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问小熊到底觉得败败怎么样,大家一听,都把椅子转向他。小熊很紧张,问哪方面,大家说各方面啊,小熊说挺好的啊,伊娜说:“那就是啊,你这种小弟弟,适合找个熟女恋个爱五的。”容萱也说对:“男的都应该找过起码一个比自己大的,当恋爱军中领路人,尤其败败这样的,恋爱兵法基本上就是她写的,她得教你多少东西啊。”小熊急道:“我我我我不想学。”众人说也甭急着表态,再好好想想。败败长得不错,又有钱,人又逗。小熊制止大家再拿他开这种玩笑,大家问那拿你开哪种玩笑啊,反正说从她那角度看,这俩人是合适的。程昕说:“我这角度也是。”小熊委屈道:“我哭了啊。”
《尖果儿》要植树,梁秋第一时间知道了,没好气地问:“她们敢再土点儿么。”助理说现在流行环保低碳,也还不少人要去。梁秋问《尖果儿》现在发行多少,助理说连续两个月走高,靠的就是毒舌点评。梁秋知道她们采不着一线明星,反而能抡开了讽刺人,读者还是很庸俗的,就爱看骂大街。助理说:“他们编辑的特点就是嘴毒,一帮北京南城姐们儿,说话都跟小针儿扎似的。上次把那谁给骂急了,直接冲到编辑部要打人。”梁秋说:“我见过一颗耗子屎坏一锅汤的,没见过拿耗子屎做汤的。那后来呢?”助理说后来给人发了四个版的专访才算摆平,这也算是找着定位了,就是低端,往下流社会那儿走。梁秋思忖道:“咱们也办个活动吧,资源这么好,干嘛不办慈善晚会呢?让明星每人出点儿血,又有名声,又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很炫,肯定都来。”助理说这倒真好,那拍卖的钱给谁啊。梁秋说这有什么可操心的,到处可以给啊。助理提醒道:“国外对这种慈善的监督管理还挺严的,咱们也得接轨吧?”梁秋说这都不是问题,打听好《尖果儿》哪天种树,她们也定那天,马上着手办。
安下班回家,进屋听见有动静,扬声叫妈,换完鞋一抬头,对面站的呆位,吓疯了。D**ID笑嘻嘻地说:“SORRY没打招呼就来了,我路过,想起还落点东西。”安说婚都离了,这么进来就是犯法。D**ID说:“没错,咱离婚了,你能不能把门锁换了啊?我就试试,愣给开开了。”安懒得跟他贫,问他拿完没有,拿完赶紧走。D**ID成心说:“走走走,瞧给你吓的。咱俩现在不是好朋友么?”安说谁跟你好朋友啊,D**ID说你看咱俩现在多和谐。正说着安妈回来了,一见呆位,脸色腾一下变得巨难看。D**ID抢着说:“哟,妈,您回来啦?”安妈捂着脑门问:“我这不是做梦呢吧?”“没做梦,我来串个门,这就走啦。”D**ID飞也似地跑到门口,取下钥匙给安:“再见,妈。”安妈问:“几个意思啊这是?”安咬咬牙,说:“换锁。”安妈看D**ID这叫一糟心,问安什么时候跟智平谈谈,安给气乐了:“您还说呢!人都看出来了,直接给我堵了。您别给我添乱了,丢人劲儿的,把人吓得天天琢磨怎么拒绝我。”安妈气得说:“嘿,你说你要不赶紧找一个,这呆位整天还搅和你。身边有个男的撑腰,再来就能抽他。”
程昕见葛一青房门大开,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竟空空如也。她赶紧给崇文打电话报告,打通了又明白过来,这是搬崇文那去了吧。崇文莫名其妙,说:“搬我这儿?凭什么啊?”程昕着急道:“那她失踪了么?你今天见过她么?”
