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是说,你和妈妈出事不是意外?”苏梨看着苏成章,声音有些颤抖。
“肯定不是,”苏成章笃定道,“只是我还没找到证据。”
“你知道是谁?”
苏成章转头看着她:“在我确认之前,你还是先不知道比较好。”
苏梨默然,苏成章还是像以前一样,看起来很随和,实际上却很固执。
他不打算说的事,别人怎么问也没用。
“对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苏成章又问她,“不会是专程来三江崖祭拜我的吧?”
“爸你胡说什么!”苏梨推了他一下,心里一软,又抱住他的胳膊。
苏成章却话锋一转,带着调笑的口气问道:“还是你找了男朋友,想带他来见见我?”
苏梨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苏成章,脸腾地红了。
“爸爸,你是不是知道……”苏梨猛地明白了,“你见过季润了?”
“见过了。”苏成章哼了一声。
“他没事?”苏梨急切地问。
“你听到他没事,倒比看见你老爸没事还激动啊!”苏成章愤愤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谁说的!”苏梨又贴了上来,“谁也没有我老爸重要,只要我老爸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苏成章有些动容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多亏你那两个朋友开车被大雨阻住了,到我那里投宿,不然我也不会认出季润来。我真是没想到,季润的情绪竟然全都恢复了,这是他在我实验室那几年我一直想要实现却没完成的目标。闺女,还是你厉害!”
苏梨眼里光芒一闪:“他的情绪都恢复了?之前不是还差一些……”
他们分开时是同时掉下去了,难道就在那一刻,他找回了所有的情绪?
他看到她坠崖的那一刻,一定也是痛彻心扉的吧?
苏梨抿了抿嘴,这个冷若冰山的家伙终于也变成一个有情绪的人,再加上高配版的颜值,爱情剧男主角无疑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有个小爪子在挠。她往洞外看了看,又推了一下苏成章:“爸,天快亮了,雨也停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见苏成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又小声说道:“要不然谢哥和丹青也都会找来的。”
“走!”苏成章站起来,用脚踩熄了残余的火苗,“你身上的伤口也得处理一下。”
苏梨跟着苏成章爬过一条狭窄隐蔽的山道,又从一个笔直的山洞钻过,好不容易到达路面时,她身上又被剐蹭出好些伤口。
不过这些和死里逃生比起来,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刚从路边站起来,突然有一个人影从斜刺里冲过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梨,你还活着,太好了!”
苏梨吓了一跳,待听到那人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丹青,我没事。”
“为什么这样抱我?”苏梨感觉到丹青把脸埋进她后背,压得她的伤口隐隐作痛,只好动了一下,想让她松开。
丹青依旧不松手:“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苏梨叹了一口气,强行把她的手掰开,转过身朝她伸开两只手:“朋友拥抱是这样的……”
丹青愣了一下,伸出手豪迈地将她按进怀里,带着鼻音试探道:“苏梨,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了。”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女孩们互表忠心的时候,苏梨微微一笑,“永远都是。”
“大叔你真厉害,多亏你熟悉地形才把我们家苏梨救了上来!”丹青用力握着苏梨的手腕,仿佛怕一松开苏梨就会丢了一样。
“丹青,你说的这个大叔,是我爸爸。”苏梨介绍道。
“真的是你爸爸?”她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成章,“大叔,原来你没有死啊?”
“我爸爸的车被另一辆车迎面撞出去了,和我掉下去的位置一样。”苏梨说,“真是太巧了。”
“并不是巧合,”苏成章在一旁接口,“三江崖这个地方,地势最险的就是这个急弯,平时也是事故多发地。”
“你是说,当年是有人故意害你?”丹青眯起了眼睛,“具体位置在哪儿?”
“就在前面那个陡崖。”苏成章用手一指。
“大叔,你找对人了!”丹青一拍胸脯,“还原事发现场可是我的特长!”
