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无动于衷,视线变的越来越冰冷,沉声道:“你如果不想要那么难堪,那就赶紧走。”
他随意地弯腰将地上的戒指捡回来,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的背影太过陌生冷漠,他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了鹿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中。
鹿柚失神地站起来,她没有再看时璟,不哭也不闹。
“阿景,你真的,好狠的心。”
她结巴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而后,鹿柚像是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生气地离开,步子尤其僵硬。
尽管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是被狠狠的刺痛。
为什么要一次次给她希望,又将她推入谷底。
难道,她真的就那么罪大恶极,连爱都是奢侈与恩赐。
马路上雪越下越大,落在鹿柚已经泛白了的头发。
雪花在发顶渐渐融化,渗入皮肤,刺骨冰封。
鹿柚抬起头,坚强地擦掉泪水,她看不清眼前的路,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踏出了脚步。
那一步,像是与过去告别,更像是与自己逝去的爱告别。
只听见身后时璟冲出来的一声叫喊。
“小柚!”
还有傅灵的声音:“鹿柚,小心,有车!”
“刺啦——”
“砰!”
猛烈地撞击声后,鹿柚失去了任何意识,整个人失去力量,从空中而降,落在了地上。
地面,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地面,顿时变成了红色。
时璟站在集团门口,他忍着心脏骤停的疼,发疯了似地往鹿柚的方向跑。
“小柚!”
他害怕地跑着,跑地很急,直接滑跪在了鹿柚身边,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抱她。
“小柚,小柚。”时璟声音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鹿柚的名字。
如果,他所作的一切都救不了她,那他又何必苦了她,去折磨她。
“你睁开眼睛,你别睡啊。”
时璟紧紧抱着鹿柚,不顾浑身都染上了鹿柚身上的血。
他哭地像是个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对你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啊。”
“我是你的阿景,我是阿景啊。”
“鹿柚!!”
眼泪混着血腥味的雪落在鹿柚脸颊上,一颗一颗地砸下。
鹿柚在时璟的哭声中找到了些意识,她颤抖地抬眸,发现自己落入了时璟的怀中。
浑身都疼,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可她看到时璟抱着她哭,她却笑了起来。
“阿....景...”
她还是狠不下心去恨他,出声叫了他。
鹿柚颤声,忍着痛,抬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掉时璟脸上的泪水。
“救护车!救护车!”时璟回头大声喊着,他直接抱起满身是血是鹿柚,跑了起来。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时璟紧紧抱着鹿柚,跑地很快:“别睡,不要睡!”
“可我真的好累。”鹿柚强撑着抬起眼睛,伸出沾着血的手摸上时璟的脸。
“阿景,我好累。”
鹿柚眼角的泪水却拼命往外流:“你那么讨厌,可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阿景......”
鹿柚说话渐渐变得吃力起来,她呼吸越来越乱。
时璟察觉到鹿柚身子越来越沉,再次跪在了地上,重新抱上鹿柚的上半身。
“我错了。”
他除了说这句话,他再想不到其他。
他道:“你要撑住,好过来,打我,骂我,我都任你。”
鹿柚微笑着摇头:“不了,太累了。”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在了....的这几天,我没有,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
“这样的日子,真的,真的....太累了。”
时璟摇着头,伸着颤抖地手擦掉鹿柚脸上的泪。
“你别哭了。”
“这次,我就先原谅你了。”
她咬着牙,忍着嘴角要流出的血,大口大口地喘气:“下次,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好,好....”
手从他的脸颊滑落。
“鹿柚!!!”
没有,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在这个泱城初雪的日子,他失去了他毕生挚爱。
.......
风霜雨雪,淹没整个泱城,一年又一年的重现,一年又一年的更迭。
不知不觉,又是三年时光。
新的一周,打工人从周一开始抑郁,包括盛时集团的每位白领们。
纪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他手里抱着平板,面带微笑地从电梯冲了出来,直接冲向了总裁办公室。
他整个人身上的喜悦,与整个总裁办的秘书们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二爷!”
纪庚门都没敲,直接推来了时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常年弥漫着烟草的浓郁味道,在烟雾缭绕中,男人抬起冰冷的双眸。
他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下颚线也更加明显。
“二爷!”
纪庚又叫了声,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办公桌上。
他道:“这是傅家送来的,最后一个疗程的药了。”
时璟闻言,冰冷的眸子上终于多了几分温度。
他垂眸看向药盒子,缓缓将药盒子握到手中。
“订机票。”
这是他这三年做的最多也是说的最多的三个字。
订机票,出国,去偷偷见她。
放在从前,纪庚绝对会说已经订好了机票。
但现在他站在原地摇了摇头,直接将手上的平板递了上去。
“二爷。”
“鹿小姐回国了。”
时璟猛地抬眸,眼底的光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明亮。
.......
泱城机场。
“航班已到达,各位旅客请注意,又XXX飞来本站的G133次航班,于10点23分到达本站。”
广播通报的声音下,从VIP通道中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不再似当年般黑长直,而是染上了浅棕色,微卷的头发披在身后,精致清丽的脸蛋上戴着墨镜,身上披着一件浅棕色的西装小皮衣外套。
“老大,我刚一下飞机电话就没听过,都是听到我们回国后,来跟我们谈合作的。”
女人身后有个长的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蹦蹦跶跶地跟在她身后碎碎念:“不愧是我们老大,这么抢手。”
女人闻言轻笑着,笑地特别宠溺:“这就抢手了?”
“你老大我抢手的可多了。”
女孩点点头,指着机场外站在一辆法拉利旁的白西服男人,她默默地开口:“老大,你未婚夫来了,我就先走啦,不用送我哦。”
女孩说完,直接一溜烟跑走了。
鹿柚微微愣住,她摘下墨镜缓缓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