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人海,两人安静的对视,视线中蕴含万千情绪。
但视线交汇也仅仅只在一瞬,时璟敛目,收回染上些温热的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冷漠疏离地回身,宛如方才只是看了一个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二爷,宫家所有的股东也都到了。”纪庚站在时璟身后轻声提道。
时璟眉心微不可察的拧紧,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抬眸已经是冷漠刀枪不入。
他被一众人拥护着,头也不回地走进集团大门。
“阿景!”
“王景!”
鹿柚还在往前跑,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她拼命地喊,没有人听她的话。
“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是他老婆,我是他老婆。”
鹿柚满眼乞求,边喊边哭,她无数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但没有人相信她。
她狼狈地挣扎着,被保安拽着往外拖,只能无助地看着时璟往自己越走越远。
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越走越远。
他是高高在上的泱城首富继承人,而她却是低微到土里的丧夫妇女。
“你们放开我!”
鹿柚眼见着时璟就要走进电梯,她大吼了句,直接咬上了保安的手。
“啊!”
保安猝不及防地松手。
“老公!”
鹿柚大喊着冲上了前去,越过一众领导人直接拉住时璟的手。
她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满脸的汗与泪,眼睛肿的比核桃还大。
时璟顿住了脚步,笔直地站在原地,头也没有回一下。
“阿景...”鹿柚浑身颤抖,声音早已嘶哑,她拽着时璟的手颤抖不住,乞求般地抬头看向他。
“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吗?”
“我是鹿柚啊,是你的鹿柚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鹿柚泪水模糊了视线,都快要看不清时璟的脸。
“我求求你,别忘了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无论鹿柚说再多的话,时璟始终没有回头,他看似不悦地闭上了眼睛,所有领导人都以为时璟要发火了,每个人都默默地远离了些地方。
只有纪庚知道,时璟是在克制着自己,强忍着去抱住鹿柚的冲动,他现在痛苦万分。
“阿景...”
终于,时璟缓缓回眸,眼神冰冷地看向鹿柚。
对视的一眼,鹿柚心跌到了谷底。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冷得她都快要认不出来。
时璟抬手挥掉鹿柚的手,声音冰冷:“鹿小姐,你不该来这里,你的先生是王景,不是我。”
“你认错人了。”
他咬着牙说完,微微抬起头直接绕过鹿柚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缓缓被关上,鹿柚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变成灰色。
“你骗我!”
“傅灵都告诉我了!你就是王景!”
“你为什么要骗我!”
鹿柚尖叫着,对着关上的电梯门大喊。
电梯里,气氛压抑到了谷底。
时璟眼底冷的都要掉冰渣子,他抬手对着纪庚勾了勾。
“你出去,送她回去。”
他闭着眼睛苦涩开口,他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眼就控制不住眼泪。
纪庚点头,先一步出了电梯,转到下一班的电梯。
集团门口,鹿柚再次被保安赶了出来,她失魂落魄地在门口蹲了下来。
冬日的泱城天色一片白茫茫,一片从天宫落下的琼花落在鹿柚的鼻尖,就像是她与时璟初见的场景。
眼前的光被遮挡,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
鹿柚惊喜地抬眸,她以为她会看到时璟,但抬眸的瞬间,她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撑着伞站在她面前的只是纪庚而已。
她失落地垂下眼睛,将自己抱得更紧。
“夫...”纪庚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忙转了话锋:“鹿小姐,总裁吩咐我来送你回去。”
“呵。”
鹿柚低着头连连冷笑,她嘲讽着自己这么傻,被骗了这么久还是心甘情愿地爱他。
“骗我,是不是很好玩?”
她笑地没有任何温度,苦涩的眼神对上纪庚的眼睛:“什么王景?我们瑞玉?什么纪总?都是假的。”
“呵呵,都是假的。”
纪庚垂下视线,缓缓在鹿柚面前蹲了下来。
“不是假的。”纪庚语气沉沉地开口:“没有什么是假的,王景是真的,王景坠机也是真的,鹿小姐,您的先生很不幸,在那一场事故中永远离世,这我很抱歉。”
“抱歉个屁!”
鹿柚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爆粗口。
她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咬着牙狠狠骂着:“他没有死!他根本没有死!你们都骗我!你们还在骗我!”
“骗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纪庚也站了起来,他低着头继续道:“我们二爷,身份尊贵,只会跟泱城同样尊贵的傅灵小姐成婚,你..”
“啪!”
鹿柚失去了神智,直接朝着纪庚的脸挥手。
清脆的声音响起,纪庚脸上瞬间就浮现了手掌印。
两人都明显一愣,鹿柚也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她有些抱歉地看向纪庚,但抱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鹿柚先愣愣开口:“你,能不能再带我去见见他?”
“鹿小姐,二爷吩咐了,不行。”纪庚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眼神十分坚定。
“你不必过早拒绝我。”鹿柚冷静地启唇,她缓缓将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拿下来,递给纪庚看。
“如果一切都无法挽回,我愿意离开,但这东西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戒指灼莹,是宫家的传家宝,也是宫家人身份的最高象征。
时璟最近正好陷入了宫家的纷争中,若是能将戒指还给他,那势必能解了这燃眉之急。
纪庚沉沉看着戒指,最后还是带着鹿柚去了顶楼。
顶楼的会议大厅内,宫家与时家的股东们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站在时璟是真的战队里,一方站在时璟是假的战队里。
“时总是宫小姐的亲生儿子,想必传家的戒指也传给了时总,如若时总是真的,那时总定然能拿出戒指,让我们瞧上一二吧?”
宫家养子大声开口:“时总,拿出来看看吧。”
原本争吵着的股东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视线都齐齐地看向了坐在最中间的时璟。
宫家养子用着看好戏一样的眼神看着时璟,边笑着边道:“时总,请吧!”
时璟一直垂着眸,慢慢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一圈又一圈的摩挲着。
“时总迟迟不给回答,怕不是没有这个戒指吧?”宫家养子又带着节奏,大声喊了句:“时总,你究竟是真的假的?”
时璟这才缓缓抬眸,阴冷的眸子扫过一众人群,他不动声色地启唇:“戒指,我确实...”
“戒指在我这里!”
会议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纪庚出现在门口,传来的声音却是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