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不是学过什么表演,只是他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摸滚打爬的人,经常会有一些麻烦事缠身,要是没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要是不会那么点演戏的功夫,他哪能到现在还活得有滋有润的?指不定早就被人抛尸荒野了。
“很好,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我会再联络你,等见面后我会再跟你说详细情况。”
“等等,老板,这个……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价钱讲好啊?”
“你想要多少,直接开一个价。”
“这……这可不好说,你要知道,挨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得住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会打到什么程度,这万一要是有个……”
“别说废话,直接开价。”宫齐皱了皱眉,打断了男人的话。
他十分了解,像这种人,看重的也就只有钱而已,讲了这么多无非也就是想要一个高价。
“这样……轻伤的话,二十万,中度……”
还没等男人说完,宫齐再度打断了男人的话,直接说道:“一百万,无论到时候怎么打你,你都绝对不能够中途违约。”
男人一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嘴里却说道:“无论怎么打?这可不行,万一要是把我给打死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没命……”
“两百万。”宫齐再度打断了男人的话,“如果你再废话,那就取消合作,我也不是非找你不可。”
“诶诶,别啊,两百万就两百万。”男人终于不再坐地起价,笑嘻嘻地说道,“那我等老板的电话?”
“嗯。”宫齐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虽然男人已经找到了,但是他现在却还需要再找一个女人,一个他妹妹宫茗的替身。
不错,他现在做所的事情就是要找一个人来代替他的妹妹宫茗去承受她对关凌所做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够永绝后患,不会让明成枢怀疑到宫茗的身上来。
但是,这个成为宫茗的替身的女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去让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去承担宫茗的罪孽,宫齐的心里就感到一阵愧疚,可是为了宫茗他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对于这个“替身”,宫齐其实已经找到了好的人选。
他现在的书桌上摆着的就是这个女人的资料。
这个女人名字叫章盼,是与明成枢有过关系的众多女人之一,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短暂,只维持了短短三天的时间,或许现在这个女人再出现在明成枢面前他也未必会认得出来。
宫齐之所以会找到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个女人在同明成枢分开之后人生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开小公司的父亲突然破产,然后卖了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跑路了,丢下了她跟她的母亲以及一大笔账务,母亲也因为这一重大打击而中风,至今还住在医院里。
为了给母亲治病,也为了还清巨大的债务,女人把自己给卖了,做起了出卖身体的活儿。
然而,上天对这个女人显然十分残酷,就在不久前,女人突然查出自己被感染了艾滋,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一个该死的客人传给她的。
急需要钱、身患绝症,而且又与明成枢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系,这个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是给宫茗做替身的最佳人选。
宫齐几乎不用想也可以猜得到只要他提出愿意帮她还清全部的债务并且承担下她母亲身后的所有医疗费用,哪怕让这个女人现在就立刻吞枪自尽她也都愿意。
不再有犹豫,宫齐主动找到了这个女人。
虽然心里早有过心理准备,但等真正站到这个女人现在所住的房子面前时,宫齐还是为这恶劣的环境所怔住了。
这是一个过去宫齐从不曾接触过的一个世界,脏、乱、差三个字就是对这里最好的形容。
宫齐蹙了蹙眉,然后用手敲了敲门。
但是屋里并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宫齐只能又继续敲。
根据他的调查,这个时间段章盼应该不会外出,更确切地说,自从得知自己染病之后,章盼几乎很少外出。
屋里久久不见有人前来开门,宫齐也不介意,就一直不停地敲下去,直到他听见屋里终于有了动静,有人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了过来。
砰——地一声,门从里面别人拉开了,一个穿着桃红色睡衣的女人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宫齐面前。
宫齐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尽管女人比他看到的照片中的模样消瘦了不少,而且又披头散发,但他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就是他要找的章盼,于是他说道:“我想找你谈……”
“我不卖!”女人突然没好气地甩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在宫齐反应过来之前,碰——地一声,门再度被关上了。
宫齐又是一阵发愣,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女人当成了嫖客之后,宫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奔腾而过。
然后无奈地又抬起手对着门板就是一阵猛敲。
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门就再一次被人从屋里面打开了,女人就这样大喇喇地双手抱胸站在他的面前,一脸不屑跟鄙视地说道:“如果你不怕被感染艾滋,我也不介意陪你睡。”
“我想你误会了,我找你是为了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女人终于收回了不耐,她上下打量了宫齐几眼,尽管她现在生活落魄,但过去好歹也是一个小老板的女儿,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宫齐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
这样有身份的男人自然是不会到她这种地方来找这种便宜的鸡。
“能进去谈谈吗?”宫齐笑了笑,接着又说道。
女人倒也不怕宫齐是什么坏人打什么坏主意,毕竟她现在一无所有,就连劫色对于她来说也完全构不上威胁,所以她没有犹豫,只是顿了顿之后就侧开了身子将宫齐请了进去。
房间里的情况比走廊外面好不了多少,衣服、吃完东西后留下的垃圾、啤酒罐等等,扔得家里到处都是。
宫齐一边小心地避开脚下的各种物体一边在唯一还算得上干净的椅子上坐下来后才再次望向女人,“我想同你谈一笔交易,一笔需要你赔上性命的交易。”
“什么意思?”章盼不解地问。
“在来之前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你的事情,知道你有一个母亲还躺在医院,也知道你还欠一大笔债,还有你……染病的事情,我也都知道。”宫齐并没有急着说明交易的内容,反而说起了女人如今的处境。
章盼不悦地皱了皱眉,警惕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调查我做什么?我身上可没有你可以利用的东西。”
“你当然有,如果没有,我也就不会来这里找你了。”
“哼——,真是好笑,你既然知道我的情况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要钱没钱要身体也没身体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说你有自然就有。我可以帮你还清全部的债务,也可以请人照顾你母亲的后半生,并且承认她今后所需的一切医药费,而你只需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章盼皱着眉问。
她又不傻,宫齐开出来的条件这么好,肯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昂贵。
“你的命。”宫齐回答道。
章盼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呐呐地问:“你要杀我?”虽然她嘴里在问宫齐是不是要杀她,但实际上她心里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紧张跟害怕,只要是因为她不认为会有谁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来杀她,更何况她现在这种情况谁知道还能够活多久?
杀不杀的,对于她来说也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宫齐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我要杀你,而是有人想要杀一个人,这个人恰好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而我,需要你做这个人的替身,代替她被杀。”
顿了顿,宫齐又说道:“我知道人命可贵,没有谁愿意出卖自己唯一的性命,但对于身患绝症的你来说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是吗?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保证你的母亲的后半生都会衣食无忧。”
“我……”章盼眼神有些恍惚。
对于宫齐的话,她的确有些心动,如果可以让她的母亲今后都能够过上好日子的话,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对于性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算她现在的日子落破潦倒简直猪狗不如,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病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然后死亡,但要她立刻就去死她也还是会有些犹豫。
宫齐将章盼的犹豫都看在眼里,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没有谁会轻易去选择死亡,但他知道章盼终将会答应他的交易。
于是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后,说道:“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做决定,我可以再给你几天的时间好好思考。”
“等等,”章盼叫住了打算离去的男人,握了握拳,然后低声说道,“我答应你。”
宫齐听后笑了起来,看来事情进展得比他原本所以为的还要更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