苏成章看了她一眼,似有些不相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但凡事故现场都是有痕迹可循的,如果遇到懂行的人,就连石头也能说话!”丹青冲他眨眨眼睛,一脸神秘。
苏成章看了一眼苏梨:“先把她送回去再说。”
“好,好。”丹青眼睛轻轻眯起来,像只古灵精怪的小猫,“估计她也等不及想见那个人了。”
“丹青……”苏梨瞪了她一眼,脸却有些红了。
跟着苏成章回到草屋前,苏梨心疼地问:“爸爸,那么长一段时间你都住在这儿?”
苏成章倒是乐呵呵的:“你不觉得这里的布置很像咱们家的小院子吗?”
“委屈你了。”苏梨伤心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当时受伤挺重,养了很久才好,”苏成章拍拍她的手,“那人不知道我活着,我只要不出面,就是在保护你。”
“苏苏……”
一声低哑的呢喃从正屋里传来,苏梨的身体一颤,呼吸跟着也急促了起来,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想往屋里跑,但是看了看苏成章,又没动。
“咳!”苏成章故意咳嗽了一声,“你进去看看吧。”
苏梨拔腿冲了进去。
苏成章摇摇头,转身往西边的草屋里走去。
苏梨走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的季润。
她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摇了两下,又喊了他两声,他却一直紧皱着眉头,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没醒,刚才不过是他昏迷中的呓语。
苏梨看着他双目紧闭,只觉得百爪挠心,站起身来又走了出去。
在西边草屋里找到了正在用大锅烧水的苏成章,她跟在他身后晃悠了两圈,也不出声,倒是苏成章先憋不住了,说道:“有话就说。”
“爸……”
苏梨这一声拐了好几个弯,引得苏成章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盯着她。
“说吧!”苏成章放下舀水的大瓢,“要我做什么?”
苏梨赶紧凑上去,抱住苏成章的胳膊摇了三摇,央求道:“爸,季润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是办法,我知道你给他做过检查了,你告诉我该怎么让他醒过来?”
苏成章叹了一口气:“闺女,你这么聪明,不用老爸说你应该也能猜出来,季润的情绪迸发得太剧烈,就像给他之前所有的记忆突然都上了色,一下子超过了他目前能承受的范围。”
“怎么帮他恢复正常?”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靠他自己,”苏成章说,“他的情绪功能现在处于紊乱状态,就看他能不能从困扰他的那些情绪片段里走出来。”
“这还是要怪你,”苏梨小声嘀咕着,“这说明芯片还是不够强大……”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长能耐了!”苏成章将手里的瓢扬起来晃了晃。
苏梨早就利落地闪到一边,冲苏成章吐舌头,却不慎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苏成章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研究都没有到这一步,我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爸,你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苏梨眨眨眼睛,“你是最厉害的脑科学家!”
苏成章哈哈一笑:“水烧好了,我这里有个木桶,你准备准备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注意别碰到伤口。”
“哦。”苏梨乖乖听话,“我去哪里洗?”
“正屋,其他屋都漏风,只有正屋还有个火灶。”苏成章开始往木桶里舀水。
“正屋……”苏梨为难道,“季润在那里躺着……”
“我把他挪出来。”
“不行!”苏梨立即反对,“别的屋没有火灶,挪出去肯定把他冻死了!”
苏成章犹豫了一下,说道:“反正他这会儿也醒不了,我用床单绑住他,再给他蒙上眼。”
苏梨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成章把木桶抬进正屋,然后果然如他所说,拿一床粗麻布床单把季润死死地绑在**,又用一条深颜色的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丹青和谢李子见了,惊奇地问:“叔,你这是要撕票,害怕他中途醒过来?”
