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刚才的心声也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几人的脑海中。
正襟危坐的秦成淼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突变,猛地抬头看向沈良的方向。
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可是那声音清晰无比,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转头望去,沈良并没有开口说话,那么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成淼自幼在书院苦读,对沈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国师堂弟,心里只觉得有些奇怪,三房真假孩子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他是小辈,也不好出面说话。
长期在书院呆着,他错过了沈良在家中初显神通的时刻,只当是外界传言夸大其词。
可是刚才,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声音,也让秦成淼心里有些害怕。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秀莹姐妹,却见她们俩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平静得仿佛早已习惯。他看着那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庆幸?
秦成淼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传言非虚。
他……真的能让人听到心声。
而此刻,秦大夫人与王氏的争吵已然白热化。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成淼是长房嫡孙,日后是要封妻荫子的!我的秀月呢?就活该配个穷酸?”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年王氏争抢也是因为要为孩子打算好。
“配穷酸也比你这般没脸没皮地往上凑强!我们秦家的女儿,是金枝玉叶,不是让你拿去换前程的货物!”
秦大夫人寸步不让,声音尖锐,她始终认为王氏会败坏秦家的门风。
真是聒噪。
沈良放下茶盏,青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打断了堂上所有的声音。
他缓缓起身,对着上首的秦老夫人微微躬身。
“祖母,各位长辈,夜深了。孙儿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说完,也不等秦老夫人回话,便径直转身,朝堂外走去。
留下满堂愕然的众人,和脑海中还回**着惊雷的秦成淼。
走在回自己院落的青石小径上,夜风微凉,吹散了正堂内的烦闷。
沈良背着手,悠然自得,在心中与系统闲聊。
现在总算是把秦少颖这个最大的祸根给拔了,没了那个蠢货在外头惹是生非,秦成淼的状元路应该稳了,这秦家,想来也能安生几年。
【系统提示:蝴蝶煽动翅膀,未来已然改变。但因果盘根错节,宿主切勿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系统,现在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沈良撇了撇嘴,心情却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在他看来,只要掐灭了最大的火苗,剩下些许火星,成不了什么气候。
与此同时,三房的正院里,蒋氏的卧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水米不进,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她脑中反复回响的,是秦少颖被带走时那怨毒的眼神,是丈夫秦海生那失望至极的叹息。
倾注了八年心血养大的儿子,现在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未来如何还不可知。
而那个她刻意疏远、冷待了许久的养子,却成了整个家族都要仰仗的参天大树。
灯火下,蒋氏坐在窗前,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曾为秦少颖缝制过无数衣衫鞋袜,却从未给另一个孩子添过一针一线。
她慢慢走到衣箱前,从最底层取出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锦袍。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这是她这几日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
她终于,也必须承认,那个叫沈良的少年,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良的院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蒋氏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走到床边,看着沈良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她看着这张与秦少颖截然不同的脸,眼中情绪翻涌,是悔恨,是愧疚。
这才是她的亲生孩子,秦少颖不过是假的,想到这里,蒋氏的心里也多了些清明。
她将那件锦袍轻轻放在床头,深深地看了沈良一眼,而后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沈良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锦袍。
他有些疑惑,拿起来发现没这衣服的针脚细密,像是有人精心制作出来的。
竹青的针线活没这么好,府里更没人敢不经他允许就送东西进来。
【系统,调取昨夜我房中影像。】
沈良下意识就召唤系统。
【影像调取中……播放完毕。】
【一段无声的画面在沈良的意识海中浮现:蒋氏深夜潜入,放下衣物,默默凝视,然后离开。】
沈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件衣服拿了起来,随手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没过多久,秦秀莹和秦秀娥姐妹俩抱着书卷来了。
“良弟,早。”
“嗯。”
秦秀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件锦袍,她惊喜地呀了一声。
“这……这不是娘最擅长的浮云针法吗?我小时候见她给少颖做过一件,一模一样!良弟,这是娘给你做的?”
秦秀莹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确实是娘的手艺,听说这几日,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吵也不闹,谁都不见。”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欣慰。
在她们看来,这或许是母子关系破冰的开始。
秦秀娥更是天真烂漫些,她走到沈良身边,小声劝慰。
“良弟,娘她……她心里肯定也是后悔了。毕竟血浓于水,她现在知道错了,你就……”
“够了。”
沈良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有些不耐烦,瞬间打断了秦秀娥的话。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平静得没有温度。
“大姐,二姐。”
他指了指书案,“你们的书在那里,我与她之间,没什么情分可言,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做什么,与我无关。”
少年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姐妹俩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
秦秀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秀莹一把拉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