彼时葛一青正指挥工人轻点搬她的行李,似虎就在她脚边趴着喘气。有个袋子破了,CD落了一地,葛一青冲上来说:“看着点儿!”她蹲下拣,拣着拣着就掉眼泪,抬胳膊抹了一把。小王走到她身后,揉揉她头发,她仰起脸,硬努着冲他笑笑。小王问:“就这么点东西?”葛一青道:“也不是,都扔了。”
伊妈迅速从王妈那儿得到了消息,气得直想得点什么病,指着伊娜的头骂:“你怎么这么笨?又跟小王约会,又跟他们家吃饭,他还到你杂志社去上班,现在为什么找了别的女朋友?”伊娜争辩道:“我又不喜欢他!他爱找谁找谁呗,我们应该祝福他。”听伊爸说,王妈快疯了,本来一直是把伊娜当儿媳妇处的,谁知刚走个小妖精,又来个大妖怪。伊娜说这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么,他妈从来也没什么表示啊,要是一早送点金鎏子金镯子,她她能当这事是真的。伊妈问那他整天到你们杂志社上班是几个意思啊,伊娜说早就说是闲的,说多少遍都不信,劝她妈道:“你别站着嚷嚷,坐下坐下,歇会儿,喘口气。”伊妈按着胸口坐下,说道:“气死我了。你这个闺女,一点盯住男人的本事都没有。”伊娜也是要面子的,生气道:“您再这么说我,我急了啊。我为什么要盯男人啊?”伊妈看她不服气,火更大:“连个‘快男’都盯不住,你还怎么嫁出去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伊娜气得说:“人家安她妈七张儿了,整天想抱孙子可以理解,你刚多大啊,怎么也一脑子封建思想。”摔门就走了。伊爸劝媳妇:“她不喜欢的人跟别人好了,这不算丢人。”伊妈可不这么想,她真不喜欢么?她直面内心了么?
崇文看葛一青屋里一片狼籍,也找不着头绪。葛一青不接电话,要他问她的那些讨厌的朋友的话,他实在拉不下那脸。程昕说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先把人找着是真的。崇文觉得,她既然这么走了,就是不希望被找着,那何必要找。她又不是被人绑架,不会出什么事的。程昕问:“他们家人呢?你问他们家人了么?”崇文到客厅刚坐下,外面敲门,伊娜骂骂咧咧地跟程昕说:“靠,还说呢,我得找你倾诉一百块钱的,烦死我了。”她伸手管崇文要烟:“你竟然也好意思在,给我一根。”崇文莫名其妙地给她点上,她深吸一口,说道:“这事真堵。就算我不喜欢小王,可是他也不能跟葛一青好了啊,这不是虎口拔我牙么?他跟容萱或者李败犬好,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啊。”崇文手里的烟都快掉了,惊道:“他们俩好了?”伊娜醒过闷儿来,吓坏了:“昂?我以为你们知道了呢。”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传闲话儿的。”
葛一青还不太适应小王家,一直不肯坐下。小王指着角落里的狗窝问怎么样,回头叫“似虎”过来看。葛一青看似虎跟小王还不错,笑了笑,直不拢捅地问:“你喜欢我么?”小王说:“喜欢啊,要不然我干吗借房子给你?你当我心术很正么?”葛一青又问:“你喜欢我什么?”小王逆反地问:“问这个干吗啊?最傻的女的才问这个呢,你有那么傻么?”葛一青问那就是不喜欢?小王让她跟伊娜打听打听去,他对哪女的像对葛一青这样,她一般根本不理人。葛一青不信:“那你干吗老给我打电话?”“你好玩啊。”小王说,“你老这么问,那我问问你,你喜欢我么?”葛一青不说话,小王笑:“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葛一青突然肯定地说:“我喜欢你。”小王惊了,试探道:“你喜欢我什么?”葛一青说:“你有股浑劲儿。”这话倒说到小王心坎儿里去了,他高兴道:“我也正是我要说的,我觉得你也挺浑哒。”葛一青说这要有人听见,会不会觉得他俩有病啊。小王说那怎么了?他们有药啊?
