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过被举报等途径,被全网和谐禁止。
有人因为这还专程求种子,同样被顾珩止举报了。
在资讯传播极快的时代,苏棠具有辨识度的脸,以及刚过去不久的案子,再一次在网上发酵。然而苏棠没有注册个人账号,要不然热度也可媲美小网红。
顾珩止极有先见的帮她安装了过滤软件,隔绝可能会受到的骚扰。但,办公室的没能成。
上一次遭赵璐璐设计,苏棠还在A市的警察局,反而有效隔离了网络暴力。而这回,从出门碰到的门卫大叔到公司里的异样眼光,和办公室不断响起的骚扰电话,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生活。
陈怡的电话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阿棠,你还好么?”陈怡声音担忧,“珩止跟我说幸好那天他及时出现,其实,你心里要有什么事,跟我……咳,跟珩止说也行,一个女孩子跑那地方太危险。”
“下次可别这么做了,我,我跟珩止也说过了,就,感情这种事情……算了,我是老了老糊涂,插手小辈的事情,咸吃萝卜淡操心,把事情都搅和乱了,打今儿起,你们过你们的,既然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啊。”
陈怡的语速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很快,说完似乎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没再多说两句,让她有空上家里吃饭就挂了。
苏棠拿着手机怔忪,心底泛过一阵暖意。同时也能想到,顾珩止那货又不知在陈姐面前编排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剧本’,引得陈姐如此感慨。
闫晓玲拿了财务报表进来给她签字,犹豫了一刻问:“总监,你要请假?”
“嗯,正腾出点时间来处理私事。”苏棠回答,利落地看完文件签上了字,“陈总会回来顶替我一段时间,有什么还跟之前一样。”
“可……”闫晓玲心说,可还是不一样,快被公司里那些猥琐男恶心坏了。这时候请假免受那些人骚扰倒是真的好。
“苏总监,你真没得罪什么人么?”这问题她早想问了,旁人可能没大感觉,但紧跟苏棠的闫晓玲却是最有感触。一件一件,就好像不把人逼疯就不会停手似的。这想法从脑袋里冒出来,随即把她吓得不轻。
这种联想真是——太可怕了!
苏棠却是笑了笑,“生活坏到一定程度就会好起来,因为它无法更坏。努力过后才知道,许多事情,坚持坚持就过来了。”她顿了顿,“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台词,用来勉励自己继续。别人眼里的你,和你自己,哪个更真实,是问自己的。如果真要在意,我早粉身碎骨八百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人鼓掌。
黎沉舟站在苏棠的办公室门口,“还真是非常励志的职场鸡汤,当然,也可能是毒鸡汤。”
苏棠挑眉看他。
“别这样看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的画风被那只小狼狗带跑偏。嗯,挺毁我心目中形象的。”随即一顿,冲闫晓玲笑了笑,性感从容,“找到问题关键,用最快速的方法解决问题,这方面我可以借经验给你。”
看是看着闫晓玲,话却是对苏棠说的。
苏棠还在为他前半句的嬉皮笑脸觉得无语,就让他的后半句定住了似的,不过,很快收拾好了情绪,“黎总,不是来专业授课的吧?”
“不是,我来解决问题。”
“嗯?”
黎沉舟提到这茬,似乎有些气短,和不自在。闫晓玲识趣地退了出去,替两人把门关上了。
“其实,我们有些方面很像。并不喜欢这些失控的场面,不同于你的逆来顺受,我喜欢主动出击。既然是有人针对你,你的小狼狗不是学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应该能帮到你才对,用最快速度的找出那人,从而摆脱失控处境,还是你的小狼狗不行?”
苏棠扶额,黎沉舟就是有这种正经一般坍塌一半的本事,让人即使想真心夸一句也下不去嘴,“谁说我逆来顺受,还有,不需要谢谢!”
后一句是对他来解决问题的回应。
“谁说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了。”
“?”
“我是让你帮我解决下问题,咳,私人问题。”
“……Claire?”
***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整段视频被完整投放到网上,还原事情经过。其实在当下,就有长篇大论指出视频疑点,不过推测的方向是‘视频女主角’想红。然而整段视频一出,大家就知道了,这是一起恶劣的伤害事件,呼吁对‘请客哥’严正处理。
舆论的风向变化很快,对苏棠来说影响却不大,一个是她在社交网站上的曝光本来就少,还有一个,顾大神的骚操作,那些骚扰的定向反骚扰,甚至还把公司通讯设备升级了。
为此,苏棠特意做了一顿饭犒劳功臣。牛排,意大利面,嗯,半成品的那种。
“怎么样?”
“料理包不错。”
苏棠有一丝窘迫,“这叫有进步的空间!”
“嗯。”顾珩止一本正经点头,“慢慢来,未来的顾太太。”
苏棠一怔,撞进顾珩止温柔的眼眸里。正当感动,就听到顾珩止促狭的声音道,“即便厨艺不佳,从胃到身心,都还是你的。”
“……”果然。
饭后的午休,苏棠把顾珩止带去了自己的书房,半遮阳的纱布窗帘拢了一层,光线隐绰,并不是完全的暗沉。
新置的沙发是令人视觉舒适的蔚蓝色,和陆文川诊所的那把,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书房的环境相对隐蔽,熟悉的私密空间有助于放松以及敞开心扉,苏棠在这之前特意做过了功课。
等人进门,就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个忙。”
顾珩止率性地一挑眉,“你喜欢、嗯,这种地方?”
