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浩南哑口无言。
就算林西表现得再悲伤,可对洵哥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林西?”
段浩南对上林西的目光,似乎想要看破她的伪装。
“我伤心,我难过。可这些情绪对于事情的结果来说于事无补。而且……”
林西垂眸,“李洵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我。”
说完,她便低下头,将段浩南摔在桌面上的作业本整理好。她再次翻出刚刚做的题目,认真地看了起来。
段浩南一脸挫败。
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是看到这样无动于衷的林西,他真的为洵哥而感到不值。
明明洵哥为她付出这么多,这一次,洵哥还为林西搭进去半条命。
凭什么,林西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认真学习?
凭什么,林西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活着。
良久,段浩南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怕再待下去,他自己会先疯掉。
林西两眼对着作业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天李洵在病房里冷漠说出分手的样子。
突然,夏梦云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小西,我知道你在为洵哥担心。你是正确的,只有做好自己当下的事情。你和洵哥才有更光明的未来。”
她又道:“那个傻子只是心里不舒服。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西点点头。
她理解。
“我没有放在心上,距离高考时间不多了。你也多加油。至于我的事情,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夏梦云朝她一笑。
她认识的林西非常厉害。她能够处理好生活,工作,学习上的所有事情。
而且她认识的林西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只不过她的情绪内敛,心里的痛也不易被人察觉而已。
放学后。
林西整理好书包,便离开了教室。
今天余安宁要应酬,她需要自己打车去警察局。
刚到学校门口,林西便听见了几辆摩托车轰鸣而过的声音。
林西的眼里一亮,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黑色摩托车。骑车的男生也如当初的李洵一般,戴着酷炫的黑色头盔。
可她知道,那不是李洵。
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骑摩托车了。
她看着马路两边的枯木,那光秃秃的树枝朝着天空蔓延。
林西心里的痛苦和愁绪也跟着一起蔓延,直到包围了她整个心脏。
赵邈和吴清洪到学校门口时,便看到林西一脸颓丧地在等车。不用靠近,他们便能够明显地感觉林西情绪低落,而且是低落到了谷底。
赵邈站在她的不远处,原本想上前说两句。可又觉得自己没有合适的立场。
他侧头看向吴清洪,“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吴清洪看着林西在的方向,敷衍地点头回应赵邈。
赵邈神色暗淡,心里叹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吴清洪缓步上前,他原本温和澄澈的眼眸染上一丝担忧。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是作为公司股东对旗下艺人的担忧,还是作为朋友对林西的担忧。
“林西,你还好吗?”
林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收敛神色,随后转身。
“我还好。不过,马上要考试了,你最近也很忙吧?”
林西一开口,便如从前一样话家常。仿佛刚刚她眼里的那一抹忧伤并不存在,甚至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吴清洪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林西,我们是朋友。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辛苦地伪装,你这样不累吗?”
林西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突然就僵硬在了脸上。
自从李洵出事以来,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紧绷着。
她怕肖云秀和余安宁担心,从来没有跟他们多说一句。
同样的,他们怕惹林西伤心,也会尽量避开有关李洵的话题。甚至钱惠入狱和余常伟面临破产的消息,他们都刻意避着她。
班上同学本来就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
林西没有必要,也不想跟同学们去讨论这些。
到最后,她心里所有的愧疚,痛苦,不舍和委屈,都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没有想到,吴清洪倒是一眼看穿了她。
林西仿佛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落日余晖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原本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和。
可她的眼眸里却是一片落寞。
“确实挺累的。”
反正也被他看穿了,林西便大大方方地承认。
吴清洪不知道该问不该问,但朋友一场。
“李洵,他……”
“为了救我,他腿受伤了。可能,一辈子都要坐轮椅。”
林西的目光看着马路对面空****的公交站台,但她的眼里没有聚焦。
这些天,学校的老师,同学,认识的朋友,都在跟林西打听李洵的情况。
她知道的不多,但李洵都提出分手了,那应该是伤得很重。
吴清洪吓了一跳,“你请假是去看他?一个人去吗?”
林西摇摇头,好看的眼眸染上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他要跟我分手,不愿意见我。”
林西的语气可怜又无助。
吴清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西,他认识的林西豁达开朗,随性乐观。
她从来没有将这样柔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怎么这么突然?”
林西沉默,她大概能猜到李洵的想法,但这些没有必要跟吴清洪说。
“我还有两场比赛,等比赛结束了再去找他吧。分手是不可能的。”
想来李洵最近也心情不好,正好他也可以先冷静一下,等他心情好了再去找他吧。
“林西别难过,现在医疗技术先进,李洵会好的。”
他也真心希望李洵会好起来,不然,这将会成为林西一辈子的心结,也有可能是他们俩纠缠一辈子的情结。
突然,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西故作轻松回头一笑,“没关系,就算他坐一辈子轮椅,我都陪着他。”
随后,她指了指计程车,“那我先走了。”
吴清洪心里一阵酸涩,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情比金坚了。
他张了张口,却再没说出一个字来。只能挥挥手,目送林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