苏成章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既然来了三江崖,这里就不能久留了,你们两个跟我去事发地看看,回来咱们就走。”
看着苏梨渐渐睁大的眼睛,苏成章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我不是在开玩笑。”
见他语气严肃,几个人都不再说什么,立即开始行动。
苏梨等他们离开之后就把门窗都掩好,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季润,迅速脱了衣服跳进了木桶里。
蒸腾的热气立即弥漫了整个屋子,苏梨身上慢慢暖了起来,疲惫的感觉涌起,她将头靠在木桶的边沿,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周身一阵凉飕飕的,身体似乎腾空而起,跟着听到一阵出水的“哗啦”声。
她立即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从木桶里飘起来,往床边飞过去。
季润不知何时已经从**坐了起来,绑住他的床单被扔到一边,蒙在眼上的布条却没有摘下来,两只胳膊往前伸着。
她就知道她爸爸绑的那个床单对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季润!你要干什么!”苏梨咬牙切齿地抱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控制般地慢慢朝他飘过去。
飘到他身前,苏梨被他抱进怀里,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隔着一层布,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的脸庞在她面前逐渐放大,紧接着,她身子一沉,被他压在了身下。
“季润,你是不是在梦游?!”苏梨使劲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他把头往下一低,和她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一起。
一股电流传入大脑,眼前的光影瞬息变换,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站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下,身上穿着一身浅蓝发亮的衣服,大街上没有行人,只有一个个透明球在半空中往来穿梭,里面的人戴着不透光的眼镜,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突然间,有一个透明球“嗖”的一声从她眼前飞过,直接进入了街边的一个房子里。
苏梨打量了一下四周,小房子都一层层向上摞起来,中间却没有连接,似乎都在空中飘浮着,每当有透明球飞过来,房门便自动开启。
更让苏梨震惊的是,有一个透明球飞出来后,原来的房间忽地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钥匙般亮晶晶的东西,钻入了透明球中。
她这是在哪儿?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正当苏梨惊疑不定时,对面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高大颀长,棱角分明的侧脸像被耀眼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清秀俊逸。
苏梨情不自禁地朝他奔过去,挥着手大声喊道:“季润!”
一个疾飞而来的透明球险些把她撞飞,她吓得猛地停住,透明球闪着红灯,对她飙出一句咒骂,紧接着就飞远了。
苏梨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转头再去找,已经不见了季润的踪影,她心里急得不行,一闪身便冲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里空无一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苏梨紧张得心怦怦乱跳,但她有种直觉,季润就在前面。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响,苏梨心里一沉,赶紧跑过去看,只见无数条发着光的利箭纷纷朝着季润射去,季润背靠墙站着,手臂左右格挡,将那些利箭尽数打飞出去。
苏梨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寻找敌方的踪迹,这时有两个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其中一个人问道:“不知道他的软肋,怎么用光刃解决他?”
“你看见他护着的地方了吗?老大给了咱们三支,咱们分别射向他的前胸、右腰,还有右腿,必能命中,一招毙命!”
“好,瞄准吧!”
箭雨突然停了,季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眸微沉。
苏梨猛地记起来自己曾经用天寻照射过季润,他的软肋就在右腰处,光刃的杀伤力无人能敌,一旦被射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想到此处,她猛地从拐角处冲出来,奋不顾身地扑向季润,与此同时,头顶上方有三支无比耀眼的光刃分别从三个方向急射而来,苏梨只看准了季润的右腰处,飞扑上去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里。
“嗖”的一声,一道灼热无比的光刃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剧烈的痛感传来,苏梨忍不住痛呼出声。
“季润,你没事吧?”苏梨刚一抬头,就见季润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反身把她往墙上一推,她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低沉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苏梨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却被季润打断:“别说话,隐身衣不能掩盖声音。”
苏梨立即噤声,黑暗中觉得手腕被他紧紧地攥住,两个人贴着墙壁缓缓地往巷子另一头移动。
外面不时响起敌方的咒骂声。
两人刚刚挪出巷口,苏梨眼前一亮,季润的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心里波澜顿起。
季润也注意到了,迅速松开,身体退到一步之外,沉声说道:“赶紧走。”
苏梨跟随着他急匆匆的脚步迅速消失在大街上。
