好人。”
黎曼心情复杂。
自从她爸爸绑架了沈淮叙之后,就没人再说她爸爸是个好人了,只说,她爸爸为什么会想不开,会做这种事。
“谢谢,在今天能听到这种话。”黎曼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里比较偏僻,我们先开车出去吧。”
萧明远点头,“我载你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也开了车,我在前面开车吧,这个地方我比较熟悉。”
萧明远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黎曼。
“雪越下越大了,打一把伞吧。”
黎曼看他手中也有一把伞,也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伞,两人并排往下走。
饭店是黎曼选的,小镇里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她特意定了一个包厢。
“这顿饭我来请吧,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了。”萧明远客气地指了指扫码菜单。
“今天我来吧,就当是谢谢你,刚才在我爸爸墓前说的那一番话。”黎曼扫码点了几道菜,示意萧明远点好了。
萧明远看了她点的几道菜,唇边微笑,“你口味还是没有变,还是喜欢偏甜口的菜系。”
黎曼没数说话,事实上,她是想立刻知道,刚才萧明远在她父亲目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现在开门见山的问,又显得过于冷漠。
“曼曼,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这些年来,其实我都在想,在后悔,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把你从沈淮叙身边带走就好了。”
“可惜,没有这种如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可笑,抱歉。”
“听说你直到现在,也只是他的秘书,我现在有能力了,你愿意到我身边帮我吗?”
“我给你的工资,不会比你在沈淮叙那里低,离开他,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黎曼喝了一口水,“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提了,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想法。”
“明远,我想知道,你刚才在墓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并不欠沈淮叙什么。”
她这句话刚说完,手机就骤然响了起来。
黎曼看了来电显示,是沈淮叙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