崇文多少有点搓火,之前愣一点迹象没看出来。伊娜说她也是才知道,但之前隐约感觉小王好象是在追谁,老一人儿偷偷接电话,一接半小时。崇文说你怎么不问啊,伊娜吹牛逼道:“我为什么要问呢?我这么清高,再说我又不是他女朋友,管不着人家啊。”程昕说普通朋友也能问啊,伊娜叹口气,颓道:“为什么什么样的都不喜欢我呢?摇滚范儿的不喜欢,快男范儿的也不喜欢。我是不是太胖了?”程昕安慰道:“你不胖,你个儿还高呢,算密度的话,可能还没我密度大。”伊娜瞪目结舌道:”还能这么算么?”崇文极不耐烦,说胖和找不着男的有关系么,伊娜振振有词道:“当然有关系了,你为什么喜欢葛一青啊?你怎么不找我啊?”崇文惊道:“昂?你你你有这个需求么?”伊娜说没有,就举个例——说明人都喜欢瘦的。崇文说这没典型性,还是得看性格,跟胖瘦没关系。伊娜不信他,问程昕,程昕慌慌张张地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你看也没人喜欢我啊。”伊娜推她一把:“别懵我了,你当我看不出来?”程昕脸一红,崇文万分紧张,伊娜说当我不知道痴老约你了么。
程昕看崇文惊骇的样子,骂道:“伊娜你你你你太口无遮拦了。”伊娜得意地跟崇文说:“你可不知道,人小鬼大,说的就是她啊!”程昕咕哝道:“我就是采访的时候又碰上他了。”“别解释,千万别解释,越描越黑。”伊娜并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说回小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小王找了葛一青么?”她停了停,看那俩人都等着听,叹口气道:“因为我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程昕把崇文和伊娜送下楼,伊娜刚走,崇文就没头没脑地问:“真事儿啊?”程昕倒来了劲,反问道:“怎么了?你还不赶紧求葛一青重修旧好,你们不是分八十多回也能破镜再重圆么?”崇文上车走了。
葛一青沉默了一个小时后开口说:“不,我不喜欢你。”小王一点也不在意,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只喜欢艾崇文。”
秀蜜知道葛一青搬走,第一个反应是问程昕:“你东窗事发了?没挨打吧?”程昕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她找了个新的。秀蜜不能信,问道:“她这不是给你让位子呢吧?”程昕惊问:“您说什么呢?”
秀蜜收拾地上遗留的废纸,问程昕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跟崇文好么。程昕说别逗了,他俩还会再合好。秀蜜一想也是,可这拦得住程昕继续琢磨他么。
程昕和痴老的事迅速传开了,容萱很不服气。孙颖说程昕心眼儿那么活泛,老艾没名儿,又有葛一青,她肯定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所以跟痴老好是很正常的。容萱冷淡地问:“吹呢吧?”孙颖说还真不是,一块儿吃饭,看画展,都让人看见了。容萱往屋里看看并无异样的程昕,疑惑道:“痴老也算有影响的艺术家呀,品位能这么次么?”孙颖说:“问题是痴老岁数不小啊,得有快五十了吧?”这时伊娜在外面冲容萱招手,她赶紧出去问:“怎么了亲?”伊娜一愣:“昂?淘宝开店啦?”容萱说没有啊,叫着好玩。伊娜正色道:“别怪我没和你说,小王跟葛一青好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俩啥情况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和你说一声。”容萱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沮丧地骂道:“妈的,我就知道。”
容萱顿时有了紧迫感,主动约小李美刀吃饭,席间假装突然想起来,问道:“听说痴老在和我们杂志的程昕约会?”美刀从不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说:“管他们呢。”容萱说程昕年纪很小的,你们痴老别坑人家。美刀不爱听,出来混就别嚷嚷坏人多,就没有省油的灯。不过他也发现痴老对程昕还挺爱惜,轻易不带给他们看,和对以前那些女的不太一样。容萱混蛋地问:“是么?痴老有家庭么?”美刀说刚离,小孩在英国上学。容萱追问上什么学,美刀说大学吧:“咱管别人的事呢,你今天跟我回家么?”容萱正襟危坐,笑道:“我也正想和你说,我这个人特别传统。如果我们交往的话……”美刀劈头就问:“不吹牛逼会死啊你?”容萱的气场被晃了一下,不高兴地说:“我就是这样啊,也不会为谁改变,以结婚为前提才会交往。”美刀说:“少废话,赶紧吃。”
程昕气急败坏地告诉安,好几个模特把《尖果儿》的植树活动CANCEL了,容萱那边的艺人也削尖脑袋要去梁秋那儿,就算自己掏钱买票也乐意,那票不便宜,慈善也不是想善就让善的,也有门坎儿。可是,小熊说:“她们搞这活动也太突然了,这种活动一般提前半年就得开始张罗,简直像冲着咱们来的。”程昕说要这样就就好了,还真是眼里有咱们了。容萱斥道:“用她看得起啊?问题是咱这活动还搞不搞?没腕儿的话,读者也不爱来,来了也觉得被骗,对咱们口碑更不好。”安问:“你把咱们读者当什么了?”容萱微窘,道歉道:“我小人之心了。”