苏梨跟着季润走了许久,眼前的房屋渐渐稀疏,最后来到了郊外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建了一座石头房子,和刚才看到的那些能缩小的房子不同,这是一座真正的房屋。
苏梨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一边观察着一边问道:“你住的房子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季润警惕地看着她,这个姑娘刚才奋不顾身地救了他,可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枭离的计策?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时刻保持警惕,绝不相信任何人。
可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敢进吗?”他问道。
苏梨点头,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
季润微不可察地皱眉,伸手打开了隐形的屏障。
苏梨跟着季润走进房子里,却发现四面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
季润手一伸,墙壁上突然开了一道门,他径直走了进去,里面竟然是一间宽大的厨房。
他洗干净了手,开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准备食材。
苏梨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季润,和她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很像,冷漠又疏远。
“刚才为什么救我?”季润突然开了口。
“季润,你不认识我了吗?”苏梨往前走了一步,“我是……”
“你认错人了!”季润眸子一冷,眼里的寒光逼得苏梨脚步一停。
“我不认识你。”他说道,“为了报答你刚才救我,我给你做一道点心,吃了之后立即离开。”
若在自己的时代,苏梨一定会觉得这样的答谢方式很奇怪,但她知道在这里,厨师的职业早已被机器人取代,能够享受到一顿手工餐点反而成了奢侈。
见她点头,季润立即收回目光,动作熟练地切菜,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苏梨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和他们真的不同。”她轻声说道。
季润的手指微微一滞。
“他们都把自己封在一个球里,但你没有;他们都住在神奇胶囊一样的房子里,但你不是;他们从来不自己做饭,但你会做。”苏梨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尝试相信任何人,但你会。”
“你究竟是谁?”季润停了手中的刀问道。
“我是你命中注定会遇见的人。”苏梨笑盈盈地说,“你要是还想知道什么,得先给我做一盘桃胶雪莲。”
季润果然又抬眸看了她一眼,因为她竟然猜到了他要做的是什么。
等到一盘美味的桃胶雪莲端上桌,苏梨的脸上漾起笑容,她的手伸过桌面,一把拉住了季润的胳膊,说道:“阿润,原来几年前我们是这样遇见的!只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孤单。你看着我,记清楚我的样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而且……”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会在一起。”
季润紧紧地盯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这种非同寻常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
“你一定要来找我哦!”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只一眨眼的工夫,对面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季润猛地站起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馨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她明晃晃的笑容。
他一时怔在那里。
时空转换,苏梨刚从季润的第一个梦境出来,又坠入了另一个梦境。
这个梦境,真实得让她惊诧。
她就置身在现在这间小草屋里,火盆里的火噼啪作响,屋里暖融融的,季润躺在**,俊朗的面容让人心动,而她就站在他床前,身上穿的却是上一个梦境里那件浅蓝色发亮的衣服。
季润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迷茫。
“阿润!”她喊了他一声。
“是你?”他坐直了身子,眼中情绪复杂。
“我知道人的情绪产生的根源了。”她坐在他身边,明亮的眼睛看进他心里。
“是什么?”他听到自己问。
“多简单!”她调皮地一笑,“就是爱呀!有爱就能滋生情绪,初生的婴儿有父母的爱,对于你来说,根源就来自我的爱。”
季润盯着她,似乎有些困惑,又像不认识她似的。
“现在你能走出自己的梦境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她问。
季润却微一摇头:“我还是……做不到。”
“你可以的。”她微微噘起嘴,似乎有些不悦,想了想又朝他俯下身子,“我都来了,只好帮你帮到底。”
“你究竟是……”季润刚一问出口,嘴唇就被她柔嫩的唇瓣堵住了。
未过一秒,他就把她推开,斩钉截铁地道:“这样,不行。”
“为什么?”她睁大眼睛,一脸委屈。
“我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他顿了一下道,“她叫苏梨。”
苏梨看着他,眼睛里蓄满笑意,俯身继续啄他的唇,嘴里喃喃道:“傻瓜,其实你潜意识里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是不是?”
“你真的是苏苏?”季润盯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露出惊喜,却见她越来越靠近。
“你要干什么?”季润身体一僵。
“为了让你清醒,我需要再给你致命一击……”
“那里……不行,我情绪会失控。”
“不准失控,否则就没用了!”苏梨的声音变为呢喃细语,“记住,这里是你的梦境。”
“我……尽量。”
“做了这件事之后,你就不能只是负责任了,你要……娶我。”
“好。”
“那我开始了……”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吗?”季润的声音里带着一抹隐忍。
苏梨咬牙道:“我后来专门学习过了!”
过了片刻,她又不确定地问:“这样是不是不对?”
