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妍一时语结,他说得确实条条在理,她无法反驳。
章正秀连忙过来劝解,“萧城,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李延朗也算是小苏的朋友,她一时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城也知道自己被嫉妒所刺激,再看她紧皱的眉头,心里不由又软了下来,端起她刚才给她送来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已经和缓了许多,“警方也是例行公事,如果跟荣发没有关系,自然很快就会放他回来。”
可是,苏清妍却感觉此时的萧城简直不可理喻,为什么一提到李延朗,他就总是往另一方面联想呢?她确实生了他的气,因为他对她的不信任,也因为他对李延朗的怀疑。
她略低一低头,复又抬头望着他说:“荣发对蔬菜的安全卫生把关很严,我亲眼见过荣发蔬菜的出库程序。如果说是荣发的蔬菜有问题,那么,为什么偏偏只有运往萧氏的蔬菜出了问题呢?还有,荣发的实际法人应该是李大荣,为什么警方控制的却是李延朗呢?”
“小苏!你怎么能这么说?”
连章正秀都听出了苏清妍对萧城的怀疑,萧城不可能听不出。
她替李延朗求情,他很介意!
经历过荣发鸣玉阁那件事以后,李延朗这个名字,绝对是他心中的雷区。而此刻,她竟然置萧氏那么多员工的生死而不顾,置他的感受于不顾,顶着他的怒火为李延朗求情,他真的是又失望又痛苦。
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桌子上,心中怒火已呈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脸上神情却努力地保持冷静,他看着她说:“李延朗做为荣发的副总,又身为李大荣的儿子,承担公司责任也好,替父受过也好,他去警局走一趟,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你怀疑我对他公报私仇?哼,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萧城表面上冷静如常,可是额上渗出来的一层细密的汗水让章正秀知道,他在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怒火,怒火攻心,他又在病中,其中滋味一定不好。
章正秀连忙过来做和事佬,“好了好了,这些事就都交给警方去处理吧!你们在这里争论什么都没用!小苏,你去看看吴姐,我来照顾萧城!”
苏清妍看萧城一眼,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萧城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的手用力按压着胃部,弯下腰去。
“萧城!萧城!”苏清妍急忙又跑了回来,“萧城,你怎么了?”
章正秀一看情况不好,连忙跑去叫医生,苏清妍扶住他,他紧抿嘴唇努力忍着胃部一阵一阵的绞痛。
她哭着对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把手臂从他怀里挣出来,因为疼痛连声音都变得暗哑低沉,“我没事,你去看吴姐吧……”
“萧城,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挥挥手臂冲她喊,“走,走啊……”
走廊里急速奔跑的脚步声很快响起,护士和医生都赶过来了。他们围在他的病床边忙碌着,为了他。而她只能站在旁边,忍着眼泪看着他们为他而忙碌。
做完检查,医生和章正秀站到一旁说着情况。甜美的小护士一边帮他输液,一边娇嗔地嘱咐他:“萧总,您现在绝对不能生气!人的情绪左右着胃呢,一定要记住哦!”
他温和一笑,答道:“好的,我记住了,谢谢!”
他的情况稳定下来,躺在**闭目休息。苏清妍心里又痛又悔,却再不敢去跟他说一句话。
“小苏,这边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有我呢,放心吧!”
章正秀把苏清妍劝走,笑着对萧城说:“这世上恐怕就只有小苏能把你惹成这样了吧!”
萧城并没有睡着,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清晰地捕捉着苏清妍的声音,此时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离去,心里酸酸涩涩,十分地难受。所以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章正秀的打趣。
第二天,文茹一大早就来找苏清妍。
文茹昨晚没睡好,很重的黑眼圈,苏清妍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决定一起去新开区警局去看看情况。可是她们根本就没见不到李延朗,关于他到底被关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警方一概不予回答。
从警局出来,文茹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哭起来。
“妍妍,你说他会不会挨打?听说不管有没有罪,一进去先要被打的?我听说李凤梅情况很不好,万一她死了,延朗会不会被判死刑?”
苏清妍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没事的!事情查清楚了他们就会放延朗出来了。你不要多想了。”
苏清妍也一直为李延朗揪着心,她却还可以冷静地思考对策,而一向运筹帷幄的文茹此时却完全乱了阵脚。
文茹擦擦眼泪,说:“我问了陈敬亭,他说延朗很可能会被判刑。我也问了李建,他说需要等调查结果……延朗到底是得罪了谁呀?谁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儿?清妍,你能不能去求求萧城,让他不要告延朗。”
“文茹,这不是萧城所能决定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负责。”
“为什么是延朗啊?也许是厨师操作不当呢?也许是菜里进了蟑螂老鼠什么的呢?萧氏为什么不自己找责任?为什么要延朗来背锅?”
“文茹,延朗也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公司厨师和服务员也都在配合调查。警方还去医院问过萧城很多问题,他也在配合调查。”
“他们为什么不抓萧城?要负责大家一起负责吗?”
“文茹,警方是根据掌握的证据抓人的。”
“苏清妍,你就只会向着萧城!枉费了李延朗对你的一片痴心!你下车,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下车!下车啊!”
苏清妍无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文茹,我去医院看看吴姐。你开车慢点……”
她嘱咐的话还没说完,文茹已经一脚油门远去了。
从昨天那次争吵以后,她虽然心里十分挂念,却不敢贸然再去看他,唯恐自己再惹他生气。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吃得下东西……
她必须去看看他,哪怕只是在门外看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