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究竟是谁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宫齐禁不住暗恨地想。
虽然这个电话并没有将他的行踪暴露在敌人面前,但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手机突然的震动不可避免地吓了他一跳,这让他不禁感到懊恼。
而这种懊恼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未知号码”四个字的时候突然爆发到了极致,他当下就有一种想要直接挂掉电话的冲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打算直接划掉电话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一抖,心里猛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忽然觉得这个电话或许很重要,重要到如今他不接这个电话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
虽然心里暗暗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感到好笑,但宫齐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朝接听滑了过去。
事后,宫齐曾不止一次的暗自庆幸自己当时还好接了这个电话,要不然,在当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即便是他也都完全无法预料。
所以,当宫齐在接通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是明成薰那熟悉的声音时,他当时差点激动得直接跳起来,但好在他的理智还在,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头的明成薰说道:“薰,是你吗?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先不说这么多了,我找你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明成薰不知道为什么宫齐的声音听上去会那么紧张激动,在她的印象里,宫齐应该还不知道她被夏希航绑架了的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的宫齐看来,她现在应该只是因为与夏希航约会玩得太高兴结果忘记了回酒店的时间而已。
如果要说宫齐现在真的应该有点什么情绪的话,明成薰觉得相对比紧张他更多地应该是感到生气。
他应该在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就立刻大声吼道:
该死的,你去什么地方野了,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
但是,宫齐却完全没有要质问她的意思,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情绪,反而声音透着几分紧张,而且好像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虽然明成薰察觉到了这些异常,但是她却并没有仔细去追究其原因,因为现在根本就不是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只想要让宫齐尽快知道她打电话给他的目的,然后转两千万给她。
“你说。”
现在无论明成薰提什么要求,宫齐都肯定会答应她。
因为他现在就在距离明成薰不远地外面,但是隔着重重墙壁,他无法完全掌握明成薰的现状。
他唯一能够断定的是,现在明成薰会给他打电话肯定不是因为明成薰自己已经从夏希航手里逃出来了,而是她跟对方谈了什么条件,而这件事情需要到他的帮助。
所以为了稳定住夏希航和那帮歹徒,现在无论明成薰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被人绑架了,但是,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没事,我已经同对方谈妥了,对方要求两千万,所以我现在想要你立刻汇两千万给我。账户信息我等一下会直接发到你的手机上,对方要求半个小时之内就收到汇款,所以你动作要快。”
“等等,你说你已经同对方谈妥了?”宫齐惊讶地问。
在跟踪夏希航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绑架明成薰的并不只是夏希航一个人,明显在他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人说不定才是这次绑架事件的真正主谋。
而从他刚刚对四周的环境以及戒备人员的人数以及身上的装备来看,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并不只是一般的绑架犯,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帮人,这也是他为什么并没有立刻对明成薰采取救援行动的最主要原因。
在没有彻底查清楚对方的人数已经火力之前,他不能够轻举妄动,毕竟他带的人不多。
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必须要了解一切情况,这样才能够把明成薰的危险降到最低。
但现在明成薰却告诉他,她已经同对方谈妥了?
虽然宫齐也怀疑过明成薰之所以这样说会不会是因为受到了歹徒的胁迫的缘故,她是因为迫不得已所以才会按照歹徒的要求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明成薰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如果刚刚的话她真的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被逼无赖才说出来的,那她肯定就想尽一切方法给他一些暗示,让他了解她现在的处境。
但是,刚刚明成薰的话语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暗示,连语气跟声音也都是他平时所熟悉的样子,这就说明,明成薰并没有想要给他传到任何信号。
所以……薰刚刚说的话很有可能全部都是实话?宫齐暗暗在心里猜想。
“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需要给我打钱就够了。”明成薰说道。
“好,你的要求我会答应,但是,你必须跟我保证,你不会让自己有事。不要再像七岁那年那样,做出让我担心的事情,可以吗?”宫齐问。
明成薰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道:“什么七岁啊,你这个笨蛋,准确地说应该是六岁零一个月的时候,不要随便多报人家女孩子的年龄好不好?好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真的,你放心吧。”
听到明成薰的话,宫齐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一次,把账户信息给我,我立刻把钱给你转过去。”
“好,谢谢,那我挂电话了。”
说完,明成薰也没有再等宫齐说“再见”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朝深哥笑了笑,然后把手机交给深哥,说道:“账户信息就由你们发过去吧,也免得你们怀疑我通过短信给对方传递什么不必要的信息。”
深哥微笑地看着明成薰却并没有立刻从明成薰的手里接过电话。
“怎么了?”明成薰不解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深哥的笑容里透着某种危险的味道,这让她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尽管她刚刚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的样子,但毕竟深哥也还是一个危险人物,她不可能对他丝毫没有任何恐惧。
只不过,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恐惧暴露出来而已。
而现在……深哥的笑容让她感觉很不好。
但是,她刚刚并没有在电话里跟宫齐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的确,刚刚宫齐是在电话里试探了她,就是那一句:“不要再像七岁那年那样。”
虽然宫齐没有指明是哪一件事情,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却让她清楚地明白宫齐提到的是在她六岁生日之后的一个月所发生的那件事情,因为那是唯一一次她吓到了所有人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因为贪玩一个人跑进了泳池,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学会走路之后就已经学会了游泳的她竟然突然在水里脚抽筋了,那个时候是宫齐发现了差点溺水的她。
这么大的一件事宫齐不可能会不记得她当时几岁,但是他却刻意说了“七岁那年”,而且说到“七”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语音还比其他时候要稍微偏高,真的只是偏高一点点,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人的语音习惯,但对于对宫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明成薰来说,她立刻就听出了宫齐的这句话是在给她暗示。
如果她当时顺着宫齐的话说下去,那么她就是在告诉宫齐,她现在很不好,有危险,要宫齐想办法营救她。
反之就是她现在很安全,不需要宫齐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回答说,是六岁零一个月,而不是七岁,还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不要多报女人的年龄。
明成薰自认为她同宫齐的暗示做得极为隐蔽,就算她刚刚在深哥面前开了免提,他也不可能会听出任何异样。
更何况,哪怕深哥真的听出了异样,他也应该听得出来她给宫齐的暗示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样的话,对深哥的行动应该是不会造成影响的。
那么,现在深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笑容看着自己。
深哥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明成薰好一阵,然后突然问道:“你的朋友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明成薰一愣,不解地问。
“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在打电话的时候刻意压低音量不大声说话,就好像……”说到这里,深哥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危险的光,然后别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他现在正在一个不方便讲电话的地方一样。”
明成薰一惊,心里立刻闪过一抹不安,难道……
还没等明成薰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人再一次控制住自由。
压住她肩膀的人正是刚刚为她松绑的那个男人。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她这一次并没有被人用绳子绑住,只是被男人压着肩膀按着坐回了之前被绑着的那把椅子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强装做镇定地反问:“深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但实际上她却已经是紧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