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他的眼睛,趴到他的怀里,鼻音喃喃,“没事……只是越是这样跟你靠近,就越害怕,有一天会分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傻子!这一次,就算是丢掉全世界,我也不会再丢掉你了!”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舌尖尝到腥甜的血味儿,竟然都没感觉到疼。
沁凉的水汽自潭面上逶迤升起,被风吹着,扑到脸上,秋意无边。
萧城一手抱住她,一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保温杯,打开来,递给她,竟然是一杯热茶。
她低下头,嗅那茶香。
“红糖,红枣,姜丝……”
很明显的经期保养水。
苏清妍一瞬脸红,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正在例假期呢?
“看见王义家晾晒的红枣很好。小月说加上点姜丝更好,我记得你也喜欢鼓捣这些。”
苏清妍点点头,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正在例假期……”
“昨天出门时,我看见你往包里放了一包,嗯,那个……”
苏清妍低头,小口喝着姜糖水,细细咀嚼着一根姜丝,又问:“你自己切的姜丝?”
“小月帮忙的,我不会。”
她窝在他的怀里喝姜茶,他则拿起放在身旁的那只笔记本,长臂环过来,继续写着字。
他的字挺秀峻拔,行云流水,她侧头去看,自上次所见到今天,他又多记了四五页了。照此速度,他重拾过往记忆的那一刻,应该是不远了!
她指着他最后记下的那个词“小妍宝”,小心地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萧城说:“我也说不好……先记下来,也许以后会想明白……”
苏清妍沉默了一会儿,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坐在石头上,捧着那只保温杯看着潭水发呆。
萧城来拉她,“走吧,石头上凉……”
她抬眼看他,却已经满脸泪水,“为什么非得记那些东西呢?”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诸多异常已经让萧城疑心重重。她这样一问,萧城就更加疑惑了。
“清妍,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清妍挣开他的手,看着那碧汪汪的一潭,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能给你灵感,我们,是不是就到头了?”
听她这样说,萧城连忙在她身边蹲下来,着急地说:“清妍,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谈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清妍站起来,抓过他手里的笔记本,一扬手就丢进了潭水里。
萧城连忙伸手去抢,却没能救回来,眼睁睁看着笔记本在水面上悠一悠,然后就慢慢沉了下去。
“苏清妍……”
他眼睛发红,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则毫不躲避,仰起脸,眼泪汪汪地跟他对视。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怎么了?”他问她。
“没怎么,”眼泪顺着她的面颊长流不止,“我就是烦了,看见你那样想啊记啊,我就很烦!”
“清妍……”
萧城来拉她的手,却被她一甩手躲开了。她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往前走。
她自己说过:修炼不够,理智往往战胜不了初心。这一次,她必须要让理智战胜自己的痴心。
萧城几步就追上了她,强行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赌气爬山,她是真的不行,没多久,就已经累到迈不开步。而萧城天生一双大长腿,再加上平时注意锻炼,即便是在登山,那步子也是又稳又快。
一开始,她也是憋着一口气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可是实在是搁不住自己体力的欠缺,累到气喘吁吁也就无暇再跟他置气,任他温暖的大手拉着,终于爬到了云顶草原。
驼峰山有南北两座高峰,两峰相望,中间是一片平坦的山顶草原。站在草原边的木质栈道上,眯起眼睛望着那漫坡野草如地毯般绵延起伏。时值中秋,衰草离批,萧瑟壮阔。
已经爬到海拔三千米之上,气温很有些低了,再加上一路攀登,苏清妍的额头、背脊已经被汗水打湿。站在这云顶之上,被秋风一吹,不禁有些瑟缩。
萧城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外套上还保留着他的温度,鼻息间闯入那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儿的清冽气息,让她背脊一紧,莫名的酸楚和温暖混合着涌上来,差点又呛出了眼泪。
萧城若无其事地欣赏了一会儿草原秋景,转过脸来看着她说:“两座主峰,南峰海拔3500米,北峰海拔3200米。如果气还没消,就爬南峰,如果气已经消了,北峰也是可以的。”
此时,苏清妍的两条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这口气再继续赌下去,恐怕自己就得葬在这驼峰山了。
可是,此时却实在不想开口认怂。
萧城看看她,眼睛里颇多无奈,“走吧!”
说着,他自己先迈步向前走去。
走就走,拼着这条小命不要了,反正刚才扔他笔记本的时候她已经不想活了。
萧城踏上栈道,脚步依然稳健,苏清妍拄着一根树枝,咬牙跟在他身后。
他并没有带她去登顶,而是去了缆车站。
萧城望一眼远处的高峰,不无遗憾地说:“拖着一只气鼓鼓的小蜗牛,今天怕是登不上去了。把这只蜗牛丢下,又怕她迷迷糊糊跑丢,那就坐缆车回去吧!”
她心里明白,他是考虑到了她的体力消耗,所以才选择坐缆车下山。可是,这却给她制造了一个更大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