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很想知道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日子何时能到头。
张大夫听见这话,以为于见微这是怀疑什么了,下意识的看了傅言箴一眼,接收到了他似笑非笑的视线,心里一跳,只好硬着头皮,紧张道:
“四小姐,身子痊愈速度这种事情,会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身子底子都不同,傅先生他……他身子底子不怎么好,加之伤得实在是过重了,伤口再偏多一分恐怕就……”
张大夫似乎有些不忍说下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总之,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凭借老夫几十年来的医术,也要个一年半载方能不落下病根……”
傅言箴悄悄的给张大夫投去了一个赞赏的小眼神,仿佛在夸他说谎的本事越来越老练了似的,惹得张大夫羞愧得不知将老脸往何处摆,只能掩饰性的抹了一把冷汗。
于见微听见这话,面色像吃了苍蝇似的一样难看。
这么说,这男人还要在她家里晃悠个一年半载,她却还不能有半点意见了?
于见微深呼了口气,心理素质极好、极快的接受了这个消息,开始说正经事。
“张大夫,我父亲的药是不是你开的?”
张大夫摇了摇头,羞愧难当道:
“四小姐,老爷的药并非老夫开的,先前老爷吃了老夫开的药,说并无多大起色,后来,据说老太君给老爷请了别的大夫代为诊治了……”
于见微见此,眉头皱得更深,将从于有光房里带出来的药渣交给张大夫,道:
“张大夫,你给我看看,这药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大夫闻言,心里一惊。
大世家的腌臜事向来不少,没想到今日竟然给他撞上了?
张大夫额头的冷汗都吓了出来,他虽医术不错,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小老百姓而已,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愿卷入这样的大家族内斗中。
他下意识的看了懒懒散散的倚在门边的傅言箴一眼。
傅言箴不知何时已经自觉的替他们关好了门窗,忽然看到张大夫看着他那微妙的眼神,耸了耸肩,痞气的笑道:
“张大夫,我是微微的自己人,不必回避,微微你说对吧?”
于见微:“……”
张大夫摸了一把虚汗,拿过碗,用手指捻起碗底残余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了嗅,片刻后,又放在舌尖轻舔了舔,随后吐掉,看向于见微,道:
“防风、桂枝、白芷、甘草、陈皮、紫苏叶……四小姐,这些与老夫先前开的药也无多大差异,确实都是治风寒湿邪的药物,没什么大问题……”
于见微皱眉道:“若无问题,那为何这些药与先前的比起来,味道大了这么多?”
张大夫愣了一下,才道:
“四小姐,味道大也许是因为药量加大了许多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老爷的屋子里没有开窗通风……
老夫观四小姐的面色不太好,想必是最近日夜操劳、凝神过度了,一会老夫给四小姐开点药,吃了身子会舒服一点……”
于见微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点头道:
“也好,既然没什么事便最好了,有劳张大夫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