苏棠一下意会某人这一刻的邪恶,拉开了柔软厚重的椅子,直直看着他,“我是说催眠。”
顾珩止早在踏入房间的一刻就猜到,收了收笑意,距离上一次失败也没过去多久。而关于这他跟导师做过探讨,讨论出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苏棠的心理防线设置过高。
所谓的打不开门,就是过不去的坎儿。
从一开始的不接纳兴许就是苏棠的问题所在。
可是苏棠仍是努力去尝试,“我最近有看书,也跟你聊过这方面。兴许是之前我太急了,又或者……”她有些语无伦次,但眼神却是坚定和确信,“我相信你可以,我也能行!”
顾珩止迎上她的目光,片刻后,郑重道了个“嗯”。
通常在催眠之前是需要准备工作的,以及,患者能适合接受催眠的状态。苏棠深呼吸,老老实实躺靠在了催眠沙发上,“可以了。”
这一次要比上次进入的还要快速。
十二岁的苏棠坐在书桌前,握笔百无聊赖地书写着,旁边堆着的练习卷是簇新的。
就在自己感受这闷热的炎炎夏日时,过了一会儿,复读机里枯燥乏味的英语听力变成了舒缓的轻音乐。
是雨滴落在草地,落在水缸里的回音,还有鸟儿咕咕的鸣叫,所有的声音都非常悦耳动听,仿佛能驱散这夏日里的暑气。
苏棠看到了桌上摆着一份外卖糖水,正意外,就听到房门外面传来的声音,“糖水少吃点,快点写作业。”
“哦,知道啦!”‘苏棠’兴奋地打开,发现还有一盒自己最喜欢吃的雪糕,简直开心怀坏了,“谢谢爸!”
苏棠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整个画面里的第三视角,在看着这一切发生。
雪糕是浓重的奶油,苏爸一度觉得这种东西是蛀牙还有青春期肥胖的罪魁祸首,同理还有各种糖水。可偏偏苏棠就是很喜欢,在喜好的东西面前,还不知节制。所以变成了苏爸的控制。
仿佛换了一个视角,苏棠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而这让苏棠赶到新奇。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苏棠心想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心提到了嗓子眼,“爸,是妈回来了吗?”
回应她的是父母的争吵,把她的声音都给盖了过去。
“又开始了。”苏棠的脑海里划过这一念头,就看到书桌前的‘苏棠’也狠狠皱起了眉头。
“开门,去看、去劝劝他们,让他们不要再吵架了。”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道。
然而那个‘苏棠’并不能听见。
她只是故意的把椅子拉开又撞回去,仿佛以此来发泄自己心底的不满,还有引起家长的重视。“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写作业了!”她放声大吼。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棠’拉着椅子坐了回去,可没过多久,争吵声又开始了。这一回,却不单单是父母的,混着其他男人的声音。
“是你跟学校举报我的对不对,苏兆盛你卑鄙,你无耻!”
“是你自己行为不端被人举报不好好反思自己,你还来我家撒泼,你放开我,我跟你说,不然我报警了!”
“你报啊,伪君子——”
砰砰,桌椅碰到的声音伴着母亲劝架的声音凌乱纷杂,‘苏棠’意识到外面的事情不好,连忙走过去开门,可是门似乎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她开始焦躁地拍门。
不,这样是打不开门的,她必须,必须冷静下来,要出去——阻止一切的发生!
“钥匙,抽屉里,有备用的钥匙。”苏棠说出了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是意外的,然后她发现‘苏棠’又折回了书桌那,在抽屉里一通翻找,找出了两把串在一块的钥匙,慌乱地,打开了门。
争执升级成肢体冲突,“爸——你们在干什么啊!”
和苏爸扭打在一块的是贺青柏,她的妈妈正在旁边努力想分开他们,却被苏爸猛地推开撞在了柜子角上。
贺青柏就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一拳又一拳地捶向苏爸的脸,“她嫁给你,不是让你来打的!”
苏爸用手挡着防御,伺机还手,嘴角讥讽,“那是我老婆,跟你没关系——”
“阿棠,阿棠不要看。进房,进房去。”妈妈这时候缓过劲儿,正把‘她’推向他们的卧房,“乖,这是大人的事,让我们来处理,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从房间的门缝里,苏棠看到了从贺青柏身后冲出来一个人,尖细的高跟鞋飞快踩过地板,发出叩叩的回响,一把水果刀捅进了苏爸的身体,与此同时,小‘苏棠’被推进了爸妈的卧室,妈妈满身是血倚着房门再次打开朝里倒了下来。
“躲起来,阿棠,快,躲起来。”那声音焦急的催促,‘苏棠’一脸懵然地顺从躲进了衣柜。
而苏棠却是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长头发的女生踩着高跟鞋,拿着沾染了鲜血的刀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妈妈狠狠补上了两刀,一抬头,露出溅满了点点殷红鲜血的脸。
“她要过来抓我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