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溏觉得这些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你希望我做吗?”祁碎问。
她想都没想就摇头,一页页地翻着前面的纸张,“这未免也太多了吧,我们结婚应该不需要这些,就算是去民政局走一趟领个证也行。”
“你不喜欢?”
“我不是很喜欢这样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不过全城放假可以,打工人太需要假期了,可是如果有人要办理急事呢?这样也不好。”
阮溏不由自主地跟着计划上的每一条,喃喃地发出自己的想法,或者发散思维想到一些其他的天马行空。
“那如果我们结婚那天有人要急诊怎么办?医生们又不能放假吧?又万一那些媒体们又写黑料怎么办?我岂不是要从单身被黑到结婚,不太吉利哦。”
“我查了一下天气唉,我们订婚的日子啊,去年的那天西京市下了一场大雨,而且起风了,你这个坐直升机去订婚会场,万一我们被风吹走了,会不会去隔壁市了啊?”
……
祁碎垂眼看着她,手指玩着她的发尾,光是听见她在怀里说话就十分开心,无论内容是什么,哪怕是两个人闲聊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以后你就是祁夫人,无论去到哪里,谁也不敢动祁家的人。”祁碎大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以后我都在。”
阮溏大多数时祁碎的名字,得到的回答不是“怎么了”“什么事”之类的,而是“我在”。
他会反复地说“我在”。
是回答她,也是告诉自己,自己会一直在她身边。
没多久之后韩陆出院了。
祁碎把厚厚的策划案交给他。
“里面的内容我和溏溏都确定过了,你负责调动一下,这半年里以这件事情为主。”
“……”
韩陆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大男人,哪能操办这么重要的事情,但祁总都吩咐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人丝毫不受到网上的消息影响,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阮溏回国以后也慢慢复工了,但她所谓的复工并不是继续做模特,而是在家里写起了歌,前几天发了一首在网上,反响还不错,一连霸占了好几天各大音乐APP的榜首。
从模特转行成为歌手,只需要一件事——备婚。
写歌唱歌比做模特的时间会稍微自由一些,阮溏能有更多时间在祁碎身边。
悠闲的下午。
阮溏躺在阳台的沙发上,脑袋下枕的是祁碎的胳膊,他用平板在开国际会议,手上剥着夏威夷果喂进小娇妻的嘴里。
线上会议室的大家肯定也意想不到,祁总谈上千亿的项目眼睛也不眨一下,在家还是要做个乖乖人夫。
阮溏嘴里嚼着夏威夷果,手上翻着手机。
她手机里有个微信群,但因为上次在海里手机泡坏了,换了一部新的手机之后,群还在,只是聊天记录没了。
群里是爸爸和妈妈。
她在朋友圈里还法国一家三口视频的截图。
朋友圈配的字是:家庭合影。
对啊。
妈妈那时候被隔离在医院,爸爸在办公室忙,而她妆造齐全在后台等待上秀场。
一家三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一张张截图,就是一张张合影。
戒毒所那边最近也打了很多电话来,发了很多爸爸在所里的表现,他看起来的确已经改造好了。
是不是要把爸爸接回来……
祁碎的会议刚结束上半程,中间休息十分钟,阮溏长话短说,“祁碎,我想去接爸爸。”
“好啊,我陪你。”祁碎放下平板。
“不不不,你一会十分钟之后还有下半场会议,不着急今天,明天也行,明天周末。”阮溏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下颚。
都说仰视是死亡角度,祁碎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
阮溏仰头轻轻吻了他的下颚,然后把头扭向他的怀里,躲着阳光在他怀里睡了一会。
*
另一天周末天气很好。
祁碎提前联系了戒毒所,让它们准备好手续,他们要把阮铭天接回家。
毕竟是戒毒所,环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阮溏走进来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很像排泄物的味道,这里四周紧闭,和监狱区别不大,味道散不出去。
一个个小房间就像鸽子笼一样,里面的人个个面色蜡黄,眼神凶煞,穿着短袖短裤,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各种鞭子抽的疤痕还有烫伤。
有些人是老毒民了,不用一点非常手段止不住,在戒毒所受伤是正常的。
走过长长的走廊,阮溏来到了爸爸所在的房间门口。
阮铭天坐在硬板**,抬头呆呆地望着小小的换气口,连想感受完整的阳光都困难,他面目消瘦,在他所住的墙壁上写满了阮溏的名字,有些是用笔写的,有些是咬破手指用血写的。
这里的工作人员说爸爸每天都念着她的名字,很想念她。
“爸爸。”阮溏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有了反应,转头看着她,冷着脸定格了两秒,见到祁碎后才露出欣喜的表情。
“女儿。”阮铭天趴在门上透明的挡板前,“女儿,是爸爸,爸爸在这里,你来找爸爸了。”
阮铭天揉了揉黑瘦的脸颊,手上全是指甲抠出来的伤口。
阮溏看着很心疼,但她也没有办法。
“嗯,我们回去吧。”阮溏用手抹掉眼泪。
阮铭天从房里出来,跟在阮溏身后慢慢走着,生怕她会变卦一样,一遍遍说着自己最近的表现:“女儿,我刚刚来的时候也很乖,这里的教官会给我用药,让我昏昏沉沉的一直睡觉,再过几天教官们就会军事化管理我,让我固定的作息,背诵法律法规,还教我做内务,我们每天都有任务的,有时候是踩缝纫机,有时候也要种种花之类的,还常常看新闻,写思想汇报。”
这里的人把戒毒所的人叫做“教官”,他们都是退伍军人。
阮溏的嘴唇微微动着,教官拿来一张表格要她签字,她签好字以后教官说要给爸爸换衣服,又把他带去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