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晨神色复杂的看着涂婳。
面前的女人容貌对他来说无比熟悉，但是他心里清楚的明白，她已经不是那个夏商商了。
该怎么形容他对夏商商的感情呢？
说不喜欢吧，这四年，他好像习惯了身边有她。
说喜欢吧，但是又没有那么深。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完全做到忽视是不可能的。
这四年里他和夏商商维持夫妻关系，他之所以不碰她，也是因为，她和沈斯言的关系。
有些东西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旦打碎了，就难以复原。
所以，他不愿意打破。
但是她和沈斯言之间，即使分开了四年，即使他们之间介入了一段可笑的婚姻，即使夏商商失忆了，他们还是可以回到如初。
这是霍东晨最羡慕的，也是最意难平的。
那天在沪都的宴会上，当他看到涂婳站在沈斯言身边的那一刻，他惊觉，原来这些年，他从未走进过涂婳的心里。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没有记得，从始至终，她爱的人都是沈斯言。
哪怕是变了一个身份，都不能阻止她奔向他。
霍东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边缘，眸光深邃的看着她。
他在想，如果是他先遇见的涂婳，那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昭昭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她还会不会和沈斯言和好呢？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显然已经没有了问出口的必要。
是与不是，会与不会，对他们来说，真的都不是很重要了。
他不能否认自己对夏商商的感情，但是也不能否认，他的爱情只是过眼云烟。
爱过即忘。
他从来不会长情的在谁身上停留。
或许他们家的人天生就是这样吧。
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这般风流，他哥哥是这样，他，亦是如此。
“涂小姐，”霍东晨端起快要冷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眸淡淡的望向她，“我想问问你，这四年里，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带着你去帝都，现在的事，是不是还是我的霍太太。”
涂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她不知道霍东晨是怎么样问出这样的话的。
总之，她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荒谬到，只要她闭上眼，就会想起自己被他带走的那些瞬间。
“霍东晨，虽然你被杜勤和霍西晨操纵了，你对自己心爱的人下手了，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你真的不会感到后悔吗？”
“我不信你的意志力会完全被另一个人操控。”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想……”
涂婳的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在那边朝自己走来的沈斯言身上：“如果这件事换成沈斯言的话，他哪怕杀了自己，都不会动我分毫。”
涂婳的一番话扯开了霍东晨心里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身躯猛地僵住，难以置信的看向涂婳。
她言辞犀利，将他的伪装击穿，片甲不留。
霍东晨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害怕和涂婳讨论起关于夏商商的话题。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他和夏商商少年恋人，本以为只要结束学业回到港城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没想到，那只是不幸的开始。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霍东晨慌乱知己，慌不择路。
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沈斯言眼眸微眯：“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涂婳红唇微勾：“没说什么。”
“不过是一些让他认清楚现实的话罢了。”
“霍东晨这个人，过于自负，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围绕着他转。”
“只可惜，并没有这样的。”
“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感觉不到真正的爱的。”
沈斯言指尖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脸颊上：“嗯，不管他，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就是了。”
吃过早饭，三人一起赶去了机场。
飞机飞入云层的那一刻，涂婳看着脚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心想，她以后再也不要回到港城来了。
这一切真的很像一场梦。
飞机在两小时后落地，沈斯言和涂婳手挽着手走出机场，秦慕洲的助理来接他们，几人一起坐上了前往沈家老宅的车子。
昭昭最近在幼儿园，涂婳回去的这个时间又比较凑巧，所以应该是见不到他。
涂婳靠在沈斯言肩膀上，嘴角勾笑：“今天昭昭放学的时候，我们去接他吧？”
沈斯言薄唇微勾：“好啊。”
“说起来，昭昭开学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去接过他。”
涂婳也觉得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为了恢复记忆和离婚的事情一直待在港城，完全忽视了昭昭的感受。
不过想到她给昭昭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她觉得可以暂时弥补一下他的心灵空缺。
三点半的时候，车子停在了沈家老宅门口。
沈斯言和涂婳同时下车，秦慕洲坐在副驾驶没动。
“哥，你不下车吗？”
涂婳看着秦慕洲问道。
秦慕洲薄唇微勾：“不了，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改天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涂婳点头：“好呀，完全没问题。”
目送他的车子离开，沈斯言和涂婳才拉着行李箱回到家。
秦若言和沈斯言父亲沈成峰都在。
看到他们进来，两人惊讶的站起身：“斯言，你们没说今天要回来呀。”
沈斯言还没有告诉他们，涂婳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涂婳把行李箱交给沈斯言，换完鞋子快走几步站在秦若言面前：“妈。”
开口的一瞬间，秦若言眼眶就红了。
她手指微微颤抖，神色激动的看着涂婳：“婳婳，你……你……”
涂婳点头，上前拥抱她：“对，我恢复记忆了。”
“妈，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秦若言紧紧抱着她，嗓音哽咽：“想起来了就好，想起来了就好。”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坐了一天的车累坏了吧，想吃什么，妈让佣人给你准备。”
涂婳摇了摇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的，我现在不太饿。”
“没事的妈，等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