“对,”季润的眼眸猛地深了颜色,声音也变得断续起伏,“我喜欢这样的……致命一击。”
他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苏苏,我爱你。”
苏梨睁开眼睛,感觉周身一片温暖。
昏暗中她感觉有一双眸子在沉沉地盯着她,她微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
“阿润,你好了?”她惊喜地道。
“承蒙你舍身相救,我已经走出来了。”他看着她,脸上是清浅的笑意,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起床单裹上自己的身体,红着脸道:“刚才那只是个梦,你别当真啊!”
“那怎么可能?”季润的嗓音有些初醒的喑哑,“你给我的致命一击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过分!”苏梨拿手捂住他的嘴。
季润便不再说话,幽沉的眸子静静地和她对视。
苏梨心里一阵悸动,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的第一个梦境,让她惊奇不已的是,她恰恰就是季润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命运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圆圈,里面盛满了甜蜜。
两人目光纠缠得分不开时,却猛然听到房门口传来一阵细小的好似滚球发出来的声音。
“干什么去?”季润斜眼看着那里,问道。
“我好像听见有人回来了,帮你们望个风,”石扈山忙不迭地解释,“刚才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苏梨又惊又窘,原来石扈山一直在屋里。她把头埋进季润的肩头,遮住自己红透的双颊。
门外响起“吱呀”一声,石扈山“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嘴里说道:“你看,我说有人来了吧!”
苏梨大惊失色,抓住季润的胳膊说道:“我爸爸回来了!”
“苏成章?”季润看着她,“他还活着?”
苏梨猛点头,突然发现季润目光有异,下意识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裹着的床单掉了下去,赶紧又用手抓了起来,瞪了他一眼。
季润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手轻轻一挥,一套宽大的衣服已经套在了苏梨身上。
敲门声随即响起,苏成章在外面问道:“小梨,洗好了吗?”
“好了,爸爸!”苏梨下床小跑着开了门。
苏成章看到她瘦小的身材套在一身男士的宽大衣服里,不禁皱了眉头。
“老苏,好久不见。”
苏梨头顶响起季润淡淡的声音,紧接着,她看到苏成章一脸震惊地看向她身后。
“你什么时候醒的?”苏成章一声怒吼。
“刚刚。”季润神色自若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洗完的?”苏成章又转向苏梨。
“洗完好久了。”苏梨立即回答。她虽没有撒谎,却总归心虚……
苏成章没再说什么,只是阴着脸瞪了季润一眼,对苏梨说道:“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发现什么了吗?”苏梨赶紧问道。
“来不及了,路上说。”苏成章转身之前又狠狠地瞪了季润一眼。
苏成章一走,谢李子和丹青走了上来。谢李子不怀好意地笑道:“老季同学,贪欢一时爽,求婚火葬场,你这个老丈人看起来不好搞定啊!”
“哎哟!”谢李子腿上挨了一脚,低头一看,季润的腿却一动没动。
他龇牙咧嘴地抬起了头。
季润斜了谢李子一眼,伸出手揽住苏梨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有我呢。”
收拾好东西离开草屋时,苏成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朝谢李子摆摆手。
谢李子手里举着火把,又确认道:“叔,我点了啊!”
苏成章头也没回地往前走,谢李子刚想把火把扔进草屋,季润却一伸手拦住了他。
季润修长的手指一伸,草屋连同周围的木栅栏瞬间坍塌,扬起一片烟尘。
苏成章听到动静,回头,轻轻叹了口气。
几个人走到大路上,苏梨见苏成章神色不虞,上前去挽着他的胳膊,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季润注意到了苏梨脸上的担忧,等苏成章一转身,他在众人身后开口道:“等等。”
几个人一起回头。
季润看着苏成章和苏梨道:“你们俩想不想去一个地方看看?我可以带你们去。”
苏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苏成章,谢李子和丹青却面面相觑。
苏成章抬眼看着崖下,有些犹豫,苏梨却摇了摇他的胳膊,央求道:“爸爸,让季润带我们去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好。”苏成章终于答应了。
荒野山间,四下无人,季润一手揽住苏梨的腰,一手按住了苏成章的肩膀,叮嘱了一句“闭眼”,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他们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他们去哪儿了?”丹青惊讶地上前一步,看向三个人疾速下降的身影。
“我猜,他们去祭奠苏梨的妈妈了。”谢李子走上来说道,“季润这家伙,看起来是彻底恢复了。”
三个人落到崖底的一块石头上,苏成章刚一站稳,就转头看着季润问道:“你还有这本事?”
