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
乔嘉树微微低头看着何忘忧,喉结动了动,有些不太想问出口,但又不得不问,“我大哥之所以生病,是因为这办公室里的灵物太多了,导致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何忘忧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他们身侧的博古架,笑道,“幸好这里面的物件都是现代艺术品,还没生出灵性来,否则,恐怕就更热闹了。”
“……这怎么可能呢?”虽然有刚才的半梦半幻觉的情景打底,但乔嘉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围。
“怎么不可能呢?”
何忘忧倒退了一步,站到了神龛的边上,“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空间之内,一个好的主家,供奉着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灵物,它们当然会不满了。”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说不能理解,那我给你换个说法。”
何忘忧手比了比身边的神龛,“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听过吗?把灵物换成神物,然后你再想想,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你大哥应该是个为人正派,甚至有些老派的人,而且他可能都不相信这世上有灵物存在。但他却相信万物有灵,所以对身边的一切都十分爱惜珍视。”
“对别人送来的礼物,也都是以礼相待。”
何忘忧觉得这件事情,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
乔嘉树的这位大哥,应该是不太相信鬼神一类说法的人。
比起这些,他也许更相信人定胜天。
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而不是靠求人拜佛。毕竟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如果还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那他手底下的员工就得慌了。
无论是多大的老板,不年不节的突然开始求神拜佛,员工和合作伙伴都得慌神。
因为他一定是遇到了,自己的能力解决不了的麻烦。
乔嘉树的大哥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办公室内的私人物品,呈现出的都是统一的风格,物品上有着和这间办公室主人相同的气息。
这说明他在亲手搭理这些东西。
从办公室的摆设一尘不染,可以看出这位乔总很自律,也有空闲时间和闲情雅致。
这也从侧面说明,对方的事业生活都很顺心。
所以用不着求人。
求神仙就不是求人了吗?
求人不如求己呀。
“就从这一点,你就能知道,我大哥不信这些?”乔嘉树在试图找到何忘忧话中的漏洞,或者说,他在寻找更多的佐证,以证实她的本事。
“不只是这样,”
何忘忧刚收了二十万,当然不介意回答雇主的几个问题了,她很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这神龛和其中的神像都擦拭得很干净,连香炉都是一尘不染的,连其中的香灰都抹平了。”
“所以呢?”乔嘉树也不怎么接触这方面的事情,因此完全不明白,何忘忧这话里的意思。
“供奉神像,很多人都是心有所求的。”
何忘忧看了看身侧的神龛,“人们有所求,就会在心中对神灵生出许多忌惮,连带着对神像这样,在他们心里是神灵寄身之处的地方,产生一些忌讳的规矩。”
民间传说,神像不可随便擦拭。
有的人认为,得选初一十五或是其他好日子,用细软的布或是毛刷,对神像神龛做一些清洁。
还有的认为,神像就给落满灰尘,这是供奉点燃的香灰所致,才是功德圆满。
可是人们以己度神,觉得既然人不喜欢身上有污垢,那神灵肯定也不喜欢的。
但又担心一旦清洁,神像就不灵了。
那怎么办呢?
那就折中吧。
用红布盖住神像,然后只清洁神像的正面。
戴上口罩,免得浊气冒犯了神灵,再虔诚的点上一支香,然后小心的擦拭神像的脸。
很少有人会像乔嘉树的大哥这样,天天给神像打扫卫生。
神龛靠里的侧边上,就放着一把很精致的鸡毛掸子。
而且,香也是天天都点。
神龛前侧的供桌上,还摆着几块巧克力,几颗干了的红枣,几颗瓜子,竟然还有一个小酒盅,里面装着黑褐色的**。
目测是咖啡。
看样子,这位乔总不仅心怀坦**,还很有童趣的。
自觉得好吃的,就给神像也来一点。
喝咖啡的时候,就给神像也倒一杯。
这是拿神像当朋友了,什么都分享一下。
说起来这个朋友倒是不赖,虽然不能发表意见,但你分享什么,它都能照单全收,
也挺好的。
这么随意自然的样子,也就只有精神上自信强大富足的人,能干的出来了。
乔嘉树也看到了神龛里的贡品,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有点呆住了。
大哥,原来是这样的大哥!
竟然还有这一面?
“你怎么好像也很惊讶的样子?平时都不关心下你大哥吗?”
何忘忧抱着胳膊挑眉道,“那你肯定也没发现,他办公桌上有两个小酒盅,里面还残留着一点饮料。”
那是给貔貅的。
她也是第一次见给貔貅面前摆饮料的人。
这是当貔貅未成年了,怕喝咖啡影响它们发育吗?
总之,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这个态度,还是灵物有灵性,不忍心伤害他,所以,这间办公室里,灵性最强的两个灵物,一尊寿星像和两只貔貅,压制了其他的灵物。
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磁场。
但它们之间仍然是互相不对付,有争斗,虽然收敛着不去伤害房间的主人。
可气场影响,还是对主人有些不利,不过乔嘉树的大哥福缘深厚,所以很长时间内,都是相安无事。
然而,一样东西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稳定和平衡。
就是那颗水晶球。
水晶球被开过光,它的作用是化煞。
因此它出现之后,就将这个房间里的气场,吞噬出了一个大洞。
这就是一个空出来的地盘。
“于是,为了争夺新的地盘,就爆发了新的,更激烈的争夺。”
何忘忧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告诉乔嘉树,“这种冲突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大哥受到了波及,神魂上的问题就展现了出来。”
“……所以,就有了我看见的那一幕?”乔嘉树最后一次试探着何忘忧。
“你说的是,水晶球裂开的那一幕?”何忘忧歪了歪头,笑道,“让我猜猜,是那两只貔貅干的吧?”
“你看不到,我所经历的事情?”乔嘉树感觉很是惊奇。
何忘忧说猜猜,那显然是承认她的确是看不到的,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猜的?
可是猜,又是怎么能猜得那么准呢?
“嗯,我是看不到。”
何忘忧大方的点头承认道,“因为你看到的,其实是我将气场引动之后,灵物的灵性被唤醒,然后它们在你面前呈现出来的,一种幻象。”
“幻象?”乔嘉树挑眉。
“没错,幻象,或者叫,具象化。”
何忘忧抬手点了点额头,“人的感知是很奇妙的,你的神魂五感,你对外界和内心所有的认知,都受到主观情绪的影响,同样的一幅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的吧?”
乔嘉树想了想,点了点头。
道:“你是说,换成别人,看到的,可能会不一样?”
“会有区别,但大同小异。”
何忘忧抬手示意了下神龛,又指了下貔貅,“这两个最强大的灵物,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你的感知里,取决于它们力量还有你感知力的强弱。”
“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接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笑道:“忘忧,能让我也感受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