程昕出去接了个秀蜜的电话,回来眼睛发亮,说想了个主意:不一定非找年轻艺人,可以找那些受人爱戴和尊敬的老艺术家。安一听还真对,老艺术家就和老人家一样,也需要人关爱和重视,因为是最不被重视的。老人家来植树,薪火相传的意思,读者再势利,起码都还是善良的人。安说:“咱们小时候看着他们的电影长大,能请他们来,倒把这个活动的层次拔高了。”安让程昕去办,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容萱和伊娜。
一出总编室,黄广告抬了几箱奶粉进来,说一人一箱,都别客气,喝着玩。容萱严重怀疑,说她不爱喝奶粉,别人多分点吧,黄广告急道:“不一定非要喝啊,也可以拿它泡澡。”容萱婉拒说:“我家没浴缸。”孙颖偏好死不死地多嘴:“容萱可以拿淘宝上卖了啊。”容萱疾速地瞪了她一眼,黄广告问:“容萱你有淘宝店啊?”容萱冷淡地否认道:“没有。”
看葛一青窝在沙发上睡着,小王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又把游戏调成无声,这时有人敲门,葛一青噌地坐了起来。小王开门叫声“妈”,葛一青听见,胡撸胡撸头发,端坐了。王妈看看她说:“也太没礼貌了吧?”葛一青看小王站着,赶紧也站起来,干巴巴地说:“您好。”王妈这才坐下,冷冷道:“EDISON,你爸让你搬回家住。”又四下打量一圈,问:“你们俩会做饭么?”小王说叫外卖。王妈看着葛一青的打扮实在眼气,问道:“你是模特啊?”葛一青已经尽量客气地说话了:“都不算。”王妈说:“内衣模特吧?”葛一青登时火冒三丈,各种堵人心的话蹦了出来:“我就没事干,混子,游手好闲,傍大款。”看小王笑,王妈知道她是成心的,忍了忍,道:“EDISON你找了新的女朋友,好歹带家里看一眼,也算对我们有个尊重,现在还要我来看你们。”葛一青硬梆梆地说:“我不是他女朋友。”王妈理都不理,继续说:“我也不会干那种说断你钱粮的事,我干不出来,现在我也不说什么,反正自己看着办吧。这姑娘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你喜欢就行,但是你得上班,明天开始必须去你爸那上班。你爱去不去,反正做人凭良心。”葛一青道:“您断他钱粮,我给,我反正得付房租给他。”王妈脸色铁青,正要开骂,楼下传来崇文的叫声:“葛一青儿!葛一青儿!”葛一青竟微有喜色,推开窗户就骂:“有病啊?”回头冲小王叫唤:“你们什么高档小区啊?没保安啊?怎么放这人进来的?”小王见自己妈摔门就走,也没追,到葛一青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说:“要不你把他叫上来吧。”
小王给开的门,冲崇文一点头,葛一青冲过去粗暴地问:“干吗?”崇文很平静,说:“把‘似虎’给我。”葛一青半天才明白过来,人不是来找她,而是来找狗的,大怒:“不给!”崇文耐心地说:“你太粗心,带不了。整天不着家,狗受不了。”葛一青说以后改,天天遛,崇文还是那句话:“把它给我。”葛一青愤然道:“合着你是来找狗的?”崇文纳闷:“那怎么着?找你?你不是挺好的么?”
小王把游戏的音乐打开了,非常欢快。“似虎”奔到门口,高兴地缠着两个人。葛一青大吼:“你找我可以,找狗,没门儿!”崇文开始激动:“狗是我发现的!”“少废话,我决定要的,我带它上的狗证。”“我给它起的名!”一声比一声高,狗也跟着叫,小王乐了:“你们进来聊行么?邻居该投诉了。”崇文说要不咱们出去,葛一青干脆地说:“不去。不给。再见。”
崇文突然伸手拉了“似虎”就走,葛一青嚎叫着冲上去抢,小王再不出手有点不合适了。
但他抱住的是葛一青的腰:“我给你弄条新的。”又冲崇文嚷:“哥们,赶紧走啊,快点儿。”葛一青各种撒泼打滚:“我不要,我就要‘似虎’。”崇文感激地冲小王摆摆手,牵着狗迅速上了电梯,只闻葛一青撕心裂肺的哭声,小王飞脚把门踹上:“行啦,不就一条狗么,我再送你一条。”葛一青喷了小王一脸唾沫:“你知道个屁啊?爱迪生,你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钱是买不来的么?“小王陡然变色:”怎么说话呢?我招你了?至于的么?你不就是对他还舍不得么?恨他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狗的。我也是多余,借你这房子干吗呢?没打着狐狸,还惹一身骚。”葛一青被骂傻了,缓半天,问:“你还说你喜欢我!”小王说我喜欢你是一回事,可我不能惯着你,你自己想清楚点儿,说完回了卧室,葛一青冲上去砸门:“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让我睡卧室么?”小王说:“你不配!好好反省反省,凑和在沙发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