季润看了他一眼,礼貌而得体地点点头。
苏梨往前走出几步,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仅存的一些车体残骸,眼眶湿润了。
苏成章也走过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小玉,我和闺女团聚了,我们以后会好好地生活,你在天上也安心吧!”
“阿姨,你放心,”季润走到苏梨身侧,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郑重地说,“我会好好照顾苏梨。”
话音未落,季润感觉到苏成章不满的目光又朝他射过来,他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包括老苏。”
苏梨忍不住“扑哧”一笑,苏成章则站起了身,不悦道:“好了,赶紧走吧,他大脑里的芯片具有定位功能,林绍明恐怕已经知道你们来了三江崖。”
“林叔叔……”听出苏成章语气有异,苏梨问,“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苏成章眼里蒙上一层荫翳。
“爸爸,难道林叔叔他是……”
苏梨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幸亏手机一直放在谢李子车里,才没有随着她落入崖下,但此刻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她惊呆了。
正是林绍明打来的电话。
苏成章对她微一点头,她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接通键。
“喂,小梨,在家吗?”林绍明温和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却因为信号差有些断断续续的。
苏梨开了免提,季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林叔叔,”苏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实回答道,“我到南方来了。”
“哦,去哪儿了?”
苏梨沉默了片刻,说道:“爸爸妈妈去世这么久了,我想趁着没开学来祭奠一下他们。”
“小梨,这种事情你该跟我说一声的。”林绍明语气里有些责备,“你爸妈出事的地方很危险的,当时不是带你去看过了吗?”
“对不起,林叔叔,”苏梨解释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季润陪着我。”
“季润?”林绍明轻轻一笑,“你们俩倒是走得挺近的。”
“林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梨直截了当地问。
“哦,是这样,你爸爸走了之后,林叔叔一直在继续原来的研究课题,最近有了一些阶段性成果,想开个研讨会,请一些业界有名的人士到场,我觉得你作为苏教授的女儿应该出席一下,你能赶回来吗?”
“什么时候?”
“后天。”
苏梨转头看向苏成章,见他朝自己点了一下头,便说:“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应该可以赶到的。”
“好的。”林绍明的语气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只是淡淡地说,“你回来了先来找我,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苏成章半晌没有说话。
“爸爸,你怎么了?”苏梨有些担心地问。
“刚才我们去了事发地,你那个朋友已经帮我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那场事故就是林绍明一手制造的。”
苏梨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季润却一脸平静,仿佛在意料之中。
“他不会这么轻易被你糊弄过去,”苏成章说,“做过坏事的人疑心最重,他应该会猜到你已经有所怀疑,但他未必能猜到我没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和季润立即坐飞机赶回去,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尽量打消他的疑虑,”苏成章说,“我坐火车返回,和你们错开,但我会在研讨会的时候赶到现场,让他措手不及。”
“好!”苏梨立即明白了,转身朝季润一伸手,“阿润,咱们上去吧!”
季润点点头,带着她和苏成章原路返回。
落地之后,苏成章扯了扯自己微皱的衣襟,对季润不满地哼哼道:“别以为施展点小把戏就能把我拉拢过去,我可还没同意小梨跟你在一起呢!”
苏梨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道:“爸爸!刚才在崖底,妈妈都没说什么的,你不是最听妈妈的话吗?”
“你!”苏成章气得瞪眼,转头又对季润横眉怒目道,“要是你敢欺负小梨,小心我把你大脑里的芯片拿出来,让你再变回原样!”
“噗!”丹青和谢李子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季润却用琥珀色的眸子盯住苏梨,深情款款道:“不好意思老苏,多年前我还是个石头人的时候,就对苏苏动了心,这辈子,我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